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老公姓李,四川人,架个眼镜,甚是斯文,初相识于广东,我称他小李。人虽眉清目秀,却瘦里出奇,透着一脸的精明。
压根没想过这样的一个男人,会成为我的老公。
小女子虽不才,想当年却目空一切,看着身边的男生,我千帆过尽,却不想取出瓢来。母亲在家已开始着急,我却一脸的从容淡定:要做一个快乐的单身。虽是玩笑话,却真的不曾为谁心动。花开有声,我心无情。
在那如花的季节,仿佛也有过几段似是而非的恋情。为了不是原因的原因,我选择了逃离和放弃。佛说“有因有缘的,自会生长。”于是无缘成为我了结一段情最佳的借口。
我在深秋的风里高歌,把男孩们的情书折成纸鹤,不再为动听的情话陶醉,不再为别人的误会而心碎。我独来独往,在自己的周围竖起一道墙,没有真正交心的朋友,每日沉醉于书海,为故事中的人物忽喜忽悲。
当时在厂里,工作很是清闲,打打电脑,发发文件,负责厂里搞的一份厂报,写点稿子发表,工资不高,可日子挺好过。
偶而在同事处看到一本侨乡文艺,看到有交友启事的广告,要交30元,登一则。那时这事好象挺时兴的。我兴起,随手写了一句,寄之。因为没邮钱,几乎忘了这事儿。不想有一日,一个人打电话来找我,我说你哪位啊?那人说:我在书上看到的你,想认识一下。我兴奋的啪一声给挂掉了。
后来,每天都收到无数的来信,我只捡那字写的好的看,我认为字品为人品,一个人字写的不好,我会潜意识的瞧不起的。现在想来,有点对不起人哟。就在那时,我积累了好多好看的邮票。呵呵。
那一天,女保安梅给我拿来一堆信,她随手拿起一封看了看,说:哟,这个人字写的不错,而且离我们厂好近哟。今日无事,我们晚上去找找看,耍他一下,如何?我拿来信瞄瞄:不去,要是那人是个老头子咋搞?她嫣然一笑,要是,我们拔腿就跑。我说无聊。到了晚上,她精心妆扮一番,搞得很是妖艳,死活拉着穿着一身工衣的我出去逛逛。一逛就逛到了那家伙的厂。她胆大,我蹲在路边的黑影里不现身,她上前问人家的门卫:请问你们这儿有个叫XX的人不?那人肯定看她长里不错,连忙屁颠屁颠地进去叫人。
那个XX羞答答地走出来,眼光在我们脸上扫视一下,看了一眼我的工衣说:我知道你们是哪个,是XX厂的XXX。说的是我的名字。梅问,那我们哪个是啊。他狡猾地一笑,等一会再说。于是他们两个说的很是火热,说是老乡什么的,然后说一起出去转转啊。他们就一起往我们来的方向走,我跟在他们的后头,也不太懂他们的方言,所以不言语。一直走了好远,梅忘情,扭头叫我一句,喊出了我的名字,然后转头对他说:不好意思,这才是XXX。家伙哈哈一笑:我其实已经知道了啊。我不以为然,心想:话头接的够快的。后来因为有事,各自回厂,临别前,他说:有时间来找我啊。我想:鬼才来找你。
第二天,梅说出去逛吧?走!下来出了厂门口,看见他靠在厂门口的大树下,朝我们笑。梅说:来找我们玩啊?他说是啊,等了多久。我猜他肯定对梅有兴趣。哪个男人对热情的女子没有兴趣呢?我们一路走,他俩一路说笑。我觉得自己搞的跟个灯泡一样。暗想:下次算是不和他们一起了。
哪知下一次,他居然叫厂里的女孩跑到我们宿舍去叫我,我以为来找梅,梅却说没人找我啊?我才意识到不妙。可是想到都认识了,拒绝不太好,就应了。哪知,从此后,每天他都准时出现,无论我多么的拖延时间,家伙从不发火。人与人之间,日子久了,都会有感情的吧?反正说不清什么时候,我和他形影不离了。我不知和他之间,是不是有了所谓的爱情,但是有了他的关怀,心里居然开始有了一丝温暖。那时的青年男女,相处一些时间后,同居是很正常的事。但是我从不许他越雷池半步。哪怕我们共处一室。这事,想起来,现在的人肯定以为真是不可思议。但我是个理智的人,知道男人们共通的心理,得到的总是不珍惜,得不到的却拼命去追。我听到他说他爱我,我只是笑着装迷糊,什么是爱?我想,如果和他有了什么,也许他的目标马上就会转变。女孩们爱一个男生,总是拼命去满足他们的无理要求,这在我看来,实在是最愚蠢的做法。没有了神秘感,他们转瞬就会对你厌烦,还会把你贬的一钱不值。有时要怪男人,其实也要怪女孩子们太不自重。
