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山情缘 第6章
6、南东、湘西、龙生、老村长们砍荆棘,用稻谷草作标记去找泉水,把自来水工程做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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湘西知道南东最喜欢吃红薯便很早起来蒸了一锅红薯,等南东和龙生从变电屋回来后,大家吃着很粉很香甜的苗山红薯,人人都高兴,心里甜滋滋的。
老村长还是踏着晨雾一路苗歌,背一小捆打过谷的稻谷草来到湘西老屋里。
“我们找水去吧!”
“我们正准备着!”
老村长穿得很旧很破乱:补丁锣补丁的乱棉袄灰白灰白的,是受过风霜雪雨浇过的土本色。他说着又用手去摸了摸稻谷草下后背里磨得明光铅亮的弯镰刀。南东只带了个手机,换上解放鞋和扛了个扬叉,龙生高兴地站在一边,湘西换上厚布牛仔衣服后,用竹背篓背着午餐红薯、一大胶瓶水和两个水杯,龙阿爹从堂屋里出来拿上他的柴镰架围在后腰间系好,又将大弯镰刀插入架子里,龙阿妈盘上黑丝帕也出了门,赶着三头牛跟在他们后面,阿黄狗自由自在地也跟在牛的后面,寨子里好几个老龙人拿着绳索、撑杖、镰刀和锯子自发加入到找水的队伍里,而许多牛和放牛的阿妈们都也跟在后面,大家浩浩荡荡地出发了。
初冬的龙寨老屋后面的骆驼峰在薄若蝴蝶翅羽雾帐里朦朦胧胧的,依稀可见山顶,空气清新乳白,天上也灰灰白白的。从龙阿爹老屋出门沿着后坡陡石路,攀着象骆驼一样大小的山岩石头,在遍山遍野荆棘丛中窄道里向上缓缓地向骆驼峰的南岸山谷里寻去。
走在红红的野山楂丛边,南东不时地用手机拍了些照片,然后又小心地选了几颗野山楂放入嘴里,再次品品苗山野山楂的美味,脆甜而绵酸;沉醉而新鲜,老村长又开始唱起了那泉子木子求水的苗歌,听在龙阿爹阿妈、龙生、湘西、南东和放牛的阿妈们的耳朵里、思念在每个人的心田里,响在骆驼峰和苗山龙寨老屋的空中。这一苗山清晨的苗歌,是一曲凄婉而清灵的促醒曲,高亢而明犀,开始唤醒了千古沉寂而苍茫旷达的苗山,串荡萦缠在峡谷里,恒久很久..。而转过身从老屋后山陡高处向老屋里看去:朦胧里高低错落的老屋,黑乎乎的站在那儿没有亲章绪,古老而陈旧,唯有好多粗高的古梨、杨椿、扁柏树和相杂相峙的和老屋生在一起,树丛中有老屋、老屋边有古树、遍布整个龙寨里,南东不时的转身看着这一片冷静而淡白的情景,心中暗想:原来湘西的苗山老屋就这么原始古朴,难怪她就是读完了大学在深圳开放城市里那么好的工作环境她还是不安心工作,原来她是为了改变这一被中国遗忘而贫苦的家乡啊!她那时和我一同入党时,就立志要为改变自己贫穷的家乡面貌而努力奋斗,我就是被她这种永久的赤子之情所诱惑倾倒,缠缠绵绵,天道旅伴,直到今天和今后。
