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春杯”文学大赛
凤凰岭
（小说/郑汉民）
凤凰岭到底出没出过凤凰就连村里上了岁数的老人们也没见到过，他们也只是听他们的上一辈人说这凤凰岭是块宝地，曾出过凤凰。看来，这凤凰岭出过凤凰的事还待后人考究。不过，祖辈生活在凤凰岭这块风水宝地上的人们却在不断演绎着人间的酸、甜、苦、辣、喜、怒、哀、乐的故事。
一、凤玲
凤玲落地的时候，正是三九严寒的傍晚。北风呼啸，屋檐下的那两只风铃被风扯的叮当作响，清脆而又神密。凤玲娘望着身边的女儿，有气无力地对丈夫说，葛根，给女儿取个乳名吧。葛根正往火盆里添木炭，听妻子叫自己给女儿取个名，连忙将双手在裤脚上擦擦，站起来走近床边，亲了亲还未“洗三”（农村风俗，婴儿出生后三天再用艾蒿煮的水清洗身子）的女儿，沉思了片刻，说，就叫风铃吧，那屋檐下的两只风铃正响的好听呢。左邻右舍来帮忙的几位女邻居连连叫好，这名好听，这名中听。
风铃这既是乳名又是学名的名字一直叫到了初中。上了初中的风铃觉得这名字有点俗气，特别是“铃”字，带个“金”字边，让人不由得联想到钱，对一个女孩子来说，这名有点俗。于是，有天晚上她壮着胆子对爹说，爹，我想改名。改名？葛根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以为听错了，问，闺女，你说啥呢。我想把我的名字改一改。风铃重复一遍，然后就把改名的原因说给爹听。葛根喝了一口小酒，慢慢在脑中咀爵着女儿的话，又自言自语地重复着女儿的话，“风”改“凤”，“铃”改成“玲”，“风铃”改成“凤玲”，嗯，有意思，好，就依你的，闺女，从今往后你就叫凤玲啦，到哪儿都有我们凤凰林山青水秀的灵气呢。
第二天风铃凤凰般地回到学校，请求班主任将她的名字改成“凤玲”，班主任说改名还需要到派出所申请登记后，才具有法律效力。风铃又回家给爹说。爹说现在的新规矩真多，哪象过去，今天叫狗娃，明天改名叫驴子也没人管呢。葛根跑到派出所，人家派出所说还需要村里的证明。葛根嘟噜了一句，新规矩真多。转身，跨上自行车，吱吱呀呀地往回奔。路过村里的代销店顺便买了两瓶“老乡酒”，直奔村主任孙德旺家。孙主任的老婆告诉葛根，主任在村招待所陪镇里来的胡副镇长。葛根放下手中的酒，说了句，嫂子你忙吧。转身又跨上自行车奔村委招待所。孙主任的老婆望着桌子上的酒，冲着葛根的背影喊道，兄弟，你这是……
葛根汗流浃背地奔到村委招待所，透过窗户玻璃看到孙主任和几个村干部正陪胡副镇长“砌长城”，葛根不敢冒然进去，怕坏了他们的兴致，若惹得孙主任火起，给女儿改名开证明的事就会黄汤。
葛根耐着性子退到一颗槐树下，静静地蹲了下来。初冬的阳光透过残留在树枝上的槐树叶和纵横交织的枝条懒洋洋地泄落在葛根身上。葛根把双手套进袖筒里，改蹲为坐，靠着槐树，耐心地等待。困意向他袭来。嗖的一阵风掀起一片枯叶，残叶旋进葛根半张的嘴里，弄醒了葛根。醒来后的葛根听到招待所里正在劝酒的声音，孙主任已转不过来弯的舌头搅出不连惯的话，再……再给胡镇长敬一杯，光，光临……指导工作……作。空气中飘散着酒肉的香味，引诱的葛根饥肠噜噜作响。葛根叹了口气，揉揉肚子，闷闷地抽起烟来。继续耐着性子等着。
村招待所的招待员兼村委会通讯员陈富贵透过厨房窗户看见了葛根，就跑出去叫了声葛根叔你蹲在这儿有啥事？葛根说我在等孙主任开个证明书。陈富贵说孙主任在陪胡镇长吃饭，现在已经是下午三点多了，你还要等到啥时候。末了，陈富贵又说，葛根叔你还没吃饭吧。我去给你弄点来。一会儿功夫，陈富贵就从招待所里提着一个竹篮出来，把葛根招呼到僻静处，拿出酒和肉，还有几个热气腾腾的馍馍，说，葛根叔，趁热吃吧，我还要回去侍候他们呢。葛根望着陈富贵离去的背影，思绪又飞回了年轻的岁月。葛根与陈富贵的娘在60年代时期曾是一对爱得天翻天地覆的恋人。