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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时养蚕趣事
王夕平
在我记忆中大约到了清明，桑树刚发芽，小学生就不约而同地开始孵化蚕宝宝。得到一小块有蚕卵的蚕纸不是件难事，孵化时，蚕纸用棉花包裹着，装进贴近身体的内衣口袋里。过几天，再把蚕纸取出来，就可以看到黑黑的、像小蚂蚁一样大小的蚕宝宝陆续从卵中钻出来。取刚孵出的幼蚕有讲究，不能直接用手捏，要用一跟干净的鹅翅羽毛轻轻往下拨，以免伤着蚕宝宝。
蚕越养越大了，食量越来越大，需要的桑叶也越来越多，这就要操心采桑叶。城里地皮紧张，没有几户人家有院子和空地专门种桑树，要想打着较多的桑叶，只有跑到农村。襄阳城的学生一般跑到虎头山、琵琶山、岘山和扁山打野生桑叶，樊城的孩子喜欢跑到张湾镇老西湾打农民家的桑叶。
以前老西湾人多地少，勤劳的老西湾农民十分重视养蚕，家家户户房前屋后都种植桑树。解放后，那里的农民已不再养蚕了，任由桑树疯长，记得我小时候去打桑叶时，棵棵桑树又高又粗，不用竹竿是够不着桑叶的。樊城的孩子与其说是去老西湾打桑叶，不如说是去“偷”桑叶。孩子们成群结队拿着竹竿和大布袋来到了老西湾，然后分头跑到农民家的房子后头桑树林，乘农民下地干活之机，有的爬上桑树捋树叶，有的用带铁钩子的长竹竿绞树枝条。万一被农民发现，机灵的孩子视对象喊几声爷爷、奶奶、叔叔、大婶、大娘，然后说：“我养的蚕没有桑叶吃，快饿死了，求您老让我到你家打点桑叶吧。”农民一听这话，一般都会马上息怒，并说：“打是打，别把树枝条弄断了。”说完就走。
打桑叶回家的路上，孩子们内心充满丰收的喜悦。大家谈论着自己的养蚕经历，炫耀自己的蚕长得如何如何好，有时话不投机，互相攻击，调皮的孩子就会对另一个伙伴大声唱起诅咒的顺口溜：“打桑叶，喂桑蚕，老鼠子一夜吸死(食)完！”
打回的桑叶要管好几天，为了保鲜，一般先在叶子上洒点水，然后放在阴凉潮湿的水缸边。每次给蚕喂的时候，还要先用干布把叶子上的水分擦干，以免蚕吃了拉稀。有时桑叶供不上，蚕饿得到处爬，养蚕的小孩急得团团转，只好按老人说的办法，弄点嫩莴苣叶救急。
人们对蚕充满敬意，说话讲究避讳，且不说前面那个顺口溜不能在养蚕人家门口说，连蚕的排泄物都不能说是“屎”，而要美其名曰蚕砂。据老人说，蚕砂能清热醒脑，还是一味中药。
养蚕的人中还流传着这样一个说法：“养蚕的人相貌有点像他养的蚕的相貌。”上世纪70年代，我老家马道口当铺街有一个街坊邻居大姐叫白萍，十七八岁，她特别喜爱养蚕，我们那一条街上数她的蚕养得最多最好，这个邻居大姐也十分相信这个说法，她非常乐意说她长得像蚕或她的蚕像她。有一次她对我们几个邻居小朋友说：“蚕是白色的，我皮肤也白，蚕头上有皱纹，我额头上也有皱纹。”我们好奇地看看蚕，再看看这位活泼开朗的大姐—她皮肤雪白，笑起来额头上还真有几道浅浅的皱纹呢。
蚕的幼虫从孵化到结茧要经过4次就眠蜕皮，养到25天时，它就不吃桑叶了，它浑身发亮。这时，把它放在纸盒一角，或放在高粱扫帚空隙中，等第二天你就可以得到或白或黄的蚕茧了。再过十几天，蚕茧被咬破一个小洞，一只白蛾子从中钻出。这时在墙上钉一张带皱纹的皮纸，把蛾子放上去，它们就会找配偶进行交配，然后把卵产在皮纸上。至此，蚕完成了从卵到蚕虫，从蚕虫到茧蛹，从茧蛹到茧蛾，从茧蛾又到卵的生命循环周期。蚕的生命就是在这样循环往复中延续下去的。
从养蚕中，我们不仅获得了乐趣，还受到许多启迪。蚕的一生变化多端，而生命极其短暂。我们不学蚕作茧自缚，自私自利，唯利是图，把自己封闭在个人主义狭小的圈子里；我们要像蚕一样吃的是桑叶，吐的是真丝，奉献人类。
（作者系襄樊市军休四所干部，复聪路19号，441021）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