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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集电视剧本《孟浩然》第29集
作者:曹远超  发布时间:2010年6月6日  阅读数:2027  查看评论  
 
 
                       第29集
 
 
    【长安】
    (字幕提示:长安)
    一匹快骑飞奔而来,进入到长安城内。
 
    【御书房】
    睿宗李旦坐在御书房内,一个侍卫前来禀报:报,洛州长史崔日知往长 安送来飞骑急书,请求呈递陛下。
    睿宗:快把它呈递过来。
    内侍走进御书房内,把信使送来的书信呈递到李旦的书案上,然后不声不响地退了出去。
    睿宗李旦打开崔日知送来的紧急书信,细细地看下去,他突然吃惊地自言自语说道:啊,真没想到,他李重福竟会跑到洛阳去称帝,幸亏是崔日知助我,要不然,如若李重福在洛阳称帝事成,那我的处境可就危险了。
    李旦:来人,传朝中四品以上主要官员速速入宫觐见。
    侍卫:是,陛下。
 
    【太子府】
    太子府内,太子李隆基和一个目光睿智,身材中等、年龄四十余岁的儒雅之士(字幕提示:张说  字道济)坐在一起,李隆基手拿书卷向张说问道:老师,我读屈原《天问》中的“不任汩鸿,师何以尚之?”这一句,有些看不懂它的意思。
    张说凑到李隆基面前说道:要理解这两句诗,你首先要知道一个典故。传说在尧时,洪水肆虐,人们纷纷向尧帝推举让鲧去治水,尧一开始不同意派鲧治水,但是考虑到众人的意见,最终还是同意派鲧去治水,结果鲧去治水九年,无功而返。
    李隆基:那后来呢?
    张说笑:后来不是我今天要向你讲的内容,我今天首先给你讲这两句诗中“汩鸿”这两个字,这里的“汩”是治水,“鸿”是洪水或大水的意思,“师”在这里是指众人。太子殿下,那你说屈原这两句诗说的应该是什么意思呢?
    李隆基思虑了许久,方才说道:它们的意思是,鲧不能胜任治水,众人为何却要推举他呢?
    张说点头:基本正确。那你说,尧明知道鲧没有能力治水,那他为什么最后还是决定派鲧去治水呢?
    李隆基:这尧帝做事也太没有魄力了吧!我觉得他是做事没有主见。
    张说摇摇头说:你错了。不是尧帝没有主见,而是因为,尧虽为帝,但他做事,也不能随便去违背大众的意思。
    李隆基点头:哦,我知道了。
    二人说话间,王府侍卫进来说道:报,太子殿下,皇上传太子殿下和张大人一起入宫觐见。
    李隆基:啊,遇到了什么危急的事儿吗?
    张说:既是皇上召见,管它什么事儿,我们都快些入宫去吧!
    李隆基、张说二人匆匆起身而去。
 
    【御书房内】
    御书房内,李隆基、太平公主、姚崇(字幕提示:姚崇)、窦怀贞(字幕提示:窦怀贞)、萧至忠(字幕提示:萧至忠)、崔湜、宋璟(字幕提示:宋璟)、张说和其他十几个朝中官员站在睿宗李旦宽大的御案前。
    李旦向众人说道:就在半个多时辰前,我接到洛州长史崔日知八百里飞骑快报,谯王李重福欲袭取洛阳皇城在洛阳称帝。
    众人一片惊愕。
    李旦:大家不要惊慌,幸亏是洛州长史崔日知率众出击,才把李重福手下众人给打散了,现在,李重福被崔日知派重兵围困在洛阳城东的一片深山里,目前生死下落不明。我现在把大家召集起来,一是把这件事告诉你们,二是,李重福被抓到之后或者是万一已经逃跑,朝廷应该怎么办?我想听听你们的观点。
    李隆基:父皇,儿臣以为,谯王李重福一旦被抓,应在洛阳就地处决,如此不留后患。
    太平公主:皇上,李重福违逆圣上,纵有弥天大罪,但他身为先帝遗孤,又是陛下皇侄,陛下切不可擅行杀戮,否则,定会让天下人以为陛下不认亲情,残戾冷酷。
    萧至忠:陛下,公主说得是啊!陛下登基未久,若行杀戮,必然丧失民心。
    宋璟:陛下,臣以为,谯王李重福犯上作乱,此乃不赦之罪,若是因为他身为皇侄就可从轻发落,那国家法令岂不如同一纸空文?
    睿宗李旦满面愁容,听众大臣说来说去,心烦意乱。
    过了好久,李旦一脸慵倦,语气无奈地说道:好了,好了,今日相议到此,容朕多加思虑,日后再作定论。
 
    【太子府】
    李隆基和张说一前一后,回到李隆基的书房,张说对李隆基说:今谯王谋逆犯上,罪不容赦,而太平公主却极力袒护,我看她是另有所图,太子殿下宜对其有所防范。
    太子李隆基点头说道:阿姑心计多端,她心里想的可不是嘴上说的那么简单。虽然父皇已在帝都登基,但天下为谯王谋事者,何止千百?只要谯王一日不死,这国家朝政必将一日不稳,我想,这点儿阿姑她心里不会不知道。希望国家朝政不稳,不知道阿姑她的心里是不是还别有打算?
    张说点头:太子殿下说得是啊!
 