葛根家穷，配不上富贵娘，门不当户不对，富贵娘的娘极力反对这桩婚事，三番五次到葛根家求葛根放过她家的闺女，又不顾老脸地给葛根娘下跪，羞得葛根娘要撞墙。葛根这个孝子不想因为自己的婚事而惹出人命来，就违心地答应了老人的要求，痛苦地与心上人分了手。葛根娘也就托人给葛根说了门亲，很快就成了亲，这就是风铃的娘。风铃娘虽是贫家女儿，可知书达礼，生长得灵秀，和富贵娘不差上下，这使得同村的富贵娘又醋心又揪心，又恨自己的娘狠心拆散一对有情人，终日闭门不出。富贵娘的娘请人给富贵娘找婆家，富贵娘说，娘我舍不得离开你们二老呢。噎得老人半天说不出话来。日子就这样不紧不慢地过着，眼看着一枝玫瑰要枯萎，青瓜变成了老黄瓜，富贵娘也暗自着急起来。她暗忖，我这是和谁别劲呀，心上人早已结婚了，我为何苦自己呢。富贵娘有个想法，那就是在本村找个婆家，她要气气葛根，就是要和葛根夫妻比比看谁家的日子过得红火。后来富贵娘就嫁给了复员回村的青年陈天歌，再后就生下了陈富贵。陈富贵比风铃的哥哥小三岁，比凤玲又大三岁，初中毕业后刚好16周岁，没升高中就回村当上了通讯员。孙主任那时也追求过富贵的娘，曾托人向富贵娘的娘提过亲，无奈好事难成。后来孙主任贼心未泯，经常借故到陈天歌家，扯东拉西，有时碰到陈天歌不在家时说些挑逗的话给富贵娘听。不知在哪个春暖花开的夜晚，孙主任就把富贵娘给睡了。后来陈天歌就进了村办水泥预制件厂当上了百十号人的厂长，风光极了。这烂谷子陈芝麻的事是村里公开的秘密。这不，富贵才初中毕业不到两个月就被他的干爹——孙主任弄到村招待所当招待员兼通讯员呢，也吃起“公家饭”。唉，世风日下啊！葛根边吃边想边喝边感叹。
葛叔，你在想啥？看你魂不守舍的。葛根猛地打住了思绪，他问富贵，他们吃罢了？吃完了。那孙主任呢？他们都在睡觉。睡觉？晌不晌夜不夜的睡觉，我得去找孙主任。葛叔，你有啥事，我给你办准成。你办？你这个孩子家能办成啥事。你说的是不是开证明的事？是呀！好，葛叔你等着。说着富贵就跑进招待所，过会儿又急匆匆地跑出来。四下瞧瞧，没人，就从怀里掏出张信签纸递给葛根，葛根接过来一看，惊道，怎么只有公章没有字呢？富贵说这是从村农经站长皮包里拿的，站长皮包里经常有盖有公章的空白信签纸，内容由你自己填写吧。葛根说多亏了你呀，孩子。末了又问，富贵，现在几点了？富贵拿出BB机看看，说，现在四点二十分。好，还来得及，三十里路赶去派出所还不会下班。葛根顾不得再和富贵说些什么，跨上自行车飞也似地跑了。富贵冲着葛根的背影连连喊道，葛叔，慢点跑，慢点跑……
晚上掌灯时分，葛根汗流浃背，气喘嘘嘘地奔进家门，顾不上洗把脸，急忙从怀中抽出户口本高兴地递给来迎接自己的女儿，大声说，办成了，办成了！风铃翻到户口本里自己的那一页，见有：“葛凤玲”三个字，激动地将户口贴在胸前，眯着双眼，享受改名后的快乐。葛根夫妻望着宝贝女儿幸福的模样，相视一笑，心里甜极了。葛根对风铃娘说，这事多亏了富贵那孩子呢！凤玲娘笑笑没说话，到厨房张罗饭菜去了。
二、甜妹
陈富贵的娘有个很好听的名字——甜妹。甜妹在丈夫陈天歌今天上午去镇上参加企业年终会议走后，也随即把家收拾一下就出了门。她知道今天不知什么时候那个像浆糊一样沾着她的孙德旺主任会趁天歌外出的机会来纠缠她，这好像是自然规律。甜妹一想起自己和孙德旺间不清不白的关系时就有种恶心感。她认为自己这一生有愧两个男人，一个是心中永远也抹不去的初恋情人葛根，不能和他同床共枕，生儿育女，另一个就是丈夫陈天歌，“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嫁个扁担挑着走”，是她嫁人生活的原则，既然嫁给了陈天歌，身子就是陈天歌的，可在那个春暖花开的夜晚却被村主任孙德旺连哄带骗，稀里糊涂地上了床。事后甜妹有些后悔，觉得对不起陈天歌，但自己用身子给丈夫陈天歌换来一顶村办水泥预制件厂厂长的官帽，心中又有些许安慰。甜妹回想这几年来的事情，总感到感情和精神晃晃悠悠的没有个坚实的依靠，整日里愁挂眉头，好看的丹凤眼不再有春池般明亮，鱼尾纹也悄悄爬上了眼角，春花秋月般的年华随水流逝。唯一让甜妹感受到欣慰的就是儿子陈富贵，转眼间就长大成个小伙子，这是她生活的全部希望和寄托。唉，儿子也这么大了，自己再和孙德旺纠缠下去，儿子将来怎么生活呀！ 甜妹决心断绝与孙德旺间的不清白的来往，趁丈夫去镇上开会自己也赶紧到亲戚家躲躲，不能让那个色狼孙德旺又钻空子了。
