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邂逅

作者：沧海一粟发布时间：2010年6月9日阅读数：1510 查看评论

                           邂逅

   星期天，我起得很早。原说要一家人出去游山，但我放弃了这个想法，像往常一样，我还是喜欢一个人出去。
   什么东西都没带，甚至相机、干粮、矿泉水……
   走出城市，我突然变得漫无目的。登山？划船？逛公园……说实在的，我对下一步干什么根本没有打算。
   正在漫无目的的时候，突然听到有人叫我的名字，是一个女人的声音，很甜，我的心刹那间一震。我连忙回头寻找那声音。
   迎面走来一个漂亮妹妹，身材窈窕，面容娇好。这是谁呢？我的脑子陀螺般转了三百六十五圈，可是，脑海里还是一片空白。
   妹妹已走到我的面前，笑盈盈地看着我，热情地伸出手。我慌忙握住她的手，尴尬地憨憨地一笑：“呵，好久不见了！”
   她微微一笑：“我知道的，你不认识我！”她的笑显得有些神秘。
   我愈发尴尬，一时手足无措，脸刹时涨得通红，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她平静地朝着我笑笑：“其实我们是认识的，而且是老朋友，只是你忘了。”
    “是吗？哪方面的朋友呢？”我故作轻松地问。
   她诡秘地一笑，说：“熟识的啊！”
   听了她的话，我更加不好意思起来，脑子里不停地翻检着记忆的库存，可实在想不起曾在哪儿认识过这么个大美人。
   见此情景，她笑得更欢了：“没想到一个大诗人原来如此腼腆！”
   见她这般爽快与坦然，完全不像面对一个陌生人，我也顿时消除了几分疑虑，只是该死的记忆总也帮不上什么忙。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写诗？”我奇怪地问。
   “‘我多想//在一个寂寞的夜晚//来到你的小窗前//用我轻盈的脚步//慰籍你孤寂的心坎……’这不是诗人的大作么？”
   是的，这分明就是我的诗，而且是几年前的句子了。这诗根本就没有发表过，只是随便贴在论坛里的，她是怎么得到的呢？莫非……
   记忆的闸门倏然打开。八年前，大学刚刚毕业，我和小雪——大学同学，我的初恋情人，被分配到了相隔千里的异地。分别的那天晚上，我们相依相偎，漫步在校园的林荫小道上。淡淡的灯光倾斜下来，把树影拉得很长很长，把我们的影子也拉得很长很长。雪儿忽然抬头瞥了我一眼，她眼中写满了慌乱。心不觉紧紧地抽了一下，我悲凉地轻吟：“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
   不知什么时候，月亮悄悄滑落到了西天，雪儿轻轻地说：“回吧！”
   为了生活，我们不得不忍痛分手，无情的列车把我们载到了天涯海角。见不到雪儿的日子里，我就拚命地写诗，在每一个寂寞的夜晚，我面对孤灯，反复吟诵这些文字。有时，我也把对雪儿的思念传到网上。
   记得当时我把这首诗贴在网上了，在网上活动的人不多，对我熟悉的女性就更少了。我迅速地在脑海里搜集信息，终于有个名字越来越清晰，最后和眼着这位美女重合到了一起，我又惊又喜：“你是杏……”
   她噗哧一下笑了：“算你有记性，还记得俺。我就喜欢你的文字。”
   “是的，我也喜欢你的文字，清纯可人。我还常常翻读你的帖子呢。可是，你是怎么认识我这个人的呢？你又怎么在这里呢？”
   她有些诡秘地笑笑，说：“你这么大个块头，我为什么就不能认识？你能在这里，我又为什么不能在这里？”
   我又一次陷入迷惘的境地了。
