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 弟 (小小说)
黄 朝 忠
有山和有川是一娘同胞亲兄弟。父亲去世早,是母亲辛辛苦苦把他们兄弟二人拉扯大的。
有山大有川4岁,有川是老二。有山聪明伶俐,人也长得不错,高中毕业回家后,还当上了村里副主任呢!后来娶了个靓老婆,日子过得挺甜密。
有川呢?个头小,又老实,刚读了个初中就退学回家了。回家后,村里一个承包农田大户就请他专业放牧两头大牯牛,户主每月给他开300元的工资,不管饭。哥哥有山见二弟有川给别人放牛挣钱,说:“有川弟,你给别人放牛挣钱,也顺便把我家那头大水牛捎上放,我每月付你80块钱好吗?”有川摆摆手说:“亲兄奶弟,还谈什么钱,我不要。再说,一只羊是放,一群羊也是放,我顺便将你那头大水牛捎上山坡放牧就是了。”有川这话,说得哥哥有山心里暧乎乎的。
有山结婚没3年,母亲就病故了。母亲去世后,有山老婆就提出要与有川分家,有川说:“分家就分家呗,我一人过着还自由些。”
嫂子是个霸道女人,分家时,她占了3间正屋(平房),只分给了有川1间老厨屋。有川当时很生气,但他看在哥哥的份上,没有为分房多少而与嫂嫂争吵。他还在心里自己安慰自己道:哥嫂和一个3岁的小侄儿,这三口之家是得住宽敞些,自己单身一人,住一间老厨房也将就够用。再说,亲兄奶弟的,吃亏占蠃又不是外人,何必跟嫂嫂争房住,让哥哥从中为难受气呢。
有川义务为哥哥带牛放两三年来,不仅没吃上嫂嫂一顿饭,连嫂嫂的一句人情话也没听到过。
今年五月初五端午节这天,有川替哥嫂放牛回来后,又忙着给牛割了一背笼嫩草,他在心里高兴地想着:哥嫂今天杀鸡剖鱼,包粽子,煮咸鸭蛋,中午肯定要请我吃在一起过端午节呢。谁知,老晌午了,累得满头是汗的有川回到家后,见哥嫂正坐在屋中吃饭,木桌上摆满了鸡鸭鱼肉和粽子,咸鸭蛋什么的,哥哥在喝酒。他正要起身喊二弟有川在一起喝杯酒,吃几个粽子时,不料被老婆阻道:“亲兄奶弟还讲什么客气?他给你带着放牛应该的。”她便起身站在门口道:“有川,快进屋擦把汗,做午饭吃吧,当心饿坏了身子呀!”有川听了嫂这话,心里难受极了,他想哭,没有哭出来。
大年三十除夕这天,有山和老婆在厨房忙着炸肉烧鱼做团年饭,堂间大彩电唱得哇哇叫,小两口好不开心,而有川一人却躲在自己小屋里掉泪。这时,有山问老婆道:“中午让二弟有川来咱们家一起团年好吗?”
“那不行。‘团年团年,全家团圆。’他已分家,另立锅灶,插到咱家过年成何体统?再说也不吉利,我不许。”老婆不允许,有山只好罢了。
正月初一早上,有山燃放鞭炮后,全家人欢天喜地吃饺子,有说有笑,而有川的木门仍然关着。太阳老高了,嫂子见有川还没起床开门,便骂道:“懒日的有川睡死了,快到中午还不起床烧饭吃,在修仙?”有山觉得不对劲,便一脚踹开了二弟有川的木板门进屋一看,有川睡在那张窄窄的木板床上,口溢白沫,全身僵硬了。
有山捶胸痛哭,老婆却骂道:“有川个狗东西寻短见也不论个日子,偏偏在正月初一这天死去,大年初一安葬人,多不吉利呀。”
安葬有川没几天,有山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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