甜妹简单地把家收拾收拾，又浅浅地将自己化妆打扮一下，拎个包裹就出了门。
天渐渐寒冷起来，树上的残叶已经落尽，光秃秃的树枝在北风肆虐中发生呜呜的哀鸣。凤凰岭村冬季农田水利改造工程工地上村民们正干得热火朝天。孙主任和几个副职干部在巡查工程质量。巡过一圈后，孙主任发话了，这里的工程由李副主任全权负责指挥。其余的干部要协助好李副主任的工作，争取在腊月二十日前完成改造任务，让村民们过个愉快的春节。安排好后，孙主任就骑上“125——野狼”摩托车，嘟的一声跑了。身后扬起一阵黄灰与摩托车排气管冒出的黑烟搅和一起，四处弥漫。人群中有个青年望着孙主任远去的背影说，坏了，主任又去配种了。人群爆发出一阵浪笑。
陈天歌到镇企管会参加年终总结大会，会议安排两天时间。孙主任借这个机会要会一会甜妹，这些日子总是没有机会和她温存一番，心里总觉得缺了点什么。想着甜妹那丰满、温柔的身子，孙德旺心里很甜，家里的婆娘也称得上是个顺眼的美人，可家花没有野花香历来是男人花心的借口，这就促使着许多男人偷着去尝试，结果是那激情的程度远远大于与自己女人做爱时的兴奋。亲身体验后的孙德旺更深刻地认识了“家花与野花”本质的区别。想到马上又要体味到野花馨香的滋味，孙德旺不由得哼起“妹妹你坐床头……
哼着哼着就到了甜妹家门口。孙德旺抬头猛见一把虎头锁横卧在两扇门间，虎视眈眈地盯着他，好像在说，滚吧，我家主人烦着你哩！孙德旺望着门上的铁锁，联想到上几次趁陈天歌外出开会或参观的时机来幽会甜妹总遇到“铁将军”把门，这不会是巧合吧。他心里合计着莫非是这女人有意回避他，甚至是到了讨厌他的地步？甜妹呀，凭心而论，我孙德旺无论从相貌方面还是才能方面，这方圆十里我还是数一数二的。几年来我除了老婆外，第二个女人就是你了，我把感情一分为二给了你一半，我是真心地把你看成我生命中的一部分，怎么现在成了“剃头的担子---头冷一头热”了呢？我孙德旺并不是像人们想象的那种拈花惹草的花心男人，我是真心实意地爱着你呀！
孙德旺越想越生气。哼，甜妹，过河拆桥的事你也做得出来。我现在还是这凤凰林几千人的主任，别忘了陈天歌那厂长的乌纱帽是我给他戴的，我既然能给他戴上，也就能给他摘下来。哼！
回到村委办公室，孙德旺一屁股坐进沙发里，仰望着天花板，半天不吭声。陈富贵见干爹有些不对劲，就蹑手蹑脚地给他泡了杯茶，转身要走，就听身后传来一句，富贵，你娘走亲戚去了？没有哇。富贵答道。是不是随你爸去了镇上？也没有哇。富贵挠挠头，望着孙德旺，想了想说，可能是去我姥姥家了，这几天我姥姥的老毛病又犯了。啊！孙德旺长长地哈出口气，从茶几上抽出一根香烟，衔在嘴上。富贵见状忙上前给他点上火，然后退在茶几旁，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局促不安。孙德旺瞧着富贵那模样，忍不住噗哧一声笑了，指指富贵说，你的性格可是随你娘哟，寡言少语的，可不像你爸那样口若悬河，能说会道的。随后又问，富贵，最近你爸是不是又和你娘生气了？生气倒没有，我娘只是提醒我爸要注意和兰英阿姨的关系，怕人家说闲话。富贵说这话后又有些后悔。心想，这是大人们的事，做娃们的也管不了。孙德旺听了富贵的话后，深深卧进沙发里，沉思起来……
富贵见状，知趣地退了出去，把办公室的门轻轻地关上。
冬季的天较短，下午五点钟天色就暗淡下来。孙德旺将在下午写好的年终工作总结草稿交给了陈富贵，叫他在晚上把草稿誊完，最后又交待富贵趁天还没完全黑去他家一趟。主任说，富贵，去我家告诉你干妈我今晚到工地上去，就不回去了，叫他不要等我。嗯。富贵应道。
