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一篇：
当世中国诗歌第一人
《杨黎，对，就是杨黎》
－－评杨黎的新诗集《五个红苹果》
在我们老家河南桐柏方言中，把喜欢对别人评头论足而又说得极好的人，叫作“品善”。当然，你可以想象，这不是一个什么好词。它含有贬义，也含着嫌恶。说一个人是一个“品善”，他就可能是一个搬弄是非，不受欢迎的邻居。写评论，在我想来，大约就相当于在做一个“品善”，费时费力还可能说不到点子上而且算不得文学创作所以我对写评论总是拒绝。但当听说杨黎要出一本新诗集后，我还是欣然去做一个“品善”，因为在我狭隘的眼光里，杨黎，对，就是杨黎，是中国当世诗歌第一人。在我花了几天时间阅读了他博客里的全部诗文，还有google到的部分杨黎资料后，这些阅读将“杨黎，对，就是杨黎，是中国当世诗歌第一人”的看法，固定了下来。
当然，这并不是说，杨黎只在他的博客里是诗歌第一人。也并不是说，我原来没有阅读过杨黎的诗文。我不会那么蠢。我虽然没有大学水货文凭，但书还是看了几本的，我的坐标，也不会小到只拘泥于中国视野。我说杨黎是中国当世诗歌第一人，是基于两个支撑物，一个是杨黎的诗歌理论，另一个就是杨黎的诗。当然，还可以有一个“先定假设”的支撑，这个“先定假设”就是，我谈论前两个支撑时，都是放在很大很大的场子上在谈。有多大的场子呢？我不告诉你，因为你蠢嘛。我只给你指一点线索，你可以去想象一下“古今中外”四个字有多大。轻松一下，来点杨黎的四川话，这“龙门阵”“摆翻他”没有嘛？这“花子”“掸”得够不够大？好了，下面我们就言归正传，板着脸赤膊上阵汗流不止如滔滔黄河之水天上来来来来来来先上上方看那万丈高楼的两根桩基。
桩基之一，杨黎的废话诗理论是对诗歌疆域的新开拓。杨黎早年是“非非”成员。什么，这一点你知道？那么，好吧。杨黎说“诗啊，言之无物”（见《杨黎说：诗》），并以橡皮诗歌网为基地，创立了废话派诗歌。后来杨黎的新浪博客，就叫“杨黎的废话”。什么是废话诗？说白了，诗就是废话。什么是废话？杨黎的说法，废话就是没有意义的话。什么什么？这一点你也知道？发克 you!好，算你狠。我就不说大家都知道的了，我说点你不知道的。你知道诗为什么是废话吗？你知道把诗定义为废话，在诗歌史上有什么“重大”意义吗？Kao，不知道了吧？哈哈哈哈，我大笑四声先，再来告诉你。说诗是废话，是对诗歌本质探索的结果，是对诗最本质的定义。“第三代”以来，中国诗人，特别是独立写作人，都在努力探索诗歌的本质，试图把诗从权力中解脱出来，还诗歌以本来面目，无论是非非、莽汉、他们、解构、口语、下半身、无限制，还是于坚、韩东、杨黎、周伦佑、李亚伟、杨瑾，都在诗歌“去功能化”上，在挣脱官方意识形态的诗歌定义上，进行了“非诗化”和“去诗意化”，诗歌的本质得到还原和确认，“文以载道”的传统得以打破。杨黎所谓的“诗者，言之无物”，我的理解，杨黎是在说“诗者，诗也”。诗就是它本身，除此它什么也不是，什么也不承载，什么意义也没有，它就是废话一堆。从世界艺术史上说，从19世纪末到20世纪初绘画、建筑、音乐、小说、戏剧等对文艺复兴以来传统艺术的突破，到后来的后现代、波普艺术等兴起，中国诗歌，所反的传统虽只局限在从权力附庸上解脱出来，但对诗歌“非诗化”的探索，特别是废话派的把诗歌的功能卸载的干干净净，却与“后现代”很合拍。因而可以说，杨黎开创的废话派，彻底让诗回到了诗。