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韩使君欲荐孟山人 众士子争相投伯乐 开元二十二年春天,韩思复之子韩朝宗被委任为山南采访使太守、荆州长史兼襄州刺史。襄阳县 尉李皓在岘山宴请韩朝宗,特邀孟浩然、王迥和员外崔宗之作陪。 席间,老友新朋,斛光交错,相聚甚欢。 韩朝宗道:“浩然兄,与尔一别,转瞬十年矣。回想家父过世之时,有劳你和卢大人操办丧事, 至今朝宗还感激不尽。如今,孟老爷亦驾鹤西去,吾却寸心未尽,愧对尔矣!”言毕竟泪如雨下。 “韩使君公务繁忙,分不开身,浩然体谅之。使君切莫伤悲。” 李县尉也劝慰道:“浩然兄说的对,韩使君要看开些才是。” “浩然兄,还是那句话,日后倘若有用得着我的地方,朝宗定当尽力。”韩朝宗又道。 孟浩然笑道:“韩使君,浩然正有一事相求。” “浩然兄尽管说来。” “吾诸昆弟及外甥知书达礼,从小足不出户,惟有一个愿望。” “什么愿望?” “从军。” “哈哈,我当是什么大事呢。西军正招募新兵,此事就包在我身上。”韩朝宗爽快应道。 “浩然代姐姐莫氏、外甥及诸昆弟谢过韩使君了。” 孟浩然伏首要拜,被韩朝宗一把拉住:“浩然兄不必言谢,吾亦有要事与你相商。” “什么要事?” 韩朝宗道:“浩然,家父生前曾多次表达过对你的厚望,叮嘱吾要关照于你。可一直没机会,总 觉得心中不安,有愧于你。此次吾受丞相张九龄所托,欲荐尔于朝,总算能了吾一桩心愿。”
孟浩然踌躇片刻,颔首道:“让使君费心了。” “请切记日后随吾赴京,先延誉于朝,约日引谒。”
孟浩然谢过韩朝宗。朋友们也都为他高兴,纷纷起身向他敬酒道贺。 少倾,韩朝宗又低声对孟浩然说道:“如今乃大唐盛世,朝廷亟待用人。吾为选拔人才,欲近日 在襄阳昭明楼宴请士子们。浩然兄才华不凡,人品节义,到时请务必光临,为吾助阵。” 孟浩然后答道:“韩使君秉令尊遗风,谦恭下士,识拔人才,喜当伯乐,是件美事。浩然理当助 一臂之力。” 涧南园虽地处荒郊,却是美丽的。花草芳菲,满眼的桃红杏白,清竹苍翠,萝藤在飞烟中摇动, 泉水流咽发出悦耳的清响。 孟浩然在家里坐不住,正想约王迥—起出去走走,忽然有客人来到。孟浩然定神一看,乐了。因 为来客不是别人,却是自己日夜思念的朋友——李白。 “太白弟!”孟浩然兴奋地叫起来。 “浩然兄!”李白还是那么潇洒。 “甫儿,快来见过李叔叔!” “侄儿都长这么大了。唉,时光流转,逝者如斯夫!”待仪甫施过礼,李白叹道。 “想不到你我武昌匆匆一别,已经快十年矣!太白弟一向可好?” “开元十六年春天,我与许淑成婚。他爷爷许圉师曾在唐高宗时做过宰相。女儿平阳,如今已七 岁了。我隐居安陆白兆山桃花岩时,终日饮酒读书,吟诗揽胜,却又遭受谤毁。唉,自知雪谤无门, 即赴长安,寓居于终南山玉真公主别馆,结识了驸马张垍和好友崔宗之。谁知功业难求,穷途失路。 后又与道人元丹丘一道隐居嵩山,往来于洛阳、襄汉、安陆之间。转瞬蹉跎十余年矣。” 孟浩然道:“吾等命运相通,世事流俗,太白弟不必伥然。” “孤云还空山,众鸟各已归。彼物皆有托,吾生独无依。”李白言谈中流露出感伤的情绪。 “太白弟有什么心事么?”孟浩然问。 李白道:“吾听堂兄李皓说,近日,山南采访使太守、荆州长史兼襄州刺史韩朝宗欲在襄阳昭明 楼宴请士子,选拨人才。可有其事?” “李县尉说的不假,确有其事。” “好友崔宗之对吾谈过,韩荆州以乐于识拔后进闻名,士人争相投靠。他本人以及左拾遗黎昕、 许莹等人就是由于韩朝宗的识拔而得以为天子近臣。如果能得到他的援引和推荐,说不定还能扬眉吐 气,一展吾等鸿鹄之志。” “太白弟,韩荆州是吾知交,吾当鼎力荐尔。” “我平生也不想封什么高官显爵,能见韩荆州一面,也是一件快事。。” “太白弟明日可随我一起去赴宴。以弟之才华,定当出类拔萃。” 李白怏怏不快的神情为之一扫,又回忆起了近十年前两人一起在老龙堤醉酒论诗的情景: “汉水临襄阳,花开大堤暖。佳期大堤下,泪向南云满。 春风拂无情,吹我蒙魂散。不见眼中人,天长音信断。” 孟浩然感情真挚,也道: “游人武陵去,宝剑值千金。 分手托相赠,千里一片心。” 这一晚,他们一起饮酒赋诗,叙谈别情,时至半夜,竟还不能入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