陈富贵赶到主任家，堂屋里还是黑洞洞的，只有厢房的厨房里亮着灯光。干妈正在做晚饭，见是干儿子富贵来了，忙放下手中的活，问，富贵，天都快黑了，来有啥事？你干爹还没有回来呢。我干爹在村办公室里，他说他今晚要去工地上，那儿活正紧，叫我来告诉你莫等他了。那你吃点饭再走。不咧，我得赶回招待所看门，冬天夜里贼多。那你娘一人在家？是，我爸到镇企管会开会得开两天呢。
哦……。富贵干妈若有所思，脸上一丝不易察觉的苦笑，一闪而过。
孙德旺在招待所吃过晚饭后，就骑着陈富贵的自行车消失在茫然的夜色里。厨子李天斗问富贵，孙主任为啥不骑他的“电驴子”。富贵答，主任说没有机油了，骑了怕烧缸。烧缸？怕是去烧娘儿们的“缸”吧。李天斗诡秘地冲富贵挤挤眼睛，说，孙主任今晚去“查夜”，要是骑着“电驴子”，一路嘟嘟地欢叫，岂不露了马脚，骑上自行车无声无息，安全又方便，谁个也不知，哪个也不晓。说罢，李天斗摇头晃脑地唱起自己编的歌谣：凤凰林啊出凤凰，凤凰变成个大姑娘，坐在绣楼等人娶呀，心上的人儿不出场，揪坏了哥哥的“火腿肠”。兴奋的哥哥咯咯笑呀，醒来却梦一场，空欢喜呀，梦一场！望着哼哼叽叽的李天斗那种怡然自乐的神情，富贵愣了半天也没听懂他唱的是什么鸟意思，就摇摇头赶紧回屋去誊抄孙主任交给他的总结报告。
甜妹烧好了洗澡水，拎了一桶去了洗澡间。刚放下桶就觉得有个人影在身后晃动，猛一转身，确实有个人站在洗澡间的门口，心里陡地打个激凌。见是孙德旺，受惊吓的神情稍微安稳一些。你怎么来了？我怎么就不能来？
你……甜妹一时语塞不知说些什么才好。她哀求孙德旺，我和你好了十多年了，现在我们各自的孩子都长大成人了，再这样糊涂下去，对儿女们脸上也无光啊！孙德旺听了甜妹这么一说，心里的激情一下消退一半，他望着甜妹丰韵犹存的身体，有些伤感地说，十多年啊！这十多年来我对你的感情投入你是知道的，你是我生命中第二个女人，除此之外我对任何人都不感兴趣，现在你什么都有了，不再需要我了是不是？这十多年情分说断就断啊！甜妹听了孙德旺的诉情，心里那根情弦怦然一动，一阵红晕涌上脸庞，低着头喃喃地说：那这……这是最后一次了，啊？甜妹的轻柔语调伴着隆起的胸脯微微的颤动，那楚楚动人的妩媚，越发激动了孙德旺那久埋心底的欲望。他快捷地剥光了甜妹的衣服及自己的衣裤，将热水倒进浴池，抱起甜妹跳了进去。。。。。。
墙壁上桔黄色壁灯散发的淡黄色的光辉笼罩着这块小天地里的情海欲波，神密的黄色增添了男女一份欲望的色调。这是情感与伦理道德的战争，是男人与女人的战争，是肉体的搏斗……
葛根一大早就到村口老井挑水，朦朦胧胧看见朝村外骑车而去的人好像是村主任孙德旺。这条狼，狗杂种，准又是趁天歌不在的机会去纠缠甜妹了。看来这个闲事我葛根得管一管了。葛根料定孙德旺今晚还要来。他就想出一条整治孙德旺的妙计。到了深夜12点后，村里人家都安歇了，葛根就溜到了村口那条公路上，从怀里掏出一条塑胶绳，一头系在公路左边的树上，一头打个活结系在公路右边的树上，胶绳距路面约1米，然后葛根就躲到距胶绳外10多米的地方隐藏起来。他的心情聚然紧张起来。心里想，孙德旺做的事不道德，可自己这事做得也不地道呀！葛根一边想一边眯着眼盯着村口。突然，那条黑影停了下来，把自行车一扎，在裤裆里掏出家伙哗哗地撒起尿来，尿毕，又跨上自行车朝村里奔来。葛根断定是孙德旺，心激动起来，暗骂孙主任，小子，待会就有你的好戏看。
静静的冬夜突然响起一声“唉哟”的痛叫声，尔后便是痛苦的呻吟声……