    【御书房】
    第二天,睿宗李旦坐在御书房内愁眉苦脸,这时,八百里飞骑来报:报,谯王李重福已经掉入洛阳城东的漕渠溺水身亡。
    睿宗李旦立刻转愁为喜,他忙不迭地从御案后站起来,有些不知所措地说:啊!好,好。
 
    【江州】
    (字幕提示:江州)
    孟浩然坐船自樊城官码头登船,经汉江入长江,在几日之后的黄昏时分,来到江州。
    孟浩然背着包裹自江州下船,步入江州城内,由于人生地疏,他便只好茫无目的地往偏僻的街巷深处走去。
 
    【江州旅店】
    看见街边有家旅店,孟浩然便走了进去。
    店主人:客官自哪里来,可要宿店?
    孟浩然:我自襄阳欲上庐山为母亲还愿,今日且住一宿,明日即去。
    店主人:那好吧!
    店主人扭头对他旁边的一个小伙计说:快选个干净的房间,带这位客官入宿去。
    小伙计望着孟浩然说道:客官,你且随我去吧!
    小伙计带来孟浩然来到楼上的一间客房内,孟浩然放下挎在身上的包裹,向小伙计问道:这位小弟,我想向你问一问,这上庐山去怎么走?
    小伙计一脸热情地向他说道:客官,从江州往庐山去,还有几十里呢,不知客官是要到庐山的哪个地方去?
    孟浩然:我要去慧远法师研修佛法的龙泉精舍。
    小伙计:从这里往龙泉精舍还有好远,客官若是识不得路,就跟我家店主人说一声,我明日给你带路就是。
    孟浩然一脸感激地望着小伙计说:那好吧,今日我就先谢谢你了。
 
    第二天天色渐明,孟浩然在客房内收捡好包裹背好,下楼来到店门口店家主人的一方半人多高的柜台前,向店主人递过一吊铜钱,然后说道:店家,这是我昨日宿住的店钱。
    店主人:客官,要不了这么多,你宿住一日加昨日吃过的酒饭,只要五十个钱就够了。
    孟浩然:店家,我这是第一次到庐山往江州来,这上庐山的路却也不知道怎么走,我想让你店里昨日的那个小弟带我一程,那多出来的钱,姑且就当作酬劳。
    店主人一脸笑意地连忙说道:那好吧!
    店主人扭头向小伙计叫道:这位客官第一次上庐山,你且带他往庐山去。
    小伙计:那好吧!
    小伙计说完,便和孟浩然一起往店外走去。
 
    【庐山】
    孟浩然和小伙计二人说说笑笑地沿着山道,往庐山的山上走去。
    庐山雄奇秀拔,云雾缭绕,山中流泉飞瀑,奇洞怪石,林立遍布,自然奇景美不胜收。沿途美景,孟浩然边走边赏,目不瑕接。
    站在一处高坎之上,小伙计指着北面的水烟迷蒙之处,向孟浩然说道:客官,你看,那里就是你来的时候经过的长江。
    孟浩然点头说道:哦!
    孟浩然指着东南一片水波茫茫之处向小伙计问道:那东南一片白水茫茫之处也是长江吗?长江是绕过庐山往东南流去的吗?
    小伙计马上就笑了起来,他向孟浩然乐道:客官,长江哪里是往东南流去?那位于庐山东南面的便是彭蠡湖,你再往东北面的远处看,那远处有点儿看不清的地方,有两水交汇,那里就是彭蠡湖与长江交汇的湖口。
    孟浩然一片豁然地点头说:哦,原来是这样啊!
    孟浩然和小伙计继续往山上攀去,他举目四望,只见奇峰三千,遮云罩雾,幽壑悬岩,争雄竞秀。侧耳倾听,鸟鸣啾啾,山水潺潺;低眉俯视,涧谷森森,林海茫茫。上得庐山,整个展现在他眼前的简直就是一幅幅摄魂荡魄,令人赏心悦目的天然山水画卷!
    再往前走,只见两座山峰对峙如门。
    小伙计指着那里说道:客官,你看,那里叫做石门。石门内有一瀑布垂落飞泻,故而名叫石门涧。
    小伙计一边领孟浩然登山,一面还把沿途的景观向孟浩然一一作着介绍。
    孟浩然点头说道:哦,自这里到龙泉精舍还有多远?
    小伙计笑着说道:客官,就在前面,已经没有多远了。
    小伙计带着孟浩然兴致勃勃地向前走去。
    踏着石阶往前不知又走了多远,只见在一片随风摇曳的翠竹掩映之中,有一座红墙红瓦的佛殿若隐若现,远远望去,犹如仙阁云台。小伙计对孟浩然顺手一指,然后说道:客官,那里就是龙泉精舍!
    孟浩然停住脚步,他从腰间掏出些许碎银递与小伙计说:你就把我领到这里就行了,你回去吧!
    小伙计接过碎银,千恩万谢地去了,孟浩然独自一人背着搭兜,他迈着方步,前往龙泉精舍而来。
 