南东想着看着身前面湘西这可爱而精神焕发独有的丰姿,又深深的爱上了她。爱上她这个在沉默中底温的苗山姑娘的博爱,爱上她这种从魅力四射中的馥香和魔力,湘西你好样的,我为你倾倒跟随在这里。
上了牛和龙人们以往走过路的后山半坡与骆驼主峰脚下交界处便没有了路,从这个地方分开一条是上骆驼主峰的路,另一边就要开路到南崖峰峡谷沟里,从这儿到那里三里多的斜坡啊,满山全是荆棘和剌棵子小树,藤蔓等。它们覆盖在整个南崖斜坡里形成旷大的被毡,从这个地方向下看去全是陡坡悬崖千米之莽深,向上看还有三千米高到顶峰,那些悬空凸出的岩石嘴,好象风一吹可能掉下滚入千米下的谷沟里,胆子小一点的人看一眼有可能晕昏了过去。
南东刚走到崖脊处“啊”的一声:这么危险的环境怎么干下去呀!但他看到老村长让龙生背着稻谷草以备后用,自己打头阵和龙阿爹在前面顺斜坡向峡谷处平行开始挥舞着长弯镰砍掉棘藤和剌树,剥开荆蔓开造一条毛路,龙生跟在后面,而后是湘西和南东和几个老龙人。龙阿妈和寨子里其它放牛的人们和他们分道上了骆驼主峰。
“唉呀……”湘西一下滑进荆棘窝里,刹时血从手缝里直涌出来,人顺斜坡下滑一丈多背篓却依然没翻,南东一看这一情况紧跟其后也滑下荆棘里,他用手紧捏着湘西受伤的手,看着湘西这坚定而诚实的眼神,他没说什么,而后用嘴舔着伤口干净后又捏着,好慢慢让伤口自己凝住,但实际上南东的手也划了许多口子,鲜血满手都是,老村长和龙阿爹手皮如树皮厚实虽没流血但满手都是扎的剌,衣服也被剌藤拉得破乱飞絮,脸上绽开了很多血痕……砍着修着到骆驼峰南峡谷在半崖坡里只有毛印单人可行的斜坡路,慢慢弯上弯下向前移动着,为了不迷失,龙生每隔几米就用稻谷草绑在路旁高点的小树上以作路标。这种苗人们上陡山做路标的方式已有几百年的历史——古时在这茫茫而危险的苗山里,如果你不带柴镰或一小捆稻谷草进山去,或许你进山了就困进剌林里很不容易出来,因为山里剌、荆棘、杂灌木丛生,缠绕在一起几人多高、遮天蔽日,有时人在剌丛林下猫腰而进,返身就被剌丛挡住不能出来,也看不见天,你钻来钻去还在剌窝里,所以必须要用白稻草作标记才有个出山的路。
南东把湘西从斜坡处拉起来两人刚站好,又被龙生用小树干拉上来后和老村长龙阿爹们又开始进行砍毛路拖剌藤的劳动,这时太阳从云缝里露了点笑脸,看了看这几位在骆驼峰南峡谷里砍山挥汗如雨寻找泉水的人们,然后又躲进云幕里去了,一会儿有些朵云儿慢慢地从骆驼峰北边象兽群般很快地奔过南峡谷到对岸那青松顶头上,又奔向远山苍茫之外去了。
“啊!好大一块斜坡平旷地呀!”南东忽然叫了起来,老村长、龙阿爹,龙生很快地都上了平旷地,湘西有些支撑不住了,她一个姑娘家从没做过这么重的活,又在斜坡没有路的荆棘丛中攀行劳动,手还划了几道寸长很深的口子,她吃力地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我们休息一下吧!”