过了10多分钟那呻吟还在不断地叫。这下葛根可慌了神，孙德旺要是摔个鼻青脸肿的也就罢了，若是摔的缺胳膊少腿的把事情闹大了派出所再一插手查出来是我葛根使的坏，外人会怎么看我？陈天歌会怎么看我？这不是争风吃醋吗？事情往坏处一想，葛根激凌出了一身冷汗。葛根想上前救一把孙德旺，又觉得不妥，进退两难。这三更半夜的去叫谁？叫谁都不妥当。思忖一会，葛根咬咬牙硬着头皮去了甜妹家。甜妹在梦中听到葛根的轻声呼叫，心里非常激动。等了10多年啊，你今夜咋想起我甜妹？容不得多想，甜妹顾不得穿上外衣赤着脚跑去给葛根开了门，将葛根一把拽进了屋里。屋里的电灯未开，黑暗中葛根分明感觉到了甜妹身上的热气逼人，伸手一摸才知道甜妹只穿着睡衣，他叫甜妹穿上棉衣以免着了凉。甜妹披件棉大衣后开了灯，两人坐到沙发上，互相凝视片刻，甜妹问，根哥，这么晚了有啥事？是不是也想趁天歌不在家来占点便宜？葛根脸一红，把治孙德旺的事说了，又歉意表示自己多管闲事。听了事情的来龙去脉，甜妹开心地笑了。根哥啊，你心里还装着我，为什么这10多年来你不来亲近我？平时在村里走个头碰头你也不和我说半句话，你是怕人家说闲话吗？你可知我这10多年来心里的感受吗？甜妹说着就低泣起来。葛根见状，不知如何是好，他怕夜长梦多，又担心孤男寡女在一起节外生枝，就急促地对甜妹说，孙德旺说不定还躺在那儿，得想个办法救救他。甜妹说，那就让他在那儿多躺一会儿，吃点苦头有益处，以后他做事就会小心了。话可不能那么样，人命关天，难道你俩10多年的关系就没有一点情份？葛根还想往下说，看到甜妹脸带怒色，就打住话头，端起茶杯喝了口水，水已凉了，刺激的胃一阵痉挛。他咂咂嘴，伸了一下舌头，用手揉揉胸部，然后起身要走。甜妹猛地甩掉大衣，一把抱住葛根，将头深深埋在葛根的胸怀，泪水涌出眼眶，浸湿了葛根的胸襟。有情人未成眷属，错位的感情折磨着昔日的恋人，相思化作无言的泪水在这黑夜里诉说曾经的过去。根哥，你也看不起我吗？不，我知道你是无奈的。甜妹，我该走了，我得去看一下孙主任，再晚了真的会出事的。你走，你走，你这头笨牛，你是石头做的吗？你怎么就不想想我的感受？说着，甜妹恨恨地将葛根推个趔趄。葛根连忙扶住门框站稳，回转身朝甜妹苦笑了一下，拉开门走了出去。身后响起低低的啜泣声……
葛根贼般地溜回公路边，隐约看见一个人推着自行车慢慢朝村委会办公室方向走去，脚步一跛一跛的。断定是孙德旺主任，葛根心里好笑，自己的担心是多余的，孙德旺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哩！
葛根回到家时，已是凌晨3点多了，妻子和衣躺在被窝里等着丈夫，如果丈夫有事夜不归宿，她就半睡半醒地等。葛根在这三更半夜冷啾啾的回来赶紧脱了衣裤钻进暖烘烘的被窝，搂着妻子躺下，习惯地用右手抓住妻子的一个奶子，轻轻地按了一下，说声睡吧，两人就相拥而眠。无言的动作蕴含着葛根夫妻近20年的恩爱，如果有哪天晚上睡觉葛根不摸一下妻子的奶子，妻子还以为葛根讨厌了自己呢。
人啊，这感情真是说不清道不白的事。
孙德旺推着自行车一癫一跛地回到村委会招待所叫开了大门，让富贵把自行车推到车棚，又叫富贵去卫生室拿酒精和卫生棉球。富贵说卫生员回家了卫生室的门锁了。孙主任就说拿瓶“二锅头”也中，再从棉被里拽几砣棉花权当棉球。富贵在灯下小心地为孙主任擦着伤处，疼得孙主任大嘴一咧一列的，汗珠子挂满了额头。
天快放亮时分，富贵给孙主任擦干净腿、胳膊和脸上的伤，把他扶进了休息室的床上躺下。临走，孙主任说，我摔伤的事对任何人都不要说，天亮以后无论谁找我就说我不在家，再把窗帘拉严实，门从外面锁上。富贵嗯了一声，出去把门锁上了。
孙德旺躺下后慢慢在大脑中思想着晚上的那“绊马索”是谁人所为，这个人一定清楚自己与甜妹的事情。是陈天歌吗？不可能，陈天歌正在几十里外的镇上开会，是葛根吗？看起来那葛根还是个老实本分的人，虽然他和甜妹过去曾爱的死去活来的，可那是遥远的事了，事儿被风吹日晒的，现在就是有爱情也变得苍白无力了。想来想去也没有想出个头绪来，不知不觉就进入了梦乡，梦里又迷迷糊糊地和甜妹颠鸾倒凤……
三、兰英