 
    【龙泉精舍】
    龙泉精舍幽僻雅静,少有人来。孟浩然还未走近,就闻得檀香阵阵,听得佛语声声。抬眼看时,只见佛殿朱门洞开,孟浩然踏着殿前石阶走了进去。他把包裹放在一边,跪在佛寺的蒲团上敬佛上香,作了一番礼拜之后,方才起身,在殿前找了个担水的和尚问道:敢问大师,你们佛舍的易上人可在这里?
    担水和尚停住脚步说道:事有不巧,易上人今日下山去了。
    孟浩然接着问道:那业上人在不在?
    担水和尚微微一愣,他上上下下把孟浩然仔细打量了一遍,方才说道:这位施主一会儿找易上人,一会儿找业上人的,敢问施主找业上人何事?
    孟浩然:哦,业上人有佛门师弟托我给他捎封信来,要我亲手交与业上人。
    担水和尚释然说道:原来是这样。业上人正在禅房打坐,只待法事完毕方能出来,施主且先在这里等着。
    知道易上人和业上人都在这里,孟浩然自在心里一阵高兴。他对担水和尚拱手谢道:多谢大师指点!烦请大师在业上人那里言禀一声,我在这里等着即是。
    果然,过不多时,就看见一个身着袈裟的大师(字幕提示:业上人)步下台阶,径直向孟浩然走了过来。孟浩然抬眼看时,只见大师慈眉善目,步态矫健,还未走近,大师便单手立在胸前说道:阿弥托佛!敢问施主自何方而来?
    孟浩然连忙迎上去说:晚生自襄阳来,敢问大师可就是业上人?
    业上人:贫僧正是。
    业上人一边说着,一边细细地打量着浩然,他稍作迟疑,方才接着说道:施主自襄阳远道而来,到我龙泉精舍,欲求何事?
    孟浩然不紧不慢地说:敢问大师,襄阳鹿门寺的融上人,大师可曾相识?
    业上人:哦!
    业上人一听孟浩然说起鹿门寺的融上人,他立刻就欣喜地笑了起来。
    业上人:襄阳鹿门寺的融上人,那可是曾经与我有过生死之交的佛门师弟呀!走,施主有何话,且到旁边的兰若山室里说去。
    孟浩然:那好吧!晚生恭敬不如从命。
    孟浩然一边说着,一边跟在业上人身后,走进了旁边一间简洁朴素的小屋里。
    小屋内的陈设非常简单,除了放在屋角的一张木床外,就只有摆在壁窗前的一尊方台,方台上供着一尊佛像。业上人进屋先给佛像上过香火之后,才从屋角的土壶里倒出一杯茶水,递与孟浩然说道:施主请用斋茶。
    孟浩然接过茶水,轻抿一口,果然茶香浓郁,还未及赞叹,就听业上人问道:融上人贵体安否?
    孟浩然:融上人贵体安康。只是在鹿门寺时,融上人时时念及大师和易上人,晚生此来,带来融上人一封书信,烦请大师与易上人过目。
    孟浩然说完,他放下茶杯,从怀里取出融上人的亲笔书信,递到业上人的手上。
    业上人打开信函,把里面的内容细细品读了一遍,他轻轻地点着头说:哦,原来是这样,我知道了。施主名叫孟浩然?
    孟浩然点点头说:不才襄阳孟浩然给大师添麻烦了。
    业上人:施主这是哪里话,扶危济难,普度众生,本来就是佛家本份。想当年我也是流避乱世,方入佛门。施主既是我佛门师弟融上人的挚友,又兼文盖襄阳,才学满腹,胸怀匡扶正义之志,如今落难来此,贫僧焉能不管不顾?孟学士,我在离龙泉精舍前面半里之外的山上,有山房一间,那里松竹环抱,幽静雅寂,待会儿我让小僧稍作收捡,你便住到那里。外人若有问起,你就说你欲入佛门,姑且在那里带发修行即是。
    孟浩然连忙起身相谢,然后说道:多谢大师收留!
    孟浩然在龙泉精舍用过斋饭之后,便随业上人离开龙泉精舍,向龙泉精舍半里之外的一间不大的山房走去。
 
    【业师山房】
    孟浩然跟着业上人穿过一片松林,来到一片被秀竹环抱的山房前,业上人打开屋门,孟浩然和业上人一起走进屋去。
    山房里简陋得除了一张木床和挂在墙上的一把木琴之外,别无他物。孟浩然从肩上取下自己的随身包裹放到木床上。
    业上人望着孟浩然说道:孟学士,这山房实在是简陋了些。不过,住在这里,能够清心寡欲,修身养性,如此说来,倒是好事!
    孟浩然连忙说道:业大师能让我住到这里来,我就已经是感激不尽了。
    业上人:孟学士入我佛地,勿须言谢!孟学士,那我走了。
    业上人转向欲走,孟浩然连忙向业上人问道:大师,不才孟浩然尚有一事相询。我自襄阳来时,鹿门寺融公还向大师和易上人推介襄阳学子丁凤一人,不知他可曾来此找过大师和易上人了?
    业上人摇着头说:哦,还有一人?他为何却不与你一起来呢?
    孟浩然:我们两人是分开走的,他比我自襄阳早行一日,按理说他应该来了。
    业上人略作思虑,对浩然说道:孟学士不必过虑,丁公若来,我就安排他到这里来和你住在一起即是。
    孟浩然抱拳颔首,向业上人深鞠一躬谢道:不才孟浩然那就代丁凤谢过大师了。
    业上人离开山房,往离此不远的龙泉精泉走去。
    孟浩然走出山房之外,此时夕阳西下,山房前面的竹林里秋鸟声声,孟浩然放眼望去,群山万壑已经渐渐笼罩在自山谷升腾而起的一片暝暝薄雾中。过不多久,一轮初弦残月斜挂松间,山风也呼呼地刮了起来,来山里取柴的樵人一个也看不到了,就连山间的鸟雀也栖息了下来。面对夜风吹拂之下旷远无际的茫茫山野,孟浩然连在这里想找个说话的人都没有,这让他感到了一阵前所未有的落寞和孤寂。
    孟浩然站在山前,自言自语道:要说,丁凤他应该上庐山来了呀?可他为什么还没有来呢,或许他白天不敢走,会在这夜里来吧!
    孟浩然一边心事重重地说着,一边一脸愁容地走回山房,他从屋壁上取下木琴,来到屋外的大松树下,他拂动琴弦,独自一人就着如水的月光,轻轻地弹了起来。
    孟浩然不知在月下弹了多久,他回头一看,就连挂在天空的半弦月也快要落到西山里去了,阴冷的山风吹得他浑身瑟瑟发抖。丁凤今夜怕是不会来了,孟浩然这么想着,他无比失望地回到山房,在孤寂无奈之中,慨然赋诗一首:(字幕加孟浩然画外音)
 