我们认识一年后,在他那山青水秀的家乡领了结婚证,没有婚宴,没有客人,只是他们一家人在一起吃了几顿饭。我有时觉得自己真的是个白痴,对那样的婚礼居然没有异议。现在才觉得亏,老是说他欠我一场象样的婚礼。人家现在的年轻人,都穿的婚纱,都坐的小轿车,他板车都没用,就把我娶回了家。他总是笑:下回再结一次,一定给你搞得豪华一点。但我知道,那得等到下一辈子了。
我们结婚时,彼此约定,不问双方父母要一分钱。我们自己搞定我们的婚礼。但当时,我们都是一文不名,以前各自打工的钱都寄给了各自的父母,以至于结婚还是借的朋友的钱。帐刚还清,女儿便要出世了,又全家借债度日,当时他甚至为了经济的原因要下定决心不再抽烟了,可是还是没戒掉。后来,日子慢慢地好过起来。
2004年秋天,我们一起回到湖北老家,开了一家商店。最主要的是我想陪伴心爱的奶奶度过她最后的晚年。四年后的年关,在一个飘雪的深夜,我拉着她的手送她去了天堂。所有有关她的牵挂从此放下。
生意我们原本不懂,摸了这些年,慢慢走上正规,也许以后还要更好吧。
转眼我们的婚姻已经经过了七年之痒,女儿也已七岁了,当年的小李也成了我现在口中的老李了。变的越发成熟起来,让我很是欣慰。
老李一直骨瘦如柴,做梦都想长胖,偏不胖。本人想苗条,偏长一堆肥肉。老李叫我肥肥,小妹叫我老肥肥,搞的我十分汗颜。
那一日,我和网友正聊的热火朝天,他从卧室出来,说:我不吸烟了,你去看,央视在说吸烟会得好多病,看的吓死人,我可不想死,我刚抽的一根烟还有一半都扔了。我头都没回:噢,知道了。心里想:见鬼,到死都还舍不得不吸烟的,一屁时的新鲜罢了。
可是说来也怪,及至今日,这家伙硬是一支烟也没抽。想想我还后怕,这家伙,够狠够绝情的啊,哪天要是说不要我了,岂不是掉头就走了,丝毫不留恋的?
更怪的是,自从他不抽烟以来,肚子也大了,脸上的肉肉也多了,去称称体重,原来不足一百斤,现在居然一百二十斤了。天天吃完了饭,兴奋的把衣裳掀起来叫我给他量肚子,看有几扎了,搞的我不胜其烦。恶作剧的对他说:莫不是得了啥子病?咋到处都开始肿起来了?他眼一翻,怒吼:爬开!我在一边捂个嘴笑的花枝乱颤。
老李人缘不错,天天有人来找他打牌,钱挣的不易,我不准他来的太大,叫他来五毛钱一把的。门上的人都笑他:老李家里有只虎。他不气,摇头晃脑跟到别人一起叫:老虎,老虎!我不理他,五毛钱的赌总不至于把我给输的卖了。
我看到别人都忙的很,就会说他个男人家,过的太轻闲,也不出去看看还能搞点啥再挣点钱。他说:操那心。人生就是几十年,能玩的时候就要玩,莫一心光想钱。不买房来不买田,女儿大了一出嫁,我们老俩出去逛天下。说的我也觉得怪美。
老李搞得一手好菜,来客了他主厨。但一般平时都是我搞,再难吃,你问他,他也会说:搞的好,搞的香,吃了心里十分爽。我知道他怕一说不好吃,我就再不搞了。
但有时我不想做的时候就骗他,比如今晚上,我说:老李,你晚上搞饭,我给你写一首你喜欢的诗。他说好:快写。我说:不准偷看。等你饭好了,我的诗也好了。他欣然入厨。
饭好,他伸手,拿诗来。我就对着他大声念:独坐幽篁里,忽闻秋风起。老公做好饭,喊我来用膳。饭是大米饭,青菜来作伴。为啥没肉肉,因为钱难赚。他大笑,说:好,写的好,可惜不能卖钱。然后一脸的遗憾。女儿也在一旁大笑,说妈妈写的真好听。
有时想想,其实贫穷的我们,有时也是很幸福的。一家三口,过着平淡的生活,也有许多的欢乐。和老李再谈起爱情这两个字,老李说:老婆,坦白的讲,我对你已没了爱情,只剩下亲情。爱情再美,可以舍弃,唯有亲情,不离不弃。我则笑的的挤眉弄眼:哪个爱过你哟,臭美!
有朋友来看过我,说真羡慕我的生活,说我是幸福的。
我想:如果这就是幸福,那么每个人距离幸福都很近很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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