陈天歌在会议结束后没顾得参加镇企管会举办的宴会就急匆匆地往回赶。他惦记着厂里的事情。年关将至，千头万绪的事要安排，要处理，另一方面他还惦记着厂里的“红苹果”——兰英。兰英生长得中等个儿，丰满迷人，脸蛋粉嘟嘟的透着红光，像秋天里熟透的苹果。人们见她摸样儿可爱，就有好事的人给她取了个外号“红苹果”。兰英的丈夫小时候得过小儿麻痹症，左腿有点跛，外号“钱跛儿”，形象欠佳。兰英初中毕业后与钱跛儿一起到县城一家裁剪学校学了三个月的裁逢手艺，在一起接触的时间长了俩人就摩擦出爱情的火花，又选了个黄道吉日急急忙忙地把婚事办了。据说婚前兰英和钱跛儿那个了，是钱跛儿耍了心眼，他知自己的“本钱”有多少斤两，如果不趁兰英爱昏头的时机把生米做成熟饭，到时候煮熟的鸭子也会飞。婚后的兰英和钱跛儿在凤凰林村的集贸市场开了间裁缝店，店名索性就以兰英的绰号“红苹果”为招牌，生意居然很兴隆。那时陈天歌刚复员回村，闲来无事总喜欢往钱跛儿店里跑，向钱跛儿诉说这一身绿军装穿了几年有点烦了想做几套西服润润味潇洒走一回。开始钱跛儿把陈天歌当做顾客客气地招呼着，可后来察觉这陈天歌竟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便对陈天歌不再那么恭敬和客气了。兰英也从中看出了门道，她暗自欢喜，有这么一个高大帅气，又能说会道的男人钟情自己也是种福气。兰英把丈夫钱跛儿与陈天歌比较一番，越发觉得嫁给钱跛儿是一个天大的错误，错了也好，那就寻个帅气的情哥哥来弥补这婚姻中的不足吧。兰英动了心，钱跛儿自然拦不住，陈天歌和兰英水到渠成上了床。尝到婚外情爱甜头的兰英从此也就刹不住车了。桃色新闻不胫而走。过了段日子这绯闻也就淡化了，小集镇的人们各自忙着生意，谁也顾不得这件事。可钱跛儿象吃了只苍蝇，恶心着呢。但钱跛儿是个聪明人，他深知自身的“本钱”不能与陈天歌比，只要兰英不提出离婚，自己也就睁只眼闭一眼地过日子。陈天歌靠着老婆这颗“糖衣肉弹”如愿一尝地当上了百十号人的村预制件厂的厂长，心里也不是个滋味，现在好歹也有了个相好的，这就叫做“墙内失去墙外补”。自从和兰英好上后，陈天歌就设法将兰英弄进了预制厂。
兰英踏进了村预制件厂的门槛，当上了厂办秘书兼会计，春风得意。甜妹也知道陈天歌和兰英有一手的事，可自己的身也不干净，只好暗自垂泪，自叹命苦。
陈天歌坐在回村的客车上用手机给兰英打了个电话叫她下午一点钟到厂办公室里听他传达镇企管会的会议精神，兰英回话说吃过午饭就去。正在吃饭的钱跛儿见妻子兴奋的神情，不悦地骂起来。老子家庭才安稳两天你个狗日的又来搅和，传达会议精神，传你娘的鸟，怕是传达到床上去了。你个陈天歌叫老子当王八，你个狗日的也是个绿毛王八！绿毛王八比老子值钱。
兰英也不搭理钱跛儿，收拾好碗筷后又到卧室淡淡地化下妆，照照镜子，情不自禁地微微一笑。女为悦己者容嘛！略略收拾下服饰，兰英就骑上“木兰—50型”女式踏板摩托车驶出门外。小巷里刮起一阵风，吹得兰英缩缩脖子，迎着风朝厂部驶去……
陈天歌回到厂部时兰英已经给他炒了份鸡蛋又弄了碗面条。望着眼前晃动的美人儿，陈天歌心满意足，面子和美人都有了，可心里总有一种说不出的滋味，自己欺负了别人的老婆，别人也玩弄了自己的女人，这是不是因果相报呢？唉，这纷尘的世界！这世界上王八蛋真多啊！
吃饱喝足的陈天歌猴急地和兰英上了床，一阵狂风暴雨过后，陈天歌软绵绵地躺在床上。兰英清洗过身子后说陈天歌，你这球真没用，上不了套，像霜打的茄子，败胃口。陈天歌说兴许是这几天开会喝酒喝的吧，今晚再试一试，保你满意。今晚你还不回家陪你老婆？我可不想叫你老婆找上门来要人。你俩谁也莫说谁，都是水货。你，你这个没良心的白脸狼，刚弄过人家又骂人家。男人一提起裤子都装正人君子，我看都是西门庆，没有一个好东西。兰英假装生气地回敬陈天歌。
陈天歌笑了。
好了，好好，不斗嘴了。天歌，你穿上裤子休息一会儿，过会儿工人就要来上班了。兰英说着到办公室收拾帐册去了。
四、进贡
