喜欢极致的女人。总觉得人活着,必要活的纯粹,活的真实,活的本色。有如一朵花,要开就要开到极致,绽放生命的美丽。而在纯粹和本色这些方面,女人实在是要比男人活得精彩。
记得做女孩时代喜欢李清照。她的诗词从少女时的快乐幸福到中年以后的忧伤凄苦,读来真切感人。“寻寻觅觅,冷冷清清,凄凄惨惨戚戚。乍暖还寒时候,最难将息。三杯两盏淡酒,怎敌他,晚来风急。”“梧桐更兼细雨,到黄昏点点滴滴,这次第,怎一个愁字了得。”哀婉动人,那一份骨子里的孤单犹如晚来夜风,丝丝沁入心里。这样的柔弱女子却写出“生当作人杰,死亦为鬼雄。至今思项羽,不肯过江东。”的绝句。柔如春雪,沾手即化,却又刚如利剑,豪气干云。这样一个女子,总是让我不能释怀。这样的才情与风骨,常令我隔着岁月的烟云,向她举杯。她那一世,不乏才子与英雄,却独有她那黄昏的淡酒能入我愁肠,也只有她那“生当作人杰,死亦为鬼雄”的绝唱,能点燃我年少的热血。
我最敬佩的人中最重要的一个是秋瑾。最喜欢她的一首满江红,“身不得,男儿列,心却比,男儿烈。算平生肝胆,因人常热。俗子胸襟谁识我,英雄末路当磨折。”一个大家风范的女子,只为理想和建立一个民主的社会几次东渡日本,回国后鞍马戎装,组织起义,事败后谢绝亲人的劝说,从容就义。我一直觉得,在男人当权的时代,一个秋瑾,足以令天下男人矮了三分。即便到了今天的社会,秋瑾的英雄气节也让男人逊色。每读秋瑾,那一份大气从容与傲岸,常令我为她是女人击节。
喜欢张爱玲,倒不完全因为她的文笔,更因为她的通透。都知道她是遗世的才女,作品至今不断被搬上银幕与银屏。张爱玲的才情曾经名满天下,引起无数才子爱慕,其中就有胡兰成。胡兰成本也才华横溢,于是交流中互相倾慕,惺惺相惜。可是大多有才情的男子都是无品的,诸如张生之于崔莺莺,李甲之于杜十娘,等等。这些品貌才样样出色的女子却都错托终生,或者错误的本源都有一个,那就是她们以为只要有知识、有才华的男人都有品德,却不知其实完全不能成正比。倒不如花魁不理非议,独嫁卖油郎,据说从此过上女人最想要的幸福生活,那就是被爱你的那个男人当做珍宝疼着爱着呵护终生。不幸如张爱玲这样能在小说中悟尽情爱恩怨的才女,到了爱情中也一样还原为普通女人,爱到极致,恨不能以生命相许。当时的胡兰成是汪伪政府的要员,这段恋情立即招来全国人民的非议,甚至张迷们公然抵制。可是张爱玲以为,爱一个人就是爱他本身,与政治与社会都无关。他是什么政治身份、社会地位有什么要紧,回到家关起门来他什么都不是,他只是我心中最爱的那个男人。并且认为,爱一个人就是爱他的全部,包括他的缺点。张爱玲确实是爱他,并且包容他到了极点。他们婚后,很是幸福了一段时间,后来汪伪倒台胡到了武汉。在这里他隐瞒了已婚的身份,又与一个小护士山盟海誓,缔结了婚约。再后来到了浙江,又与友人家一路护送他的寡嫂有了实质婚姻。张爱玲一路寻来,三人对坐,痛却只能相望。爱他就是只愿他幸福,哪怕他爱了别人。于是只身回了上海。可是胡兰成偏又不能忘,念着张爱玲,还想拥有一份情感。不论多有才华,到这里都算无耻了。张爱玲至此平静的修书,告诉对方,我已不再爱你,请你不要打扰。这样痛彻心肺的爱过,想要忘必是不可能,岁月的烟云里晨昏日暮,多少旧时的缱绻在心里起起伏伏,于脸上却都是沧桑过后的淡定。这样的一个女子,她的文字与才情穿越大半个世纪的时间仍然流光溢彩,她的翩然转身,让我们在冷暖城垣里屡屡回望,欣赏而又心疼。
知我者谓我何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愁。生命来到这世间只有一次,红袖也好,戎装也好,多么美丽的容颜都将随时光老去。喜欢不凡的女子,喜欢女子的光华。那种华彩,只在气质,在风骨,在历史回望时从容相拥的孤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