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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代呼唤“铁匠精神”
——读《躁动的热土》
凡 夫
中国农村有一个值得注意的现象：哪个村只要有一个好当家人，这个村的村民就有了福气，就能丢掉贫穷的帽子，走上致富的道路，过上好日子。河北的刘庄是这样，江苏的华西是这样，湖北的中坪也是这样。
在过去几十年里，我们的作家、记者曾用记实文学这种文体，满怀热情地记录下刘庄史来贺、华西吴仁宝等一批优秀村级当家人的感人事迹。今天，继王伟举《汾清河的儿女们》之后，湖北作家张太学、张更生，又写出了纪实文学《躁动的热土》，向我们介绍了一个史来贺、吴仁宝式的人物——保康县中坪村党支部书记黄立杰。
《躁动的热土》的语言朴实，讲的故事朴实，介绍的人物同样朴实。它既是一个村的建设史、发展史，也是一个农村基层干部的成长史，奋斗史，更是一个村级当家人的精神史、心灵史。
中坪村，过去是一个村民连肚子都糊不饱的穷山村。在村当家人黄立杰的带动下，经过几十年的艰苦奋头，现在变成了一个和谐富裕的新农村、《躁动的热土》的可贵之处，就在于它朴朴实实地写出了中坪村的变化，但是又没有把笔触停留这种变化的表层上，而是通过黄立杰带动全村人艰苦奋斗的描述，揭示这种变化背后的精神力量。
《躁动的热土》中的主人公黄立杰，具有中国农村优秀基层干部的共同特点：有热情，有追求，有才能，有干劲，一心为公，坚忍不拔，兼洁自律。其中最有光彩的亮点，当是黄立杰的“铁匠精神”。
中坪村村民送给黄立杰一个绰号： “铁匠”。起初，这个绰号带有明显的抵触情绪和贬损意味。但到后来，这个绰号却变成了对黄立杰人格、作风和精神的赞美。
《躁动的热土》用较大篇幅，描述了黄立杰的“铁匠精神”。概括起来，大体表现在三个方面：
一个方面是执行制度过硬。集体订下的规矩，不管天王老子地王爷，都得严格执行，不打折扣。黄立杰的父亲上工迟到了，按规矩，黄立杰对父亲进行处罚，还要他在会上作检讨；黄立杰的姐姐违反规定，到集体的田里打猪草，黄立杰不由分说，一脚踩烂了姐姐的草篮子；黄立杰的几个亲戚，在为集体砍柴时，把湿柴包在干柴里想多得报酬，黄立杰当着众人的面，打开了亲戚的柴捆……
然而，黄立杰的“铁匠精神”并不只是“六亲不认”，同时，它还有颇具人情味的另一面。他扣了老爹工分之后，私下里立即向老爹说明了道理；他在踩烂了姐姐的旧篮子之后，第二天就买了一个新篮子送到姐姐家中；他在激怒了亲戚，亲戚半夜点烧了他家的柴堆和猪栏，他心知是谁，却没有去报警，而是采取了隐忍的态度。他的这些行动使村民们认识到，黄立杰这个铁匠不仅执行制度过硬，而且“有肚量”，“有容量”，“有这样的人当家，中坪村有希望。”
第二方面，要当“铁匠”， “打铁先得自身硬”。要求别人过硬，要求自己更严。黄立杰当干部以来，不管做什么事，要求村民做的，他自己先做到。下地，他比别人起的早；挑担子，他比别人挑的重；为村民办事，他从来不在村民家吃饭；就是分工包队，他也是自带干粮；他曾经为节约搬运费，一个人把堆得像小山一样的200袋水泥搬上汽车，人累得几乎要虚脱；他曾经带头抄起棒子，和村民一起，肩扛人拉，把拖拉机抬进还不通公路的中坪村；他为了争取一笔贷款，每天到银行里扫地抹桌，端茶递水，用精神感动银行行长；他还曾毫不讲情面地把行贿者挡在门外……
第三个方面，为了创造公平和谐的村域小环境，敢于当黑脸包公，为老百姓伸张正义。《躁动的热土》中有几个耐人寻味的小故事。第一故事：黄立杰“为弱势群众宁愿丢下‘官帽子’”，同顶头上司“叫板”，硬是把一起处理不公的邻里纠纷错误纠正过来，帮助弱者争回了尊严。第二个故事：镇委副书记违反规定，批准黄立杰的一个亲戚免交拖欠的义务工钱，黄立杰在大厅广众面前，让这位镇委副书记补交了这笔钱。 第三个故事：黄立杰“胳膊肘往外拐”。本村的收割机手为了垄断村里的稻子收割，打走了南漳县来的收割机手，黄立杰得知后，除报告有关部门依法拘留他一个星期外，还专门派人到南漳县，代表中坪村“两委”向收割机手道歉，欢迎他再到中坪来。第四个故事：一个公司老总的侄儿开轿车在中坪撞了外地弹花匠的农用车，他不仅不道歉，反而出手打人。事后，这位老总请警察一起，提着礼物来找黄立杰说情，黄立杰堂堂正正地说：“有几个钱就无法无天了？……我不管你们有多大来头，坏了我们的村规民约就得按规矩办事！”硬是报告派出所对当事人进行了依法处理。
黄立杰做的这些事，看起来都是些平平凡凡的芝麻绿豆事，谈不上扣人心弦，更说不上惊天动地，但是，能不能把它做好，做到位，做得让群众满意，却关系到一个地方当家人的形象、尊严和威信，关系到我们党的基层组织的凝聚力、影响力和战斗力，关系到一个地方的生存和发展，关系到一方百姓的生活和命运。现在，人们议论最多的，意见最大的，就是干部的作风问题。特别是在商品经济的大潮中，不少干部过不了权力关、金钱关、亲戚关和情面关。对人、对己、对工作，就像豆腐渣一样，较不了真，过不了硬，不能够把一些平平凡凡的芝麻绿豆事做好。黄立杰用“铁匠精神”，把一些人做不好的一个又一个平凡事做好了，做到位了，做得让群众满意了，他就由一个平平凡凡的人变成了一个很不平凡的人，一个很具有典型意义、很值得研究、很值得效仿的人。
全国自然村有365万多个，行政村有好几十万个。“三农”问题，非常关键的就是村级组织的当家人问题。如果全国的村级当家人都能像黄立杰这样，“三农问题”也就不成问题了。时代在呼唤黄立杰，时代在呼唤“铁匠精神”。从这个意义上说，《躁动的热土》的出版，恰逢其时。
2010年 4月24日
凡 夫，本名段明贵，湖北襄阳人。中国作家协会会员、中国寓言文学研究会副会长、中国儿童文学研究会会员，湖北省作协原副主席。著有寓言集十多种。作品分获2002、2006年度冰心儿童图书奖；中国寓言文学研究会一、二、三届“金骆驼奖”；《快乐》、《狮子和兔子》、《瘸蝉》、《云雀明白了》分别选入人教版、北师大版、冀教版和香港版中小学语文课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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