                     《宿业师山房待丁公不至》
 
        夕阳度西岭,群壑倏已暝。 松月生夜凉,风泉满清听。
        樵人归欲尽,烟鸟栖初定。 之子期宿来,孤琴候萝迳。
 
 
    【长安御书房】
    睿宗李旦和张说二人在御书房内落座。
    李旦望着张说说道:张爱卿,本来,崔日知过去与我关系不错,这次又在洛阳平息谯王称帝之事,我是有心对他予以重用,让他在洛阳全权处理谯王称帝之事,你看他在洛阳折腾了半个月,到现在还是没有个眉目,我看他是没有这个能力。张爱卿,我已经决定派你前去洛阳,全权处理谯王称帝之事。
    张说连忙说道:陛下如此信任臣下,臣愿为陛下尽我所能。
    李旦:那好,你明天就自长安动身往洛阳去。
    张说:陛下,这次谯王称帝之事,如何处理,微臣恳请陛下明示。
    李旦:张爱卿,昔日曹操在官渡之战中打败袁绍,从袁绍的营帐中搜出大量往来信函,曹操不看一封,就让人用火烧掉,此为何意?
    张说:因为曹操知道在曹营中,有不少将士暗通袁绍为他们自己留后路,而袁绍已死,暗通袁绍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他如果穷问追究,曹营中的很多将士都会被牵连出来,这样必然会造成曹营内部混乱。
    李旦点头说道:你说得是啊!谯王之事,今谯王已死,曾经追随他的人如今自是树倒猴狲散,为了尽快安定朝野人心,你去洛阳之后,仅就那些已经被抓起来的人进行审讯问罪,其余之人,非为事件元凶,不必穷追牵连。
    张说:陛下英明。
    李旦:那好,我明日即在朝堂宣诏,委任你去洛阳,全权处理谯王称帝之事。
    张说:谢陛下。
    张说起身退出御书房去。
 
    【庐山业师山房】
    门外响起笃笃的敲门声,孟浩然打开屋门,只见业上人带着一个身材高挑的僧人(字幕提示:易上人)站在山房门外。
    孟浩然正欲上前行礼,就见那身材高挑的僧人单掌竖立胸前,朗声说道:阿弥托佛,想必这位就是襄阳来的孟学士吧!
    孟浩然连忙说道:不才正是。想必大师就是鹿门寺融上人的同门师兄易上人了。
    易上人点头笑道:老纳正是,你的事情,刚才业上人都对我说了。
    孟浩然躬身鞠礼说道:晚生在此多谢两位大师了。
    这易上人却是个爽朗之人,他见浩然如此,连忙哈哈笑道:孟学士何必如此掬礼?既是融上人推介你到这里来,我们便都不是外人。襄阳那可是个好地方啊,就在三、四年前,我还受融上人之邀,在襄阳的鹿门寺住过不少时日,现在回想起来,就好象还在昨天一样。
    孟浩然:大师也到襄阳去过?
    易上人:是啊!走,有些事,我们一起到屋里说去。
    易上人一边说,一边和业上人一起手捋佛珠,跟在浩然身后,走进山房。
    业上人向孟浩然问道:孟学士初来这里,还不习惯吧?刚才我已经和易上人一起商议过了,我们佛寺里的粗茶淡饭,学士如果吃得惯,以后我们派小僧每日给你送来,孟学士每日里游山赏水也好,闭门读书也罢,且只管在这里安住下来即是。
    望着两位大师,孟浩然感激不已。
    孟浩然:二位大师对浩然关怀备至,知遇之恩,浩然虽死不报。多谢两位大师了。
    易上人:孟学士不要说这些了。老纳下山入江州十几日,也听到了不少谯王李重福洛阳称帝之事。就在谯王洛阳兵败之后,本是逃进了洛阳城东的一片深山,可是第二天,东都留守和洛州长史崔日知共同派出大军搜山,结果谯王李重福慌乱之中,连人带马掉进洛阳城东的漕渠内淹死了。
    易上人一边手捋佛珠,一边对浩然说道。
    孟浩然:谯王殿下淹死了?
    孟浩然脸上的表情一阵难过。
    易上人:淹死了。听外面有传闻说,睿宗皇上李旦可能下诏让中书侍郎张说作为钦差大臣,前往洛阳全权处理谯王称帝之事。
    孟浩然十分关切地问道:这次谯王事败之后,我们有好多襄阳义士都被捕入狱关在洛阳,请问大师,这个中书侍郎张说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易上人:听说此人正直无私,宽弘大度。至于别的,我也就不知道了。
    孟浩然:哦——
    孟浩然一脸释然地点了点头,他接着说道:两位大师,丁凤比我还先走一天来的庐山,怎么到现在还没有一点儿消息呢?他不会在路上出了什么事吧!
    易上人:孟学士不必多虑,我佛保佑,你说的丁凤不会有事的。
    孟浩然:浩然代丁凤谢过大师。
    易上人:孟学士,你只管安心地住在这里,我与业上人便往前面佛寺里去了。
    易上人和业上人一起下山往龙泉精舍去了。
 