南东早想歇一会儿,他其实左脚早已被那砍过的竹插子插穿了两个小洞,没流多的血但穿心的疼,他们都不知道,南东没有做声走起来一高一低,在斜坡杂石乱丛里又是单道劳动中,各自不管伤只管干活,只有自己的痛自己知道。
“龙阿爹,龙生,老材长和几位龙阿爸都来休息一下,吃点红薯、喝点水吧、就十二点了。”
天又开始慢慢的落着初冬苗山这独有的牛毛细雨,如牛毛飘飘洒洒,如蚕丝淅淅沥沥,淅沥得几乎打不湿衣服,峡谷空气中没有风,一切都安然无恙地在自然中沉默着,湘西们把悬崖当挡雨的顶,下面平石当中餐桌,用树皮捆着受伤的手,或互相用炸剌当针剥着手脚上的剌,尔后分喝着水吃着红薯,很是忙活!。
南东拿着一个很大的红薯,由于拉剌开路干活太累,早上吃了几个,现在还是觉得很饿,他剥开皮大口吃着凉凉的、香香的,粉粉的,甜甜的。苗山石头缝没水长的红薯,又看着那对崖峰千丈陡壁里,有悬空向这边的迎客松,树干弯弯曲曲的,神态各异,与庐山黄山的没有两样,那峡谷里的青松,高大而雄起,好象要长过对崖峰一般,而那峰顶处的古松就更加高大了,和云相依和雾相拥,自然苍翠洒脱。看云看雾看这苗山峡谷里独一无二的俏石险崖的姿态,松涛奇美,心里就忘记了剌扎过后的疼痛。再看看这几个跟在后面帮忙砍剌开路的老龙人,还有没说话只管甩剌拉剌藤的老村长,龙阿爹……他们顽强地劳作无怨无悔的奋战所做的一切:这么朴实、能干的龙寨的父辈们啊!还有可爱而真诚的湘西和湘西一样质朴的龙生哥哥啊!一种莫明的激情涌入心头,热爱之心情正如这苗山的雾帐,弥漫在这一险峻的苗山西峡谷中,弥漫在自己的心灵深处。
龙阿爹只喝了点水没吃红薯,他把几个红薯给了这几个龙大哥,只是放下带血痕的弯镰后,坐在斜坡石头上,死盯着那一里之外的骆驼峰南崖下幽深幽深的谷沟处久久地、久久地没有转过神来,老村长生着吃了个红薯,喝了口水润了润嗓子又唱起苗歌来,几个龙大哥也和应着,这歌声回响在对崖峰和骆驼峰之间,从这儿起那儿落。或许想让木子和泉子不在在悠远的乞望中沉睡了,醒来吧!我们追寻你们回来……我们来会见你们了。
大家又开始向峡谷更深处慢慢砍荆棘,剌丛,拉藤推剌、做记号、蛇行般前进,突然老村长被上面滑下的一块石头正碰压着脚腿,他的脚像扒墙虎一样贴在山石上昂昂没动,石头抵在他的脚膊背上,他双手拉一把剌条和大石头对峙支撑了很久,很久——他想努力地让开石头还是不能动,慢慢地鲜血从手缝里从脚背上流了出来,大家都怔在一边,想救他够不着,这时慢慢地石头推着老村长哗的一声下滑了两三丈远,老村长下去的时候头朝下,流血的脚朝天,有血的手还攥着那带剌的条子,下到两丈多处正巧有个树桩拉住了他腰间的镰刀围夹才停下救了他,大石头与他分开后滚到千米下的峡谷深处不见了,紧跟着一阵发响的石头杂子向下滚落了很久才没有了动静,大家目不转眼地看着这一悲壮的事实:而老村长翻了个身,爬着过来斜依着崖壁,看看天看看对面坚韧的青松,又侧面斜上看了大家一眼,大家也睁大眼睛看着他,就这样对视着没有说什么,很久很久。只有南东眼里潮湿了,他的视线有些模糊:他的眼前分明不是老村长,这是一个如木子、泉子的苗山龙阿老长辈。这是一个在深深苗山里,在贫瘠的龙寨老屋艰苦环境里,永远担着重荷,冲在前面从不叫苦又不怕死而默生在苗山的长辈啊!
“我就是命大,你看这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呗!龙生快找葛藤把我拉上来。”
几个龙长辈忙将绳子递给龙生,龙生把绳子放下去让老村长接到把自己绑好后,大家一起把老村长拉了上来,又开始向前开拓着,过了几个小时,渐渐地可以看到半崖边峡谷深沟谷底了,那里还有泉水在汩汩响呢!