日子快得如白驹，转眼就逼近年关。孙德旺和村农经站站长宋元山一起来到村预制件厂。陈天歌、兰英等厂部几位负责人正在恭候他们的到来。孙德旺开门见山地说，年关到了，上面各路的“神仙”都得烧柱香，一个都不能少。这是老瓶装新酒的事，我不说你们也明白。他把脸转向陈天歌，问，天歌，昨天给你说的那个数目拿得出来吗？陈天歌答，截止目前全厂仅收回外欠款11000多元，水泥厂来要水泥款在厂里已住三天了，我付给他6000元，还欠人家10000多元，好说歹说才打发走，人家说腊月二十六还要来呢。孙德旺把不高兴的脸扭向兰英。兰英，你给我汇报今年内的生产销售、盈利情况时，不是说纯利润有24万元吗？这些钱哪儿去了，嗯？
孙主任，兰英说着就拿出一大摞欠款条，递给孙德旺。又说，光赊帐卖板的欠款就有18多万元。
孙德旺一听这话头都大了，吼道，谁叫你们擅自赊销的，嗯？
兰英就斗着胆子说是你签的字才赊销的。孙德旺随手翻翻手中的欠条，果然都有他的亲笔“同意赊销”的签字。这是人情作的怪呀！孙德旺把欠款条还给了兰英，把身子深深地凹进沙发里，仰着头望着天花板，一言不发了。站长宋元山清楚到了这一天厂里是榨不出多少油水了，就缓和地对陈天歌说，明天再抓紧时间收一天帐，设法凑够20000元，赶在过小年前把礼送出去，晚了人家还不稀罕呢。
孙德旺憋着一肚气回到村招待所，想着从哪儿弄一笔款好买这鬼年关的礼物。宋元山打电话把村信用站信贷员许小青叫到村招待所，叫他想办法贷点款。小青为难地说，宋站长，年关近了，储户大都在提款，款不好贷呀！你想想办法嘛！宋元山说。贷多少？就贷10000元吧。什么？10000元，不行不行。小青的头摇得像个拨浪鼓，说，去年贷的6000元现在还没还上，现在再贷10000元，我这个信贷员也干不成了。半天没吭声的孙德旺这时发话了，不难为你，小青，你自己说能贷多少？小青说最多只有2000元。孙德旺说那太少，顶个屁用。宋元山说那就贷4000元，说定了。许小青无可奈何地摊了摊手。这时厨子李天斗站在门外对孙德旺说，孙主任，屠户张和养鸡场的姚老板今天来催他们的猪肉钱和鸡钱，你看……
孙德旺一肚子的火正找不到发泄处，一听李天斗这火上浇油的话，立马朝李天斗吼道，你来报个啥球丧，你只管把你的锅刷干净，这儿没你的球事，滚球蛋！
李天斗讨了个没趣，转身边走边低声骂道，平日里你们驴箅大嘴地吃喝，现在人家来要血汗钱你却耍赖。真是阎王爷打哈欠----出的是鬼气。
不知何时铅灰色的天空稀稀拉拉地飘起雪花，大地上积了薄薄的一层雪。招待所院里的一排梧桐树在寒风中瑟瑟发抖，原野一派萧瑟。到了傍晚，雪越下越大，北风越刮越紧，寒气越发逼人。孙德旺在房间里坐卧不安，一边焦急地等着宋元山和许小青取款回来，一边想着心事。他和宋元山共事10多年来的一暮暮往事在脑海中回放……
10多年前的那次凤凰岭村委会换届选举，孙德旺和宋元山分别被选为村委会主任和农经站站长，成为了凤凰岭村的当家人。俩人上任后着手改造凤凰岭小型农贸市场，规划把市场扩建成一个具备功能齐全的农村小集镇，以市场带动农业经济的发展，村支部书记黄河对此规划显得不冷不热。想建一个功能齐全的集镇你们以为是喝水呀！黄河不在规划报告上签字，孙德旺和宋元山硬着头皮去镇上找分管土地和城建的胡副镇长。胡副镇长一看报告就乐了，你俩不亏是喝点墨水的人，脑袋就是不一样。胡副镇长将报告送给镇长审阅，镇长是个超前意识很强的年轻人，他立即把这份报告当作发展农村经济和边缘地区农副产品贸易的典型来抓。镇长非常欣赏凤凰岭村这两位当家人的胆识和眼光。在镇政府的支持下，土地、城建、工商、税务等部门通力协作，历经三年的扩建、改造，一个旧貌新颜的集镇呈现在A、B两省四县（市）的结合部。常住人口上万人，镇政府的办事处，市经贸代办处、金融、邮电、工商、税务、治安室、法律服务等部门都相继设立。集市每年上交税费40多万元，成了镇财政来源的一大支柱。最为荣耀的是凤凰岭集镇的中药材交易行，国外中药材商的订单也飘泮过海飞到这儿订购，每年交易额达百万元人民币。凤凰岭集镇建设为镇政府和凤凰岭村委会争得了诸多的荣誉。参观的，取经的，考察视察的络绎不绝。镇长带着孙德旺出席各级部门召开的经验介绍会，风光至极。为了接待上级部门的视察，考察和其他单位的参观，村里建了一处招待所。一部分用来招待领导和来宾，一部分对外营业，赚些钱以补开支。随之而来的问题就让孙德旺头痛了，每年几万元的生活招待费呈直线上升，群众对此意见很大。人怕出名猪怕壮。这句古话看来在今天还有它的现实意义啊！