    【十余日后】
    一天又一天,孟浩然住在庐山,他每天除了弹琴,便是在山间游赏,偶尔也采取芝术。
    这天,孟浩然忧心忡忡地自言自语道:这又有十多天过去了,丁凤他不会是在路上出了什么事了吧!
    孟浩然神情忧郁,他一下子病倒在了床上。
    这天,易上人和业上人一起端来熬制药汤来到山房。
    易上人:浩然,你可能是这几日受了风凉,快把药汤喝了。
    孟浩然:二位大师,本来我到这里,就够给你们添麻烦的了,没想到这会儿却又病下了。易上人、业上人,我真是让你们费心了。
    业上人:孟学士何须言说这些,你既是鹿门寺融公的友人,便就也是我们的友人,孟学士快些把药喝了吧!
    孟浩然从易上人手上接过药汤,送到嘴边“咕嘟咕嘟”地喝了下去。
    等孟浩然喝完了药汤,业上人从衣袋里拿出一封书信,递与浩然说道:孟学士,这是自你家里寄的家书,你快些看看。
    孟浩然一愣,他接过书信一看,一眼便认出是弟弟洗然的字迹。在这么远的地方收到弟弟寄来的家书,孟浩然欣喜异常。
    见孟浩然一副欣喜无比的样子,易上人语重心长地开口对浩然说道:孟学士,你以后最好不要跟家里人书信来往,这样就等于向外人暴露了你的身份和行踪,万一官府知道了派人查到这里,那就很危险了。
    易上人的一席话,说得孟浩然猛然一惊。他忙把书信收了起来,连忙说道:多谢大师指点,浩然知道了。
    易上人站起身来,对浩然关切地说道:如此就好,孟学士,你还是快些把家书看了吧,我们且先去了。
    易上人说完,他手捋佛珠,和业上人一起径直下山往龙泉精舍那边走了。
    待易上人走后,孟浩然迫不急待地打开书信,他一边细细浏览,一边轻轻地念道:
 
    贤兄浩然:
    参寥大师找到我详言兄长之事,内情尽知。家中一切安好,我兄只管安心远避庐山,家中之事无须挂念。
    兄长信中所忧嫂嫂晓云、幼侄仪甫安顿之事,我已备下纹银二百两,不日动身前往郢州南楚,悉数给嫂嫂、幼侄送去,兄长尽管放心即是……
 
    念完书信,孟浩然含泪言道:洗然,你是我的好兄弟。
    孟浩然一身无力地躺在床上,回想往日与韩晓云相处时的一幕幕,他轻轻地噏动着嘴唇说:晓云,你和仪甫都还好吗?浩然真的好想你们呀……
 
    【两天后】
    两天过后,孟浩然的病好了起来,近午时分,孟浩然从山房里走出来,午间听得寺院山钟,浑厚悠扬地回荡山间,他独自一人到山间寻林采芝,转谷松翠,秋冬之季的山顶雪水自高崖垂落而下,如瀑如注。金黄色的橘子在午后金灿灿的阳光下,耀光溢色,谗涎诱人。
    孟浩然在一处山松之下,采得一个小灵芝,孟浩然把采来的灵芝拿在手上,突然若有所思地说:我来到庐山,已经有二十多天过去了,丁凤他为什么还不上庐山来呢?难道他是被官府抓起来了吗?
    说到这里,孟浩然猛地一怔,他自言自语地接着说道:看来,我不能在庐山再这样呆下去了,我自己在这里被官府抓到都无所谓,我真担心这样会连累了收留自己的易上人和业上人啦。
    孟浩然说完,他收起小灵芝,然后径直往山房而回。
 
