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生只牵你的手 今年三月二十日,是我永生难忘的一个黑色日子,老公因腰椎间盘突出在襄樊中心医院作手术。
八点整,一部四个滑轮的手术车被推进了我们的房间。见到这种车,我心里就有种恐惧的感觉,我鼓励老公:“不要害怕”。老公说“别担心,我不害怕。”可是,当几个年轻护士扒掉他的衣服,为他插导尿管的时候,他却因害怕紧张,护士接连为他插了四根不同型号的管子才给他插上。
在他被推出房间的那一刻,老公强装笑脸地看了我一眼,我正准备随推车一起走时,一大婶说:“姑娘,把钱物带在身上”。当我装好钱,一转身已寻不到老公的影子了,他们乘电梯把他送到了八搂手术室。我来到八楼家属等候区,那里的排椅已座满了等候的人们,虽然大厅里的电视正热播电视连续剧“金婚”,可是,没有几个人专心看电视,人们的表情都是凝重的、焦虑的、进去做手术的和已经做好手术的在电动手术门忽开忽关中被迎进送出。家属们都眼盯着手术门,只要门一开,人们就会涌上去,看看是不是自己的亲人,医生报出病人家属的名字时,人们才怏怏地返回到座位上去。
十点半了,老公还没有出来,正在这时,喇叭突然响了,请一名受术者的家属到谈话间谈话,虽然不是我,可我也替别人捏了一把汗,想,可能是手术出了意外,就更担心起老公来。不知怎的,一向很坚强的我,这时变得是那么脆弱、无奈、无助。看到被推出来的手术者,一个个脸色苍白、两眼紧闭,泪水不知不觉地从脸庞上滑落下来,我想起了老公的种种好处来。
我的老公文化不算高,为人耿直,勤劳善良,在乡镇上承包了20亩鱼塘从事水产养殖,有着自己的火红事业。我自侍比他有地位、有品位,从来都是高高在上的,老公自知我不太满意这份婚姻,就自觉地承揽了全部的家务活,对我知冷知热。早晨,做好饭,磨好豆浆,喊几遍我才起来,煮三个鸡蛋,让我吃两个,他吃一个,他知道我喜欢吃鱼,变着法儿做给我吃。我吃腻了小白条鱼,白鲢鱼,他就用网在鱼塘里粘大鲫鱼,或者用特制的笼子关黄鱼。煎几条大鲫鱼,他只吃一条,还说自己已经吃够了,待我美美地消灭掉几条鱼后,我看到老公正在厨房香喷喷地喝我吃剩的鱼汤……。
我心安理得地享有着他给的一切,还老想找他的茬,认为他不浪漫、没有品味,时不时地来点家庭战火。老公实在忍受不了,也会不依不饶地冲我吼:“你不要以为比我多喝了一点墨水能写几篇文章、在单位负个小责就多了不起,论经济,我比你强的多,你就是书记市长的太太,也还要伺侯人家弄饭吃呀,你咋这么没心没肺!”听到这里,我乐了:“你要是当了书记市长,我给你擦屁股、提尿桶,可是你当不了呀。”
老公常常一遍遍地叮嘱我:“为官不要贪,违法乱纪的事情咱千万不要做,做事要对得起天地良心。”朴实的话语,一直成为我工作中的一面镜子,可以这样说,我能成为省、市模范是与老公的支持和理解分不开的,“军功章”里有他一半的功劳。
由于工作地点离家有点远,我有时就住在那里一连几天不回家,老公是怎样生活的我也不知道,连他自己的衣服也是自己洗。我嫌他不懂风情,从不会说“我爱你”可是我们的结婚纪念日、我的生日,我父母的生日他都记得清清楚楚,他用他的实际行动证明着对我的爱,他是那么关心体贴我,而我呢?
我深深地自责着,伤心的泪水不停地流淌着,是我没有照顾好他。就连他腰疼得不能下床的一个多月的时间里,他还要我安心上班,让我母亲代为照顾他,这样的好男人我为什么不好好珍惜呢?
曾经,我活在一个虚幻的世界里,面对人世间的种种情感诱惑,我赏心悦目过、我心灵震颤过、我跃跃欲试过……可是当他被推进手术室的那一刻,为什么我那么为他牵挂、担忧?为什么我的泪水一直不停地为他而流?仅仅是自责吗?也许,别人只是那风花雪月,海市蜃楼,而这个一直以来钟情于我,腰扎围裙在厨房里忙活,身上常常飘着葱花儿味的男人才是我生命中最真实、最重要的。在这等待的时间里,我仿佛明白了一切,醒悟了一切。
十一点半时,老公终于被推了出来,早已等在门口的我,看到他睁大眼睛搜寻着我,我的泪水一下子又夺眶而出,别人术后都是一脸苍白地闭着眼睛啊,而他怕我为他担心,却睁大双眼,面带微笑,他的脸是那么苍白、身体是那么虚弱,泪眼模糊的我上去拉住他的手,他也一把牵住我的手,我在心里暗暗发誓:老公,今生只牵你的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