孙德旺还沉浸在往事中。这时宋元山回来了。宋元山对孙德旺说，贷了4000元，我和小青各自从家凑了点钱，有10000元，明天就进山去买山货。宋元山拍拍身上的雪，跺了跺脚上的泥水，叹道，这日子真不是人过的。
雪花飘舞，好像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地上已厚厚实实地积了半尺深的雪，大地一派银装素裹。初晨的太阳象个烧红的铁饼挂在东方，光线柔软无力，街上的行人稀稀落落，显得十分廖寂。孙德旺和宋元山昨晚多喝点酒住在招待所都未回家。两人早上起来一看大地这幅景象，心里暗暗叫苦，这雪一天两天消融不了的话进山购买山货是不可能的了。唉，孙德旺叹了口气，说，老宋，你看怎么办呢？宋元山也无奈地说，只好买头牛和几只羊杀了充数。孙德旺说你看村里干部谁出面办合适。宋元山说村里那几位副职吃喝个个是好手，干事却个个是缺火色，我看还是叫许小青去办妥当，数来数去小青还是个人才。
孙德旺地点点头，算是默许。
五、过年
街上的人们家家都在忙着除夕夜的饭，有几家在门口贴对联，年三十气氛笼罩着大街小巷。孙德旺和宋元山还坐在办公室商讨着来年的工作。孙德旺猛吸一口烟，然后仰着头把烟雾含在嘴里闷一会儿，片刻才撮着嘴唇徐徐将烟雾从口中吐出，烟圈在空中袅袅升起。这是孙德旺遇到心事不解的时候的一种沉思方法。孙德旺望着飘起的烟圈说，春节过后村委会的换届工作就要开始了，唉，老宋啊，我不是担心自己落选，只是我手中的几件事没有做完，比如说我们新建的蓄水工程系统，虽说有镇上的自来水公司的协助，但刹尾工程还未结束，这可关系到我们凤凰岭街道10000多人的吃水问题，至于其他事情我就不担心了。宋元山也忧心仲仲地说，农村基层工作确实难搞，上面的各项摊派逐年增加，老百姓对此意见很大，我们里外不好做人，至于前程怎样，听天由命吧。宋元山抽口烟，顿了一会，望着孙德旺又说，正月初一、二里我们到群众家走走，特别是那些老代表、党员和退职的老干部，我们一定要去拜个年，联系群众也是我们工作的路线嘛！
孙德旺明白宋元山的意思，心里露出一丝高兴。他递给宋元山一根香烟，说，拜年的礼品稍高档一点，平时我们与这些人的关系就不错，再加深点感情，我想他们会支持我们工作的。拜年的时候顺便谈一下我们新一年的工作打算，算是放放口风，争取点理解和支持。
办公室里烟雾腾腾。孙德旺和宋元山互相掏着心里话，互相安慰着。最后，孙德旺说，唉，我实在是太累了。宋元山无奈地苦笑一下，说了一句，这个世界太精彩，我们活得很无奈……，然后冲着孙德旺笑笑，笑里饱含着生活的苦涩。
街上响起了鞭炮声。孙德旺抬手看一下表，说，天没黑就有人吃年饭了，是不是急着争个新年的彩头啊！真是的。
宋元山伸了个懒腰，打个大大的哈欠，说，我们从上午一直坐到这下午3点多，午饭还没吃呢，走吧，回家过年去。
陈富贵把招待所和村委会的门上贴上春联后将大门一锁，最后一个离去。
凤凰岭上空的鹅毛大雪又飘飘洒洒起来，地面，屋顶未融化的积雪又覆盖上一层层绒雪，红尘滚滚的世界被掩盖得一片洁白。
凤凰岭的来春又是一个怎样的世界呢？
作者：郑汉民（笔名：子君），湖北枣阳人，现在深圳打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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