   看我冥思苦想的样子，她开心地笑着说：“不和你玩笑了，其实我并不认识你。”
   “不认识我？你怎么知道我写给小雪的诗？”
   看我愈加迷惘地追问，她愈发笑个不停。
   我再问，她才止住笑说：“你真像小雪说的那样迷糊得可爱！”
   “你认识小雪？”
   “小雪是我的一个网友！”她明亮狡黠的眼睛盯着我，又追加一句，“一个无话不谈的网友。”
   “真的？小雪现在过得好吗？快告诉我！”
   “怎么问我？你不是都知道吗？”她依然是狡黠的笑眼。
   “我们分手后就没有再联系过，我哪里知道？求你告诉我，我真的好想……好想……”我不知如何表达这几年来心底的那份渴望。
   她转过身，面向雨后初春的田野，吟咏半阕《鹧鸪天》：
   “雨润坡前嫩草芽，
   晓风轻抚紫藤花。
   李桃含笑承清酒，
   雪柳婆娑舞轻纱。”
   然后转过身来说：“雪也在论坛，你们一直都在贴子中交流的哦，可你竟没察觉。告诉你吧，她的网名就在我刚吟的那半阕词中。”
    “柳桃风雨？不会吧。我一直以为他是个男孩呢！”
   “看你傻乎乎的。她怎么会是男孩呢？只是你一贯地关注我，倒把她冷落了。不过，她可一直在默默地关注你哟！”
   “可我还是不明白，你既然不认识我，你又怎么那么熟悉我的背影，并在背后直接叫我的名字呢？”
   她又一次大笑起来，而且笑得更欢：“你这个笨诗人，这个多情种子。你没发现刚才叫你的那个声音跟现在的我声音并不一样吗？”
   我突然明白过来：“难道……难道叫我的是她？”
   “这就对了，我是跟她一起来的——不，准确地说，是陪她来看看你的。她知道你在论坛里总是关注我，对我的感觉很好，所以就死磨硬缠把我拉来了。现在，她正在那边的林子里等你呢！。”
    “真的？”我恍惚在梦中，狠狠地拧了一下手臂，那疼痛的感觉让我明白眼前的一切都是真的。我顾不得和杏子说话，语无伦次地丢下一句：“你在这里等等！”就飞也似的向树林奔去。我冲进树林，急切地大叫着：“雪儿！雪儿！”但树林空空，哪有雪儿的身影！我带着失望和疑惑又飞奔回原来的地方，却更惊奇地发现：杏子也不见了！
   我的情绪陡然失落到了极点。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难道真有蒲松龄先生所谓的妖女鬼魂？可这是在大白天呀！这也太离奇了吧！
   突然，就在不远处的草地上，我看见有一封信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我连忙跑过去拾起来，迫不及待地打开。字迹很涓秀，也特别抢眼。是的，这就是雪儿的字迹——啊，她的亲笔信。
   “亲爱的，说真的，我一直很想你，也耐心地等待过你。总以为即使分别我们还可以在一起——因为时空不能阻隔爱的狂热，但不曾想，你竟那么早成了家，有了孩子。我已不能再介入你的生活，因为我们都不愿成为可耻的、令世人唾弃的第三者，但对你的思念又让我控制不住要来看看你。论坛上，你喜欢的杏子是我的好朋友，我今天约她一起来，就是不想让你尴尬，也让你有机会见见你心敬的网友。同时，我也真的希望我们能继续成为好朋友，并在网上坦诚地交流和谈笑……”
   我匆匆看完信，料想这封信放下不久，杏子和小雪一定走得不远。我沿着羊肠小道往前追，在转弯处，终于看见杏子正在慢慢往前走。我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奔向她，终于把她拦住了，“杏……”我还没叫完，却惊得合不拢嘴了，这不是我日思夜念的雪儿吗？
    “雪儿！”我扑过去，紧紧把她拥在怀里。