这是其一，其二，再说废话诗的“重大”意义。我在“赶路论坛”上曾经有一个回贴说：“我更愿意将这个诗歌奖（赶路.御鼎诗歌奖•十年成就奖），授予杨黎，无论从各方面说，他都当得起。特别是，如果所有的诗人的诗歌是一面，杨黎独自就是另一面。他一个人，开创了一个新天地。这个新天地，可以抵得上所有诗人的所有诗作的集合。”我在发在《江西晨报.文化焦点》的文章《金钱厉害、诗歌死撑－－对当代诗坛的一种描述》中说：“如果把过去“诗言志”等所有的“诗要有话要说”称作一面，阳面。那么，废话派，就是他们的反面，阴面。在中外诗歌史上，都可称为异数，把诗歌“暗物质”的一面，也即无话可说的一面，给开掘了出来。这可算人类对诗歌认识视界的拓新，也可算几千年诗人探索的重大突破。开创废话派的，是四川诗人杨黎.....”。这两条，在我经过思考之后，我仍然认为，对杨黎诗歌意义的评价，说的不是过了，而是还不够。
第一根桩基已经打好，现在我开始打第二根，具体分析杨黎的诗的好。杨黎是个天才，他的诗，纯度非常高，成功率非常高，每一首，都是艺术杰作，纯粹的艺术品。总体而言，杨黎有对语言的清晰认识和超强把握，语言干净而幽默。我感觉，当世对语言的本质有深刻和清醒的认识的两个诗人，就是杨黎和韩东。韩东主“诗到语言为止”，后又修正为“诗到汉语言为止”。杨黎主张“诗从语言开始”。这两种说法，决不是语言游戏，而是基于对语言的本质的认识。西方哲学家，对语言的探索和分析，已经非常深入。语言已经不止是交流书写工具，而可能是构建世界的本质，语言自身具有价值，且自身有其结构和运行规则。杨黎可能对这些哲学，有所涉猎。杨黎的诗里，有一种哲学味，就是对存在的迷茫和一再追问，是我所读到的诗人中，少有的有自己的哲学支撑的诗人。这种一再追问，显示出对存在的不可把握性和不可控制性，也显示出杨黎对生命之迷茫和不信任。即使是面对8级《地震》，杨黎也显得对存在迷惑不解，他在《地震》一诗中写道：“地震第二天，地震就显得不真实了”。杨黎诗中，还有一种近乎庄子的通透和机智。这些特色，都表现在诸如《五个红苹果》《而戈，帮我想一下这事》《朱宁表哥和小姨妈》《情诗》《太阳与红太阳》等诗里。也许有蠢蛋要问了，杨黎不是说诗是废话吗？你怎么分析出那么多东西？过度阐释了？还是添油加醋了？非也非也，诗是废话，不等于诗是空话，诗并非空空如也。当它被写下，就成了一首诗。一首诗，就有它的可分析处，就像波普艺术，虽然直接用麦当娜的照片进行复制，评论A.沃霍尔者，还是可以写一本书二本书三本书一百本书出来。这个简单的道理，不对老少“文学青年”说。下面我直接分析杨黎的两首诗，算是“以小见大”吧。
《而戈，帮我想一下这事》
有一天，我给而戈
讲了一个女人的故事
有冤屈，或比冤屈
更悲惨的不幸
而戈说，他说杨黎
我想看你把它写出来
我摇头，眼睛拿开
并不是所有的事
都可以写的。再说
我找了个简单的借口
我现在那么忙
这是一月前的事
至少有二十天
直到今晨5点
而戈，我从梦中惊醒
突然就非常地想写
我想啊想啊，那女人
有没有那女人
她究竟发生了什么
悲惨得让我不能入眠
在星期天的早晨
窗外有人在卖白菜
这首好在哪里？
一、节奏。有几个地方可以显示出杨黎的节奏。“有一天，我给而戈”，“有冤屈，或比冤屈\更悲惨的不幸,”“而戈说，他说杨黎”，这种断句显示出迷惑的节奏感。
二、语言。洗练，简捷。如：我摇头，眼睛拿开。这是一月前的事。直到今晨5点。这些句子里，都把习惯性的多余词去掉了。