    【龙泉精舍】
    傍晚时分,孟浩然来到龙泉精舍,此时精舍佛门洞开,长廊饭僧斋膳已毕,孟浩然便径直走进寺院,前去向易、业两位上人辞行。
    易、业两位上人共处一室说事,孟浩然推门而入。
    易上人:孟学士,来来来,看你的面色,你的病是不是已经好了。
    孟浩然:承蒙两位大师药汤照料,我的病已经全好了,今日往山里走,还采得了一株灵芝,送给大师日后入药。
    易上人接过灵芝,笑着说道:好好好,孟学士的病能好了就好。
    易上人将接在手的灵芝递到业上人手上,对他说道:你看看,孟学士采的灵芝。
    业上人将灵芝接在手上,仔细端详之后,望着浩然说道:浩然,你这采得的是株松灵芝,入药可比普通的灵芝要更好些。
    业上人一边说着,一边把灵芝收了起来。
    孟浩然:易大师、业大师,我打算要走了。
    易上人一愣,望着浩然说道:孟学士,好好的怎么要走?莫非是我们待你有不到之处?
    孟浩然:两位大师待我情如兄弟,正是如此,我才决定要走的。
    业上人:这是为何?
    孟浩然:浩然挚友丁凤说好了也是要到庐山龙泉精舍来的,可是这二十几天过去了,他到现在却还没有一点儿音讯,我担心他会不会在路上出了事,万一官府追到这里来,岂不是让二位大师受了连累?
    易上人:孟学士若是欲去,且是往哪里走?
    孟浩然:道中友人参寥子是我挚友,他有师兄元丹丘在峨眉山修道,我自襄阳来此之时,他曾向我嘱咐,如若住在庐山不便,就让我往峨眉山寻到他师兄那里落脚。
    易上人点头说道:孟学士既是有更为可靠的去处,那我二人便不再留你。
    业上人:孟学士,那你明日再走。
    孟浩然:二位大师,我决定现在就下山往江州城里去,明日一早便自江州坐船往蜀地去。
    易上人:既是孟学士已经决定,走,那我们一起送你。
    孟浩然背着自己的包裹从龙泉精舍里出来,易上人和业上人一直把他送过虎溪,方才挥手而别,迎着暮色,往山下去了。
 
    【江州】
    孟浩然自江州的江边码头登上一条三桅大船,沿着宽阔的长江,向西而去。
 
    【船过三峡】
    江船沿长江溯流而上,船过三峡,江船缓如蚁行。孟浩然站在船甲板上,望着两岸壁立的山峰,听着夜晚峡谷山间传来凄切哀惋的声声猿啼,他的思乡之情由然而生。
    孟浩然站在船舱之外,舱外秋深露重,望着山峡之上的一轮皎月,想着远在家乡日渐年迈的父母,想着独守明月日夜盼归的妻儿,孟浩然的心都碎了,一行清澈的泪水自脸颊扑扑簌簌滚落而下。
    孟浩然独自一人站在一弯冷月之下的船甲板上,望着山峡之上的一线天空,天上几颗寥落的寒星星光闪闪。迷蒙夜色中,孟浩然徒自忧伤,他黯然赋诗:(字幕加孟浩然画外音):
 
                           《入峡寄弟》
 
         吾昔与汝辈,读书常闭门。未尝冒湍险,岂顾垂堂言。
         自此历江湖,辛勤难具论。往来行旅弊,开凿禹功存。
         壁立千峰峻,淙流万壑奔。我来凡几宿,无夕不闻猿。
         浦上摇归恋,舟中失梦魂。泪沾明月峡,心断鹡鸰原。
         离阔星难聚,秋深露易繁。因君下南楚,书此寄乡园。
 
 
    【洛阳】
    (字幕提示:洛阳)
    张说骑在马上,带着一队人马打着旗帜,沿着宽阔的车马官道,往洛阳城走去。洛阳城外的山野里,枝枯叶落,举目望去,茫茫四野,一片萧然。
张说一行人穿过洛阳城门,进入到洛阳城内,洛阳城内,车水马龙,一派繁华气象。
 
    【洛阳东都官署】
    张说坐在点着灯烛的台案前,一卷卷认真地翻阅着卷宗。
    夜已经很深了,张说站起身来,很是疲倦地打了个哈欠,独自踱步走出屋外,屋外初冬的风寒露重,张说心情沉重地独自走进院子中间的天井里,抬头仰望着天井上方的一片天空,天上闪动着寥落的几颗寒星。
    张说倒背着手,在院子里缓缓地踱着步子,他神色忧郁地独自叹道:这次谯王称帝之事,在洛阳被抓了两三百人,把他们关在大牢里都一个多月了,对这些人到底应该把他们怎么处置才比较合适呢?
    张说满脸纠结,神态犹豫不定。
    张说自言自语道:这郑愔和张灵均二人,他们不仅是谯王的左膀右臂,而且还是谯王称帝整个事件的主谋,他们两个不死,是无论如何都说不过去的。那严善思和裴巽两个可怎么办呢?
    张说独自叹息一声,接着自言自语说道:嗐——,算了吧!他们两个能轻则轻吧!
    张说回到屋内,坐到桌台前面,提起笔来,在奏书上写道(张说画外音):启奏陛下,臣奉圣上之命来东都十余日,详阅宗卷,细察案由,今已察明,张灵均、郑愔为谯王之左右,此次谯王称帝,主要由此二人筹谋策划,故其二人为本案元凶,奏请问斩。严善思、裴巽为从犯,论罪当死,但此二人悔过赎罪,如实言陈案由,理当从轻。故此奏请将严善思流放静州,裴巽乃先帝之婿,现先帝已有三子被诛,枝叶无几,若再将先帝驸马施以重罪,定让世人以为圣上欲将先帝遗脉斩尽杀绝,有损陛下声望。故此奏请将裴巽宽施典狱,不问罪责,令其居家思过。据此呈奏,奏请陛下斟酌。
 