   “辉……”雪儿颤颤地叫，也紧紧拥住了我。忽然，她猛地挣出我的怀抱，惊慌地叫道：“别，别……”
   “怎么啦？雪儿！”我呆呆地看着她。
   “不，不！”雪儿喃喃自语：“我们……不能……这样！”她的声音很轻，几乎无法听到；很颤，几乎语不成调。
   “为什么呢？”我怔怔盯着她：“三年了，雪儿！你知道我为你写了多少首诗吗？”
   “辉，别说了！”雪儿眼中写满了乞求和无奈：“我们，都回不去了！”
   是的，我们回不去了！当心情稍稍平静下来后，我想。我轻轻地问：“雪儿，杏子呢？”
    “杏子先走了，在前面等我。我和她换了衣服，其实是不想让你认出来，到底还是被你认出来了。都怪我，为什么要这么慢腾腾地离开，想多看你几眼呢？”
   “我不是也想多看你几眼吗？”我赶忙接过她的话，“我想你，盼你，就是不能见你。我现在虽然成家了，但我心里只有你！”
   “只有我又如何？人生没有回头路啊！”雪儿凄凉地说。
   “可我不甘心，让我们从头再来吧，雪儿！”
   “不！从今以后我要学会忘记。是要从头再来，但绝不可能再和你了。好了，不早了，杏子还在等我，再见！”
   “不！小雪，你别走，我还有好多话想对你说。小雪，你别走！”可小雪还是毅然决然地走了，头也不回地走了。仓促间，我竟连她的电话也忘了问，难道我们真得结束了？
   对了，杏子说论坛上的柳桃风雨就是小雪，回家上论坛。
   我飞快地跑回家，上网，搜索出柳桃风雨发过的贴子细细地读着。善解人意的柳桃、聪慧的柳桃、快乐的柳桃、幸福的柳桃款款地从文中走出来，在我的眼前嫣然巧笑。我因她现在的幸福生活而快乐，但心中又隐隐有些痛楚，我不甘心我的小雪属于别人。可是，我又能怎么办呢？
    “阿辉，吃饭啰！”妻在厨房大声叫道。
   我细细注视着柳桃风雨的每一个词句，每一个字都幻化成了她的身影：三年前，离别的那一夜；三年中，无尽的思念；不久前，林中深情的一拥……这一切，铺天盖地地拥入我的脑海。
   “柳桃风雨，柳桃风雨……”我情不自禁地轻吟。
   “什么风雨？”不知什么时候，妻出现在身后。“饭都凉了！”妻的语气中满含着关怀。
   “哦，哦！”我慌乱地说：“明天……明天……有暴风雨。”
   “看你呆的！”妻疑惑地看看我：“刚刚预报这几天都是晴天呢！”
   “哦，哦。”我心里愈加慌乱，脸刷地红了。
   其实，平心而论，妻真得不错，百里挑一的好女人。贤惠，文静，对我和孩子都呵护备至。
   她是一个农村女孩，算起来还是我的一个远房亲戚。我们从小都在农村长大，秀丽的山山水水把我们的性情都熏染得十分纯朴。高中时候，她也和我在一个学校读书，只是比我低两级。在学校里，因为这种朴素的亲戚关系，我们也有交往。她留给我的印象很好，但那时我并没有想到我和她会有婚姻，会有家庭，会有今天同在一个屋檐下的生活。她的成绩很好，毕业时也曾考上一所较好的大学，只是因为穷，没有机会像我一样跨进向往已久的大学校门。这或许就是那个年代的农村女子的普遍命运。
   妻虽然没有圆大学梦，但母校很欣赏她的才华，于是聘请她作了一名临时代课教师。
   大学毕业后，我回到了母校。这时，妻虽然还是代课教师，但在学校已经小有名气。刚刚走上讲台的我，有什么问题总是去找她请教，她也总是很乐意地帮助我。时间久了，我从她的眼神中读出了一丝莫名其妙地情愫，这眼神让我感到恐慌。我心中的位置早已让雪儿塞满了，再也容不下其他女人。于是，我开始有意躲避她。
   妻那时表现得极为坦然，根本不像我和雪儿那么热烈。她还是一个劲儿地做着自己的事：一边用心工作，一边参加自学考试。不几年，她就把专科、本科的文凭都挣到了手。她的踏实和勤奋不仅在学校传为美谈，就是在当地也被众人交口称赞。刚刚走出校门的我在这方面远不及她，加上初恋无果的失落，我的生活更多的是灰色。
