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命的西瓜,难忘的情
温志明
那是二十世纪七十年代初,一个夏季的星期天上午,我受组织委托,约上同校的蔡宏春老师,到原襄阳伙牌南王去调查一个知青的政审材料。
上午八点，我和蔡老师骑上自行车，带上必须的证件，从隆中出发。那时襄樊不象现在这样,没有几辆客运车在载客,要想快去快回,最好的交通工具就是自行车。
伙牌那地方,我有点熟,当年我在县师范培训英语时,经常朝那里去。那是在团山附近的县师范，旁边有个六六六药粉厂，离伙牌还有十几里路。
一路上，进襄城，上一桥，过广场，向北，继而向东，有蔡老师同行，车儿欢快，铃声清脆。将近中午就到了伙牌街上,也不觉得太累,稍微休息了下,问明朝南王去的方向,我们又上路了。到了南王大队，办完了需要的材料，已快下一点。大队的领导已安排了午饭，正准备就座时，蔡老师却要回家，他说在外面吃不好饭，没有办法，只好谢谢大队领导的好意，骑车往城里赶。
正当中午，骄阳似火，长长的六零幺岗梁，毫无遮拦地裸露在太阳的暴晒下，地里的庄稼无精打采的低着头，失去了鲜活嫩绿的姿态。没有风，也没有走动的人。甚至连只乱蹿的野狗也没有。不争气的肚子叽哩咕噜的叫唤。勉强骑了半个多小时，汗水已将衣裳湿透。头上虚汗直冒，浑身乏力，两腿无劲，虽咬牙坚持，可车子就是转圈太慢。无奈，只好喊蔡老师停下来歇歇再走。在这前不巴村后不巴店的地方,歇也难受,只好再次坚持骑行,好不容易过了一个桥,拐了一个弯,眼前突然一亮,一片碧绿的西瓜地展现在眼前,这正是”疑似山前已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啦,别说还是实实在在的西瓜地,就是画饼充饥也让人有了希望,有了目标。我记得有位伟人曾这样说过：“往往胜利就在于再坚持一下的努力之中”,我终于到了瓜地,,不顾一切的放倒车子,向右边的瓜棚踉踉跄跄的走去,瓜棚里没有人,有一张供看瓜人休息的床,我就一下子瘫倒在看瓜人的床上。蔡老师一边推车子，一边大声喊：“有人吗？买瓜。”只听一女的答到：“不卖。”
“为什么？”蔡老师继续问。
“瓜是集体的，只有队长才有权卖。”那女的边说边走进了瓜棚。
当她一眼看见躺在瓜棚床上的我，脸色煞白，呼吸急促,一种疼爱之情油然而生,说::“你们这些公家人，办事也不急这一下呀，这么毒的日头也敢赶路，真要是整出个毛病来，家长还不疼坏呀！”忍了一下，又说，“算了，我今天犯次自由主义，当一回家，摘个瓜给你们吃”，说完，戴上草帽，到地中间选了几个瓜。搬到瓜棚后，又将一个最大的瓜，放在水里冰起来。过了几分钟,从水中捞出西瓜,用布抹干,再放到桌上,随手拿起水果刀,一切,西瓜一分为二,她连连说:“不错，不错！”瓜的确不错，红色的瓤子，汁水直往外溢。她将瓜切好后，对我们说：“吃吧，看把你们整的。”说完后又说：“你们替我看着瓜棚，我回去下就来”。约半个小时，她从家里端来了一碗面，面里放了两个鸡蛋，对我说：“吃吧，孩子，吃饱了才有精神好好工作。”面对素不相识的大妈,我激动得无法表达自己的感情,只说“是是”。
这件事已过去三十多年了，其间我也曾写信去感谢过,但不知收到没有。每每想起这件事，就好象在眼前，叫我难忘，这哪里是一个普通的西瓜，一碗面啊，这是救命的西瓜，难忘的情啊！这是植根于中华民族土壤之上的乐于助人的传统美德呀!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