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 受
邓耀华
河边很静,河堤很高,坐在河堤上视野很开阔。
父亲喜欢一个人到河堤上独坐,一坐就是个把小时。
儿子也喜欢一个人到河堤上独坐,一坐也是个把小时。
父亲到河堤上独坐是早晨,父亲不是去练拳练剑练气功,也不是看河面上的风景。父亲总是面朝东方,凝神远望,极端的虔诚。
儿子到河堤上独坐是晚上,儿子不是去放风筝放飞机放河灯,也不是看河面上的风景。儿子总是面朝西方,凝神远望,极端的虔诚。
有一天,儿子问父亲:爸,你每天早晨坐在河堤上看啥呀?
父亲说:看日出呀!
儿子说:日出有啥好看的?
父样说:日出才好看哩!一轮红日徐徐升起,霞光万道,大地顿时变得生机盎然,万事万物充满了无限的希望。
儿子点了点头,儿子还说:日出好是好,可就是柔和了点。
父亲说:柔和点有啥不好?毕竟是早晨呀!父亲摇了摇头,还说:你不懂啊!
父亲也问儿子:儿,你每天晚上坐在河堤上看啥呀?
儿子说:看落日呀!
父亲说:落日有啥好看的?
儿子说:落日才好看哩!日头将落下去的那一刻,放射出满天晚霞,金光灿烂,绚丽多彩,太壮观了。
父亲叹息说:落日好是好,可毕竟是黄昏时刻了。
儿子说:黄昏时刻又咋了?毕竟辉煌过呀!
父亲沉思良久,没再说啥。
过后,父亲照常到河堤上看日出,儿子照常到河堤上看落日。
后来,父亲渐渐老了,儿子渐渐长大了。再后来,父亲去了另一个世界,儿子成了父亲,儿子也有了儿子。
儿子成了父亲后,不再看落日了,转而对日出产生了兴趣,于是,在静静的河边、高高的河堤上 持续演绎着一道风景:父亲喜欢早晨独坐到河堤上,面朝东方,凝神远望,极端的虔诚。儿子喜欢晚上独坐到河堤上,面朝西方,凝神远望,极端的虔诚。
儿子问父亲:爸,你每天早晨坐在河堤上看啥呀?
父亲说:看日出呀!
儿子说:日出有啥好看的?
……
父亲也问儿子:儿,你每天晚上坐在河堤上看啥呀?
儿子说:看落日呀!
父亲说:落日有啥好看的?
……
(原载《百花园》并获征文三等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