“快砍呀,我们找到水源了!”
“快点呀!我们马上能喝到泉水了!”
老村长最先听到看到泉水,惊喜地叫着,龙阿爹也高兴地叫着。
大家顾不得全身的疼痛,也不要手中的东西工具,在剌丛树林下横爬直穿很快奔到谷底泉水前。
在上有两千米的峭壁下谷沟的地方自然而生了有一半亩田的平面斜地,地面大小石头纵横,没长什么荆棘,或许这就是泉子从上崖咀为龙寨老屋求水落地的地方,从这个地方看那对岸的对崖峰上的一棵最大的古松,它青春焕发,在初冬苗山雾中更加青翠挺拔。就这块斜平面地上檐处从石缝里流下来有两股子雪亮雪亮的泉水,在平面地石头上亲吻着、蹦跳着,发出清脆的响声,过了平石面又消失在下几丈深的石缝里不见了。
龙生的乱鞋子一只后跟处裂开了口子,快走不成路来,老村长和龙阿爹的裤子,上衣都被剌藤拉得布开絮绽,而湘西和南东是牛仔裤虽然没有破痕,但也弄得满身是灰或石桨子泥,大家站在平石面上没有动泉水、也不敢乱动泉水。
“村长阿爸你吃苦了,从明天起你就号召父老乡亲们顺着我们来时作标记的毛路开山砍树修路挖沟吧,我们组织一部分人去买砖、水泥、沙子、以及水管等设备,用今年冬天这几个月的时间在这个平石面的地方,我们围水坝砌水池,牵水管把泉水引下到龙寨老屋里,让每户龙人都有水吃用!让泉水滋润我们龙寨老屋每个渴求已久的心田,完成这一祖辈木子和泉子久远的愿望!”
湘西来时只是做活没有说话,此时此地她看到了泉子,才高兴和大声地吩咐着。
“这个天生的地方真好,它与老屋的高度有一千多米,顺南崖斜坡翻过那个山瘠向下就到了我们的老屋里,我们把这个平面石地用石头砖块和水泥沙砌成个大水池,让这两股泉水汇集在这个水沟里,而后再用一条粗管子沿着来时的路埋在石头缝沟里,向东老屋后山上分成小细水管到各屋门前,让每个龙人们不在为用水而犯愁了,这该多好呀!”
南东深情而爽快地说着,他不时地看看那对崖峰上的青松,又看看这哗哗脆响的晶莹的泉水,憧憬着几个月后这泉水在每个龙人老屋门前流出的情景。
湘西和南东说好后。老村长才敢用带血的手捧了一捧泉水喝了起来,然后又用手捧着水将有汗水有石头尘泥的脸摸了两把,龙阿爹过去洗了洗,几位老龙人坐在泉水边也用手捧着水仔细地看看,舔舔,很久很久,湘西喝了几口,龙生也去捧着喝着……这时天已经快要暗下来。
大家沿着来时砍的毛路很快地向山外走去,在回家出崖的这个岔口山瘠上:只见寨子里和镇上的人经过这里抬扛着设备向骆驼主峰攀运上去,有的用背背的,有用人抬推的,用牛背的……很多人,看上高处和下低处象蚂蚁一样如蛇般从下而下,从下而上络绎不绝,相遇时有的还给他们打招呼呢:原来镇上领导听说湘西南东回家乡来创业,他们也组织移动公司把移动发射基站建在这骆驼峰上,好让龙寨老屋从此有了移动信号,龙人们也可以与外界有了联系和交往。
湘西的手还在流血,南东看到后抓住她的手用嘴吸了吸,然后又用手把她的手紧紧捏了一会儿才放开,制住血好些后两个人踏着暮霭向老屋走去……
或许这一尘封而又伟大神奇的苗山龙寨老屋村啊!随着湘西南东的回来和趁着中国移动通讯的架起,这里将会发生翻天地覆的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