    【长安御书房】
    睿宗李旦手捧张说奏书,一边看一边点头。
    李旦自言自语道:张说办案,有理有据,处处为我着想,派他到洛阳去处理谯王称帝之事,我李旦这回没有用错人。
    李旦一边说着,一边一脸高兴地提起朱笔,在张说的奏呈上批写上“准奏”二字。
 
    【洛阳大牢】
    在洛阳大牢内,一道牢门被“吱”地一声打开了。郑愔躺在一堆乱稻草上,有些目光呆痴地望着被打开的牢门。
    张说从牢门外走了进来,在他身后跟着两个狱卒。
    郑愔望着走进牢门的张说,他是晦暗的眼神里掠过了一丝亮光,他慌忙从乱草堆上爬起来,快步走到张说面前,扑通一声跪在张说面前,声泪俱下地说:是道济呀!我算是受人蒙弊,被谯王给害惨了。道济,你作为皇上的奉命钦差,你可一定要给我作主哇!
    张说把郑愔从地上扶了起来,望着他说:谯王远在均州,又不是他拿绳子把你绑了去,你怎么能说是谯王把你害惨了呢?
    郑愔:我……我……
    张说一句话就把郑愔问得哑口无言,郑愔结结巴巴地“我”了半天,方才无可奈何地说道:道济呀,这都怪我当时鬼迷心窍,一时犯昏啦!事情到了这个地步,也只有道济贤兄你能救我啦!
    看着郑愔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张说还是不免透着几分同情地叹息着说道:嗨——,郑大人若不追名逐利,能够安心在朝本分为官,怎能落得如此下场?这真是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哇!可是事到如今,已经是谁都救不了你了。
    听张说说完,郑愔如同一只泄了气的皮球,一下子瘫跪在张说的面前,他有些语无伦次地说:道济,我郑愔愿意将功赎罪,请求朝廷宽恕。
    张说淡然笑道:郑大人,你说要将功赎罪,可是事到如今,这功如何将?罪如何赎哇?
    郑愔:道济,现在谯王虽死,但在各地效忠谯王之人依然大有人在。所以,郑愔愿助朝廷将这些人全部一网打尽。
    张说:嗬嗬,此事我也有所悉闻,郑大人不妨慢慢讲来。
    郑愔象个可怜的乞丐,眼里放出了一丝亮光。他连忙说道:谯王不仅在均房之地建有军队,而且在襄州、郢州、荆州、鄂州、江州……,各地都有谯王的人,只要谯王一旦在洛阳登基称帝,这些中原各州便会率先拥立谯王。
    郑愔所说的这些,张说通过调阅卷宗,就已经知道,不过他还是故作惊讶地说:哦,还有这回事。均、房军队已被朝廷解散,你且说说这中原各州拥立谯王的可都是些什么人?
    郑愔:在襄州襄阳有鹿门山,孟浩然、王迥和一帮襄阳学子经常聚集在那里,他们与州县官员串通一气,一旦谯王在洛阳称帝,襄州立刻就会拥立谯王在洛阳做皇上。在郢州有……
    郑愔本想把中原各州的事情一口气说下去,却不料被张说打断了他的说话。张说对他摆摆手说:郑大人不要说得这么急,你一个一个地说。你刚才讲的襄阳那个孟浩然,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郑愔顿了顿,他咽些唾沫润了润嗓子,接着说道:孟浩然是个襄阳学子,张柬之回襄阳做襄州刺史时,他参加县试夺了个襄阳头名,很受张柬之赏识。后来韩思复任襄州刺史时,张柬之被中宗流放死在岭南,这个孟浩然带头围堵州府要朝廷给张柬之平反,结果在襄州府门前围了三四天,后来朝廷要下旨镇压,他们方才解散。后来他又鼓动襄阳学子集体为张柬之罢襄州府试,再后来他们便隐居到鹿门山,串通州县官员,为谯王谋事。
    张说:照你这么说,这个孟浩然倒还真是个心存大义之人,只是被谯王之事一时蒙蔽,方才铸成大错。现如今谯王已死,有道是皮之不存,毛将焉附?拥立谯王之众也自是树倒猴狲散。朝廷若是再对曾经追随谯王之人穷追问罪,岂不会让他们为求自保,抱聚成团,与朝廷对抗到底,从而引起天下大乱吗?所以,我来洛阳时,皇上授意于我,谯王之事,有关罪责的牵连追究,仅到策划主谋之人为止,由此而向天下以示我皇仁德。故此,你刚才所述之人,皆不在罪责追究之列。
    郑愔一脸失望,不过,他的眼里很快就放出了亮光,他有些兴奋地说道:道济呀,现在在皇上身边,也有与谯王串通之人,我若是把他说出来,能不能算作是立功赎罪?
    郑愔的话把张说说了一愣,他连忙追问道:在皇上身边也有追随谯王之人?你快说来,他是何人?
    郑愔毫不掩饰地说道:他就是尚书左丞崔湜。
    张说:哦?你空口所言,可有凭证?
    张说用一双锐利的眸子紧紧地盯着郑愔。
    郑愔:有。过去崔湜任襄州刺史时,谯王托我亲手交给他了一条金腰带。自那以后,崔湜便时时为谯王谋事。此事千真万确,不信,道济可奏明圣上,对他家里进行查抄。
    郑愔说得振振有词。
    听郑愔说完,张说微微一愣,他稍作沉思,然后有些不无鄙夷地望着郑愔说道:你和崔湜过去不是生死之交吗?我真没想到,你为给自己寻求一条生路,连生死之交的朋友都可以出卖。来人,给郑大人备上好的酒菜,明日送郑大人上路。
    张说一语说完,郑愔立刻吓得面如死灰,瘫倒在地。
 
