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夜是从鸟儿归林开始的,时断时续的翅膀噗通声里,一只手,悄悄地把一张神奇无比的幕徐徐拉了下来。无边的宁静是夜的菩萨心肠,女人说夜能养颜,而那些纯爷们,则认为夜是舒筋止痛的药贴。
门扉都闩得很早,只有一些光影若隐若现。女人在灶台上添油加醋,欣慰地舞蹈,男人喝着小酒,显得比电视剧里的幸福男人还要幸福。想想牛羊鸡豚长得膘肥体壮,想想庄稼在地里按部就班开花结实,心窝子就好像泼了一坛子蜜。
夜属于他们,他们是夜理所当然的主人。影影绰绰的山、歪歪扭扭的树、朦朦胧胧的月,还有此起彼伏的鸡鸣犬吠,统统属于他们。这样的夜晚,女人的梦呓洋溢着野百合的淡香,有着萤火虫捉摸不定的行迹,而男人的鼾声,地动山摇。
乡夜流淌着生命的原汁,无论世界多么繁华,无论步履多么匆匆,只要回到这里,都能看见自身初始朴素的影子。
不敢设想你没有住过乡下泥胚撑起的红瓦房,不敢设想你没有睡过红瓦房里支支呀呀的木板床。不过,即使这样我还是可以告诉你,如果你老是失眠,憔悴得没有了人样,你不妨在乡下捉几只蟋蟀养在家里,虽不是夜夜笙歌,但足以安神。
2009.8.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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