三、复笔。这个词算我命名的一种写作手法吧，也就是在有因果或者逻辑关系的两句之间，插入另一个句子，把那两句直叙隔开了，这个插入的句子，可能是另一个主体，但和被打断的句子间，也有关联。杨黎在这首诗中多处用到这一手法，用得很娴熟。比如：都可以写的。再说\我找了个简单的借口\我现在那么忙”。中间那句是插入的。“我想啊想啊，那女人\有没有那女人\她究竟发生了什么”，中间那句也是插入的。插入一句，把简单的诗变得复杂起来，拓宽了诗的空间感，使诗有了多向度多维度的可能性。
四、复杂。对存在和记忆的真实性的疑问和复杂性的表现。这是这首诗最成功的地方，在一首21行的诗中，写出了这种复杂性，我这是第一次看到，也许是我所见不多。而且这种疑惑显示出作者的思考高度、哲学深度和对终极事物追寻的热情。
五、情绪。整首诗有一种情绪，困惑、悲悯、疼痛。
《我来北京是因为了这里阳光灿烂》
华安，今天
是阴天
一阴到底的
那种阴天
上午像黄昏
下午它
也像黄昏
只有黄昏时
不像黄昏
黄昏时，它
已经像极了夜晚
华安，对
我这个天生的
黄昏恐惧症
患者，今天这
天气真让我
一天都在烦躁中
不是烦恼的烦
也不是躁动的躁
就是烦躁。它
让我有点怕
有点不知所措
就像华安
你究竟是谁
怎么突然出现
在我的诗里
并且就在
这个像黄昏一样
让我惶恐的
阴天：它比黄昏漫长
它就在我的窗外
而华安，你在哪里
你是哪个
或者，在这个
狗日的阴天
有没有你
这个叫华安的人
我没有钱了
我的手机
也没有钱了
所以今天我很安静
它就像今天
看起来马上就黑
其实离黑
比离华安还远
真的，华安
我说的全部是真的
如果有一天
你看见我的诗
你就会知道
这首诗是我在
北京天通苑
东1区12号楼
1901室写的
当时我一个人
住着四、五间房子
他们和外面
像黄昏一样的阴天一样阴
我无言
1、杨黎虽有“诗啊，言之无物也。”的说法，但杨黎的诗，并不空无一物，杨黎只是用这个说法标界自己与以往“诗言志”写作者的区别，虽然举“废话”旗，但并不是真的空话。当然，我也不是说，杨黎在写“有”。只是杨黎刻意对诗进行了“去功能化”，还原了诗的游戏本质，让诗回到诗本身，而不使诗沦落到工具层面。
2、我说杨黎的诗并不是空无一物，我是指，在杨黎诗里，物与物的关系，物与人的关系，作者与作品的关系、节奏与诗的关系，以及所有这些东西的关系，都和传统思维不同。杨黎几乎可算一个哲学家，他说出了他的世界。
3、具体分析一下这首诗：
a、华安的肯定与不确定。华安一开始出现，是杨黎说话的对像，是一个非常肯定、明晰、真实的存在，但到后面，他却变得不肯定起来，令人迷惑不解起来，像个虚无缥缈的影子一样的存在。“而华安，你在哪里\你是哪个”。“就像华安\你究竟是谁\怎么突然出现\在我的诗里”。“有没有你\这个叫华安的人”。但到诗的结尾处，华安又变得非常肯定真实，有如作者老友。
b，时间的错位。看看这几句“今天\是阴天\一阴到底的\那种阴天\上午像黄昏\下午它\也像黄昏\只有黄昏时\不像黄昏\黄昏时，它\已经像极了夜晚”。上午像黄昏，下午像黄昏，黄昏像夜晚，全部错位。这是什么意思呢？这既是真实的描写，又是一种事物真相或者事物与它本身的错位。
c、关系的多元化。这首诗里，华安，天气，我，黑，阴，1901室，作者，作品，关系在多处发生，通过多种节点联接。这些关系不是单线的，直线的，而是复杂的，甚至是不可知、不可控制的。作者在诗里不得不这样写道“它就像今天\看起来马上就黑\其实离黑比离华安还远\真的，华安我说的全部是真的”。