    【洛阳东市】
    第二天,郑愔、张灵均二人被押往洛阳东市。张说一脸威严地坐在刑场前的监斩官座上,郑愔、张灵均二人被五花大绑地押了过来。
    两个身材彪悍的刀斧手侍立在行刑台上,张灵均大义凛然,神态自若。而郑愔却吓得两股颤颤,两个行刑官把他提都提不住。气得张灵均对郑愔大声骂道:吾与此人举事,宜其败也!
    不待张灵均说完,张说便向刀斧手说道:行刑。
    随着张说一声令下,张灵均、郑愔二人双双人头落地。
 
    【洛阳东都官署】
    夜深了,张说伏在亮着灯烛的台案上一脸愁容,他自言自语道:这郑愔虽是被斩了,可他在临死之前,却给我留下了一道难题呀!他在临死之前,却供说崔湜也在暗中参与了这次谯王称帝之事,过去,我在崔湜手下任职时,协助他编修过《三教珠英》,我若是将崔湜暗中参与谯王称帝之事奏呈皇上,这崔湜很可能就是死罪。可自己若是将此事敷衍不报,岂不是又枉负了皇上对自己的全权重托和信任?唉——,在朝为官,很多的时候总是让人左右为难啦。还有关在洛阳大牢中的那些直接参与了谯王称帝之事的人,该把他们怎么办呢?他们在家里也都各有父母妻子,并且已经在大牢里被关了两个月了,我看把他们都免罪释放,让他们各回原籍算了,反正我还是那句话,就是能轻则轻吧!
    张说说完,他一脸疲倦地从台案后面站了起来。
 
    【洛阳大牢】
    吴悦、朱去非和众人被关在洛阳大牢里,个个神情沮丧。
    这时,几个狱卒打开牢门,对吴悦、朱去非众人说道:你们一个一个地过来,登记在册之后,就从这里出去吧!中书侍郎张说张大人下令将你们全都免罪释放,你们都各回原籍去吧。
    吴悦、朱去非众人一脸喜悦。
    众人各自惊讶地说道:啊,这是真的吗?
    狱卒:这是真的,你们现在都可以从这里走了。
    众人纷纷激动地跪地说道:谢张说张大人不杀之恩。
 
    【长安】
    张说回到长安到御书房向睿宗李旦复命。
    不等张说说话,李旦便望着张说说道:张爱卿,你怎么能把跟随谯王谋反之人,不问罪责大小,全都给放了呢?
    张说从容说道:回禀陛下,自古就有圣言:聚人心者得天下。昔日陛下登帝未久,基业未固,天下百官庶子,无不翘首顾盼,左右狐疑。天下如此而通谯王者,何止千百?今谯王谋逆身死,昔日心向谯王之众,惶惶不安,人人自危。如此人心动荡,天下岂可安定?今微臣奉陛下之命,已将谋逆元凶郑愔、张灵均二人处罪问斩,其余之人皆是受郑、张二人妖言所惑,蒙昧跟从。臣将他们豁免罪责,放还原籍,一可彰显我主陛下宽弘仁德;二可安定昔日心向谯王之众,让他们为民者安居乐业,居官者弃暗从明。微臣如此行事,陛下认为若有疵漏,微臣甘愿受领陛下责罚。
    睿宗李旦听张说说完,他忙上前拉住张说的手说:爱卿都想到哪里去了?朕既是派你前去东都,朕就是在心里边信得过你。爱卿不漏恶,不枉直,你为朕分忧,做得好哇!爱卿远道而归,朕自当为爱卿接风洗尘,论功行赏。
    睿宗语重心长地望着张说说完,他回头对站在身后的殿前执事太监说道:备宴!
    执事太监:是,皇上,奴才这就去办!
    手拿拂尘的执事太监连忙下殿,传令而去。
    张说见睿宗李旦对自己如此器重,自是在心里感激不已,他对睿宗李旦说道:此次谯王称帝,郑愔供说尚书左丞崔湜也曾暗中参与,并在担任襄州刺史时,收受了谯王的一条金腰带。
    李旦一脸怒道:啊,这崔湜阳奉阴为,在暗中参与谯王称帝,来人,把崔湜给我羁押起来,打入死牢。
    张说连忙说道:陛下,我往洛阳去时,你曾对我说,曹操打败袁绍之后,当众烧毁袁绍营帐中的书信之事。这次谯王在洛阳称帝,在朝中为谯王做事的,绝不仅崔湜一人,今谯王已死,我看对他们能宽则宽,如此以示圣上仁义宽宏,反而有助于朝野安定。
    李旦:照你这么说,那对崔湜不闻不问地就这样算了。
    张说:当然不能不闻不问,我看陛下应该找机会把他叫到御书房来,只有你二人在时,由你当面对他予以训戒。
    李旦一脸严峻地点点头说:爱卿言之有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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