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下班从单位后门推车出来,夜已经很黑了,灰暗的路灯下,望见路边一辆私家车正准备倒车离开,在前排座与方向盘之间很窄的空间里,闪亮着昏暗的灯光,一个男子正系着安全带,那昏暗灯光的包围里,让人仿佛置身于一种淡淡的温暖之中,有着短暂家的感觉,不觉想起同样黑夜里行进的车厢,一盏盏灯光连贯起来流动的家让夜晚更显温馨,那均匀的呼吸和酣畅的呼噜声和着火车的节奏成了夜晚的奏鸣曲,为什么此时温暖油然而起,似曾相识的感觉牵引着我的灵魂,仿佛在诉说着什么,我正努力的找寻着答案,当我忙碌完手中的事来关闭窗帘准备休息,猛抬头望见对面楼房间里影射出来的微弱的灯光,是那么的熟悉和亲切,不由间再一次打开记忆的闸门,带我的灵魂回到了童年,那黑夜里老屋亮起的微弱的煤油灯,是家温暖的味道. 童年的夜晚,因贫困和落后而不能享受到电带来的光明,当我们这些孩子们吃完晚饭,也才真正发现玩了一天是多么的疲倦,于是床变成了最不可抗拒的诱惑,在这里的农村,没有叠被子的习惯,不是因为懒惰,而是哪家的被子都在十几斤重,很实在的,根本叠不成块,早晨起床的时候,也只是会把被筒窝好,头是头的位置,脚是脚的位置,从来都不会错,无论何时,只要你困了,你就可以随时自如的钻进被筒,不要五分钟,便会很快的与周公相遇,愉快的与他戏耍,愉快的畅游梦境,而通常这时候,大人们则会在堂屋里闲谈,夜晚很宁静,真正的宁静,远没有现代机械的烦扰,在台前的大桌子上,摆满了五花八门的生活必备,而紧挨着的小饭桌上,就会有一盏煤油灯,在没有电的日子里,煤油灯是最好的照明,不需要整个房间亮的象白天一样,只要能照的见面前大人们的昏暗轮廓,有时,孩子们也会围坐在爷爷身边,缠着他讲过去的经历,爷爷会吸着他那磨的油光的烟袋,很有耐心的陈述每一件他所经历的事情,淡淡的烟草味道与故事混杂在一起,多显出一丝神秘.而奶奶则在一旁的小椅子上,做着未完成的手工活,一切都凭着感觉走,可那细致的针脚分明证明着年轻时的灵巧.煤油灯光闪烁着微弱的光芒,朦胧之中是温暖的感觉,在孩子们近似白纸的心灵里,仿佛看见无限的精彩,而那微弱的灯光,则是指引的方向,在长大后的某一天才知道,那方向的终点就是幸福。有时老人们还会躺在各自的被窝里,奶奶在东房,爷爷在西房,中间隔着宽敞的堂屋,即使这样,也隔不断两个人每夜的絮叨,几十年了,从年轻时的打闹到老时的相伴,声音绕过房梁在空气中传过来传过去若有若无,时不时的飘进我的梦里。我喜欢奶奶,她和蔼亲切,晚上睡觉总是和她睡脚头,当半夜醒来总是要去摸摸她的腿是不是热的,然后才会安心的接着睡。那些年一直在她的温暖里快乐着,可她走的时候却没敢去留住她老去的样子,只是自从那时起,就再也没有感觉到家的温暖了,因为从此再也没有回过那每晚点着煤油灯的老屋。 煤油灯的时代早已过去,现代的东西充斥着我们的周围,可是总是感觉不到儿时的那种快乐幸福,因为感情渐渐走远了,人长大了不再单纯,心也老了,也只有在安静的时候回想起那童年的日子了。
--晓琪。2009.5.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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