d、更奇怪的是，全诗内容和诗题目的关系，《我来北京是因为这里阳光灿烂》，可这首诗里哪里有阳光呢？
4、杨黎是一个写复杂诗的高手。这首诗是一个证明，他的另一首诗，《而戈，帮我想一下这事》，在这首诗里，也曾出现过这样的诗句，“那女人\到底有没有那女人”，同样也很复杂。我所谓的复杂，是就几行诗的表现力而言的。杨黎在这两首诗里，都表现出了有哲学深度的世界的复杂性。一般来说，这种复杂性，小说才能达到，但杨黎在这方面，表现出了天才样的神工。
第二篇：
东西方艺术的集大成者
《最东方，最西方》
－－--评《水槽.杨瑾诗选》
开篇先声明二下，免得好事者提出奇怪而愚蠢的问题。这第一个声明就是，我所谓的东方和西方，就是大多数人通常所以为的东方和西方，东方大约相当于中国传统文化所辐射到的地方，西方大约相当于是欧美。东方和西方，都是笼而统之的大概说法。如果你想较真，我不怕你，我有的是时间也有的是学问，我们另文较真。第二个声明是，在这篇文章中，我不准备过多考据和引用，说到东方艺术也好，说到西方艺术也好，都是就其大致特色而说，也是凭我的印象而说，并不进行深入骨骼的论述。如果有人觉得我对东西方艺术的特质说的不对，想较真，我还是不怕你，我有的是时间，我们也另文较真。有了这两个霸道且偷懒的声明后，我们才好对熟人下手，来评论当世中国最重要的两个诗人（杨黎、杨瑾）之一杨瑾的诗。
本文的方法论是先总后分。我对杨瑾诗的总的评价是：杨瑾是东西方艺术的集大成者，他的诗，是东西方艺术精华相结合所产生的精华。既继承了东方艺术的神韵，把东方艺术的意味推到当下的汉语的一个新高度，是东方哲学的当世艺术文本和东方写意派的新掌门，也是西方现当代艺术，特别是后现代艺术在中国土壤上生出的没有扭曲的诗之大树。杨瑾的诗，最东方，也最西方。他很好地解决了东西方艺术观念的冲突与矛盾，融合了东西艺术的精华，是成功解决东西方文化冲突的诗歌范本。
近百年来，如何对待中国传统文化，一直是个争论不止，没有答案的问题。拥护中国文化者，要么是还在写“国体诗”的遗老遗少，要么是清朝的没接触过西方坚船利炮的王爷山民，要么是出国考察过的官员（思考一下，为何他们也反对西方文明？西方文明一引进，他们就没特权了嘛。笨蛋蛋。）。否定中国文化者，要么是留洋的人，要么是革命党，要么是现实人生的失败者，要么是随大流人云亦云者。百年风气以否定中国文化为牛B。而且，学界风气影响到不学无术妇孺界，对待中国传统文化和艺术，不能理解其精髓，浅薄地否定者，仍然多。而能够承载和承接中国哲学中国艺术之精华者，近百年来，不见一人。前段时间，看到当世大诗人韩东把“诗到语言为止”修正为“诗到汉语言为止”，感到他已经意识到，中国艺术，终归要回归“中国特色”，而不是西方的翻版。而杨瑾的诗，已经在文本上，呈现出了东方意味和神韵，把中国艺术的精华，用新的汉语诗歌，给表现了出来。杨瑾自称禅者，对中国武术，也有独到见解。杨瑾对佛佛道道，中国书法绘画，都有涉猎和彻悟。杨瑾主张“无限制写作”，他在《无限制写作大纲》里对自己的诗歌观念，进行了较了详细的阐述，他说：“所谓"无限制写作"的核心，只有五个字：诗到意为止。所谓"意"，就是意味、意趣、意绪、意思、意义、情绪、感觉等等。 "诗到意为止"之说，直指诗歌的死穴，也在最大的程度上，张扬了中国诗歌的气质。