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妈,你还好吗?那边下雪了吗?老爸挺好的,就是一直想吃您包的饺子了……”
转眼,母亲已经走了半年多了。母亲含辛茹苦了一辈子,面对多舛的命运,母亲总能在隐忍和刚强地走过!
冬夜了,不远处,竹影婆娑,把寒夜里的月光摇曳成一地斑驳,也浇了我一身的冰凉。弹指一挥间,又是一个思念的夜晚。
母亲18岁就在异乡嫁给了父亲,父亲有文化,帅气,但却脾气耿直、暴躁,这让母亲吃了不少苦头,在我的记忆中,大家庭里的奶奶是旧式的婆婆,母亲每天的日子仿佛都是如履薄冰,青春、欢笑似乎都变成了奢侈品。直到后来,年迈的奶奶开始依赖母亲,如女儿般的依赖。
母亲用心血养育了我们,将爱给了我们兄妹,却把苦难留给了自己。妈病了,我才省悟,才自责,才想到偿还她一点爱,能偿还得起吗?这能偿还得清吗?
人到中年,多事之秋。忙子女,奔事业,勤应酬,各自为营造自己的生活空间忙碌着,而往往忽略了那渐渐衰老的父母。一旦发现,再也没有机会使那浑浊呆滞的目光明亮起来。内心的歉疚也就永远无法排遣。
去年五月,母亲告诉我她的腰疼,我还漫不经心的说,你到医院检查一下吧,看是不是老毛病腰椎病又犯了。母亲还不当回事,说就到就近的医院理疗按摩就行了。连续的几天按摩后刚刚强一些,又任由她忙里忙外了。
十多天后,母亲的腿部开始浮肿,这次,我决定带母亲到市医院去作一次彻底的检查,可怕的事情终于发生了,医生悄悄地将我们叫离病房。来到医生办公室,用凝重的语气说:“告诉你们结果之前,希望你们有心理准备。你母亲是肾癌,癌细胞已经转移,并且已到了晚期,日子不多了。”那一刻,我脑子一片空白。隐瞒,只有隐瞒了,我们兄妹三人一合计就这样定了。我们知道,母亲性情善良,知道自己的这种病后一定拒绝治疗,一是怕花钱,给子女增加负担,二是怕久病在床,牵扯孩子 精力。
从市医院带着那个简直就是噩耗的结果回来之后,我们就开始提心吊胆。我们也开始尽自己的所能买她爱吃的,尽量抽出最多的时间陪她。当然,我们也没忘了询问民间人士有何高招,有何良药。我们相信科学,但我们并不因此而放弃哪怕一点渺茫的希望。我们宁愿相信,也许会有一些偶然,会出现奇迹!
友人、同事陆续前来探视……从我们的表情中,浑身疼痛的母亲什么都清楚了。她果真开始了固执:不再接受治疗、绝食、拔吊针……
母亲终于没能斗赢病魔,无神的眼睛缓缓的掠过或跪或站在她床边的一张张悲痛的脸后,闭上了眼。她再也不管这些泪眼不断的人了。她再也不听这些痛哭的声音了……那一刻,我和姐姐抱紧了还有余温的母亲,亲吻着……呜咽着……
母亲走了,我的悲痛无法言表。我明白,生命有其限度,谁都逃不脱这样一个宿命。我的悲痛在于永远的失去了这样一个好母亲!母亲的一生,把全部的精力和心思都放在了家庭和子女身上,她让这个家有了温暖、有了幸福,可她却还来不及享受这一切就走了。我的悲痛在于我的良心很不安:在她身上,我还没来得及尽好人之子女的责任啊!
母亲的一生,只有奉献,从来没有想到索取。在我的心中,母亲的内心是最强大的,她完整的演绎了一个好女人的史诗。
我的泪眼又是朦胧婆娑……好想给天堂打个电话,诉说我的思念,诉说我的牵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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