   我更加思念雪儿，我把对雪儿的思念写成一首首诗装进信封寄出去，但这些信都如石沉大海，工作的不如意和情场上的失落让我越来越消沉。这时妻自然又亲切的关心给了我无限慰藉，随着时间的推移，杳无音讯的雪儿在我心中渐渐淡化了，妻在我心中的位置倒越来越明显起来。有一次，看着她帮我整理书桌的认真样子，我突然有了一种家的幸福感。
   幸福的感觉总是像潮水一样忽然涨起，又莫名其妙地迅速逝去。当一切回归平静后，雪儿的影子总是又悄悄地爬上心头。
   那天下班后，我刚走进家门，母亲就迎上来，神秘地说：“你猜今天谁到咱家了？”
   “我又没长‘千里眼’，怎么猜得出！”我苦笑着说。
   “告诉你吧，你姨妈来过。”母亲高兴地说：“猜猜她干什么来了？”
   我摇摇头，其实心里已明白了八九分。
   “她提亲来啦！”母亲兴奋地说：“你和表妹从小生活在一起，现在又在一起工作，她那么出色，能把她娶进门真是你前世修来的福分！”
   “妈！”我不耐烦地嘀咕：“早说过，让你别为我操心！”
   “我不为你操心为谁操心？”母亲生气了，“你长大了，翅膀硬了，再也听不进妈的话了，真是儿大不由娘啊！”
   我心里乱糟糟的，一头钻进了寝室。雪儿的影子又清晰地出现在眼前，我在心底一遍遍呼唤——雪儿，你在哪里！
   第二天到学校，看见妻的时候，内心的感觉也莫名其妙地发生了变化，总觉得她与我之间有一层微妙的关系似的，再也不像以前那么坦然。
   其实，人和人之间的交往往往就是这样，当我们没有任何杂念地默默相处时，一切都显得那么自然和谐；而一旦存在了某种企图，哪怕只是一方，这种和谐就会马上打破，就像一层薄薄的窗户纸穿了孔，室内的秘密会在一瞬间毫无遮拦地释放到窗外。
   这时的妻也和我一样，表现得有些别扭和尴尬：毕竟她也是深知内情的当事人。
   下午，我翻开备课本准备备课，里面赫然出现一张纸条：
   表哥：
   我知道和你之间隔着很长的一段距离，这些年，我坚持不懈地在做着各种努力，你看到了吗？表哥，我能走进你的生活吗？
                                                    表妹
　　　　　　　　　　　　　　　　　　　　　　　　　　即日
   我脸上火辣辣的，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波涛。是的，表妹是值得钦佩的。都说，正常的人分成两类：一类是聪明但不勤奋的，一类是勤奋但不聪明的。表妹超越了这两类人，她不但聪明，而且勤奋，她是无可挑剔的。
   我抬头看看她，她正埋头看书。看得出，她根本没看进去。
   我轻轻走过去，对她说：“到外面走走好吗？”
   妻低着头，红着脸，轻轻地“嗯”了一声。
   学校旁边是一片橡胶林，我和妻沿着幽静的林中小道走，清新凉爽的风吹着我的脸，我回头看妻，她似紧张，又似期待，更似害羞，只低头不语。
   我们默默地走了很久，妻忽然羞涩地叫道：“表哥！”
   我迟缓地走上前，轻轻地握住了她的手，她缓缓地把头靠到我的肩上。一丝温暖漫上我的心头，我觉得我似乎爱上了她。于是，在母亲的催促和这种虚幻的感情中，我们结婚了。
   我和妻就这样生活在了同一个屋檐下。
   “十年修得同船渡，百年修得共枕眠。”郁闷的时候我也爱哼这首歌，但仅限于哼哼而已，我没有更多的激情可以投入。
   跟妻生活在一起，她纵然使出浑身解数把家打理得井井有条，把我和孩子照顾得无微不至，但我总是不能把全部的关注和关爱投入到她的身上，潜意识里，我始终给雪儿留着足够的空间。