试问，中国诗歌的艺术精神是什么？不就是“得意忘言”、“舍弃文字，直指性灵”吗？千百年来，诗歌这个简单的秘密，再次被杨瑾一语道破。”他在文章中还特意提到“无限制写作”在哲学和思想上的传承有： A、庄子之说----自由、混沌；舍生忘死；得意忘言；无序生存。B、老子之说----无为而为；处下；和光同尘。 C、禅意之说----顿悟、妙悟；舍弃文字，直指性灵。.....E、中国的文人和写意画----留白。.....“无限制写作”在诗歌上的传承：A、《诗经》 B、《古诗十九首》C、陶渊明D、王维 E、其他在此省略（见杨瑾《无限制写作大纲》2004、8、19）。杨瑾基本说清楚了他的诗歌传承和观念，这些传承和观念，都是东方艺术的精华所在。东方艺术，特别是写意派，注重神韵和意味，对“气”的关注，大于对“质”的关注。我们就以杨瑾的三首短诗为例子，来看他对东方艺术特质的继承与发扬。
《渡 河》
阳光普照
涉水渡河的人
来到河中间时
驻足不前了
风吹来
水波荡漾
渡河的人
看到自己的影子
在水面上晃动
《一 击》
这一日他挥锄整理后院
荒草快要把竹林间的小路埋没
他的锄头碰着了一件物事
那是一块瓦砾
他弯腰拾起它
随手一抛
咣当一声
瓦砾击中了竹子
《击壤歌》
我把我的土壤打碎
我要掩埋我的种子
我把我的土壤夯紧
我怕风把它吹走
我把我的土壤垒高
我要让大水远去
不冲垮我的房屋
《渡河》和《一击》，既是写意，又是直承禅宗。《击壤歌》，就是《诗经》或者《古诗十九首》的现代翻版嘛。江西诗人温咏琪也认为，杨瑾的诗，最中国化。广东佛山评论家任意好在《杨瑾：被忽略的杰出诗人》中写道：“概括杨瑾诗歌特点是有难度的。难度在于他既非“口语”或“知识”，也不是“现实主义”或“现代主义”；既在“传统”（包括了“中国古诗词”和“西方诗歌”）和“先锋”（你们所说的“牛逼”的近义词）之外，又似乎和它们都有点关系。”“杨瑾推崇“天地有大美而不言”的诗境界。而古诗“此中有真意，欲辩已忘言”正为他的坚持作了很好的注脚。”
大致说完了杨瑾诗的东方性，我们再来说他的诗的西方性。杨瑾谈到其诗歌传承时，六条中有两条，是西方的。这两条是：“ D、英国视觉艺术评论家克莱夫·贝尔《艺术》之说----艺术是有意味的形式。....F、西方现代主义和后现代主义的绘画----拼贴。”西方艺术，特别是新绘画艺术，在19世纪，对文艺复兴以来的古典艺术，进行了突破，出现了马奈、毕加索、塞尚、凡高、杜尚等等一大批创新大师。20世纪，又出现了以安迪.沃霍尔为代表的波普艺术，以及后来的装置艺术。小说领域中，出现了法国新小说派、拉美魔幻现实主义、美国的在路上一代。戏剧中出现了《等待戈多》及萨拉.凯恩的《崩溃》等新戏剧。音乐中，从爵士到摇滚到黑人说唱音乐（斯特拉文斯基以后的现代音乐、勋伯格的无调性音乐、后现代音乐）。建筑艺术最先出现了后现代风格。哲学中，出现了对“语言、身体、他者”为主要领域的研究以及去中心化的反系统的去主体的后现代哲学。所有这些，大致形成了西方艺术中的先锋艺术（凭印象而来，没查资料，不对的地方，你笑笑）。因杨瑾在谈到其诗歌还传承自西方现代和后现代绘画，我们就来看几个西方绘画大师是怎么说的。马奈观物审画，时时刻刻维持着仿佛无所准备的“一眼看去”，是全然此刻、当下的迎面注视。他在每下一笔都把持这醒豁的、当下的注视。他说：“只有一个真实，那就是把你看见的事物立刻画下来”。他又说：“成功就成功，不然就从头画起。