   “雪儿，你现在在哪儿呢？为什么我们不能修得同船渡、共枕眠？难道你的心灵世界就真的没有留给我一些空间吗？”一静下来，我就禁不住要翻涌这种牵挂和思念交织的情愫。
   越是这样，我越是对妻不能灿烂起来，在她面前，我的脸上总是很少也很难浮现出会心的笑意。有时候，我也能隐隐感觉到这对她其实不公平，但愧疚的念头总不能长久，昙花一现般就消逝了。
   有人说，爱情是女人的全部。女人天生有一双洞察人类情感的眼睛，我相信这话对。虽然我从不在妻面前提起我和雪儿，提起我们的初恋，提起我们浪漫快乐的大学生活，但从我的愁眉苦脸和唉声叹气中，她已经了解了七八分。
   我越来越郁郁寡欢。白天，我无精打采地做着份内的工作，做完了，就默默地坐在办公桌前发呆。晚上，我常常一个人在校园里久久徘徊，看到月亮慢慢地从东方升起，渐渐地移到中天，又悄悄地滑向西山，不由得想起了“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的句子来。雪儿，你这里的月亮也这么圆，这么亮，这么大，这么孤寂吗？
   看到我一天天消沉下去，妻十分焦急，她更加无微不至地关心着我。当我默默发呆时，她会蹭到我身边，为我讲述课堂上的趣事。当我独自徘徊时，她会悄悄地给我披上一件外衣，关切地说：“外面凉，早点儿回家！”
   她的关心让我气恼，我总是用沉默来回击她。那天晚上，当她再次出现在我身边时，我生气地叫嚷：“走开，我不希望得到你的关心！”
   妻红着眼圈默默地离去了。看见她委屈又无辜的样子，我的心闪过一丝愧疚，但这愧疚很快又被对雪儿的思念驱散了，我依然沉浸在无尽的思念中不能自拔。
   和雪儿短暂的邂逅后，雪儿和杏子似乎从网上消失了，我每天一次次打开网页，希望见到她们，倾诉满腔地思念，然而，总是难觅她们的芳踪。我孤独，我失望，我的心里装满了期望和痛苦。
   那天，我再次无力地点开页面，不料，竟看到了雪儿的帖子：
   轻轻地，
   拂去尘封地记忆。
   手微微在颤抖，
   心微微在颤栗。
   但我们都有了新的生活，
   一味地沉迷过去，
   受伤害的不仅仅是自己。
   未来的路很遥远，也很绚丽，
   我们不能永远生活在童话里。
   我反反复复读着帖子，仿佛看到雪儿关切而又责备的眼神：放弃了吧，与其沉迷过去让彼此的心灵倍受煎熬，不如“怜取眼前人”。
   脑海中不禁现出了妻温柔娴慧的身影，这么多年来，我给她带来了多大的伤害啊，而她却无怨无悔地照料着我。女儿的身影也闪现出来，她带给了我多少快乐啊！而我，却一再伤害着她们。我是自私的，我想，我真是一个彻头彻尾的个人主义者。我不仅伤害了妻和女儿，我也无形中伤害了雪儿，雪儿已经有了新的生活，我的不舍，扰乱了她的正常生活，她的丈夫和孩子也经受着一样的折磨吧。我伤害了多少人啊，我真是一个罪人！
   我紧紧捂着双眼，我没有勇气睁开眼睛，我的心沉浸在前所未有的痛苦之中。瞑瞑之中，有人抚住了我的头。我仓皇地抬起头，看见妻站在面前，眼眶忽然湿润了，我喃喃地说：“老婆，我错了！”
   “你没有错！”妻的眼光还是那么明亮，“我感念着你的痴情，所以才陪你走到如今！”
   我动情地把妻拥进怀里，给她一个深情地吻，我看到，妻的眼中闪现出晶莹的泪珠。
   “爸，妈。”女儿蹒跚着走进来，我和妻连忙搂起她。女儿忽然指着窗外，“爸，妈，快看！”顺着女儿的手看过去，天边现出一抹彩霞。霞光红红的，亮亮的。世界多美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