别的，都是胡扯”。毕加索说：“我在十几岁时就能画得像个古代大师，但我花了一辈子学习怎样像个孩子那样画画”。“新绘画呈现的不是绘画，而是对于绘画的立场。”（陈丹青语）波普艺术大师A.沃霍尔说：“我的画面就是它的全部含义，没有另一种含义在表面之下。”“你仔细想想看，百货商店就是一个博物馆。”A.沃霍尔喜欢完全取消艺术创作的手工操作，经常直接将美钞、罐头盒、垃圾及名人照片一起贴在画布上。他的画，几乎不可解释，“因而它能引起无限的好奇心——是一种略微有点可怕的真空，需要用闲聊和空谈来填满它。”(罗伯特·休斯著《新艺术的震撼》)。
看罢了西方先锋艺术大师，我们再来看杨瑾。杨瑾说：A、一切皆可入诗。B、从最没有诗意的地方着手。C、尽量回避形容词，多用名词。...E、提倡诗歌扁平化，即诗歌尽量不要有深度，更不要承载重大的主题，竭力维持诗歌的"空"、"无"的状态。...H、简单、随意、朴素、集中、笨拙，是诗歌的要义。 I、诗歌既不指向什么，又要指向一切，它呈现的状态就是若有若无，它最高的境界就是自然......（见杨瑾《无限制写作大纲》2004、8、19）。在诗歌“七杀”中，杨瑾又说：1，有意味。英国视觉艺术评论家贝尔在他1914年出版的《艺术》一书中指出：“艺术乃是有意味的形式”。诗歌也是这样的。很多大诗人参破了这一点。它是诗歌的必杀之技； 2，可感性。好诗不需要读第二遍，它在一瞬间就能带来审美的愉悦和震颤；3，简单。复杂的简单，它不是字多字少的问题，它是触及诗歌本质的问题；4，食色性。在诗中要闻到水果和女人的气息； 5，诗到意为止。诗意大于词语，不要着意于一词一句，而要着意于整体效果；6，赋予日常生活和细节以神奇性，陌生性和荒诞性；7，诗是无限制的游戏。
对比杨瑾的说法和西方现代后现代艺术大师的说法，你会发现，他们有惊人的一致性。如果你对西方新艺术有所了解，如果你仔细读杨瑾的诗，你就会有一个屡试不爽（应为惊天，用五笔打了四次，都是屡试不爽，那就保留屡试不爽这个词吧）的发现，杨瑾的诗有很强烈的西方先锋性。我们也找三首短诗为例子。
《沉没》
垂死之象
用最后的力气
走向沼泽地
灰黑色的象
要在灰黑色的沼泽地
沉没
一群首尾相衔的马蜂
在象的头顶盘旋
在下沉的象的周围
沼泽地像两瓣巨大的阴唇
它们迟缓地张开
《扑克》
我真羡慕那些不论走到哪里
都随身带着一付扑克的人
我确信在他们之中
有人能用一张扑克
把一个苹果一分为二
我是一个笨拙的人
连一付扑克都不能洗得哗哗作响
所以我同样羡慕那些能把一付扑克
洗得哗哗作响的人
我一个人的时候
我也尝试着洗扑克
我喜欢洗新扑克
我总是把一付新扑克
洗得满桌都是
地上还掉了几张
《喝汤》
我在喝汤
你们在干什么
不管你们在干什么
只要不是在喝汤
不如来喝汤
汤有点烫
慢慢喝
有的是时间
你可以看到，杨瑾的诗，有这几个特点：十分准确感、写意画面感、艺术隔离感、刚猛硬朗感、无所不能感。总之，也就是说，杨瑾的诗，既是最东方，也是最西方的。如果你认为我说的不对，你可以再去读读他的诗集《水槽－－杨瑾诗选》。而这水槽里流动的，是东方艺术的神韵和西方艺术的先锋。
最后牛B一句，如果让我给诺贝尔文学奖评奖委员会推荐一个中国诗人，我如果没推荐杨黎，那我就推荐杨瑾。反过来也成立，如果我没推荐杨瑾，那我就推荐杨黎。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