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 缘 (故亊)
黄 朝 忠
关员在学校读书时,就常跟同学们谈个人理想,他说他毕业进入社会后,什么也不追求,就只追求当个官。
同学们问他:“关员,你咋一心迷上当官,当官有啥好处呢?” 关员笑道:“当官好处多着呢!”
“好处多着呢?那你说来我们听听?”刘志同学插话道。
“刘志,亏你还在读高中,连这点就不懂呀?当官当然好哦:不种芝麻吃香油,不盖房子住高楼,出门坐的高级车,美女秘书贴身走;星级饭店经常进,喝的茅台、五粮(液)酒,一切开销单位报,谁求办事钱塞够……”
关员话未落音,同学们都哈哈大笑起来,王兵同学说:“关员呀关员,你这顺口留编的真幽默,也真到位,实话说,如今当官的就是这么个特殊,管不了哦。唉,可惜我与官无缘,没有官命啊!”
关员高考落榜回家后,还在做着当官梦,但一直没有机会。后来,他闻知村级委员会马上要换届选举,村里还缺个副主任角色。就削尖脑袋拱关系。心想:当不到乡官当个村官也可以,反正大小当个官,比百姓强一点呢。
关员是个聪明人,他知道,现在要想办好个人事,不出点“血”是不成的。于是,他就先给村里支书兼主任送去了两条好烟,一件好酒,还封了个5000元的红包包。嘿嘿,这有钱能使鬼推磨,村支书收受了关员的好烟好酒和钞票后,就当即拍胸表态说:“关员,现在选村干部就是要年轻人,你算赶上了。秋后村委会要换届,我先做好村民工作,让他们到时都投你一票。另外,我再给乡里主要领导通个气,以引起他对你的重视。照我看,你这个村干部是木板上钉钉---稳当哦。”
村委会换届选举工作开始了。通过村民们无记名投票,关员真的当选为村委会领导班子成员。结果,担任起了副主任,也算是村里三把手。
关员、关员,他真是与官有缘。担任村委会副主任还不到一年时间,就被借用到乡政府。这一借用,却把关员当官的机会“借”来了。加上关员本人又会“活动”,便幸运地被“破格”录用,转成了国家工务员,端上了“铁饭碗”。再后来呢,关员又调到县某局工作。这三借两不借,三调两不调,借调得关员直线上升。加上他人长的帅,工作积极,又会做人处世,还没搞到三、五年,就由副科长、科长,副主任、主任提升到“末副局长”。
常言道:“人要走官运,机会冲着来。”那次,局里一二把手在出差反回的路途中,不幸遭遇车祸,一把手当场身亡,二把手撞成重伤,终身残废。这局里两个骨干领导一死一伤,市、县组织部领导也为人选很纳闷儿。后经研究决定:“局一把”还是从本单位物色。条件要求是:年龄40岁以下,现任局里副局职务,身体健康,有一定的政治素质和领导组织能力。关员虽然是局里“末副局长”,可“三把手”局长已是年过半百,就只剩下关员还附合上述条件要求。这“新一把”的交椅非他莫属。后经市、县组织部考核、面试和局里职工推荐,关员虽然学历低了一点,还是顺利过关,坐上了局里第一把交椅。
“关员当上了局长了!”他老家里村干部和村民们闻讯后皆大欢喜,奔走相告。都羡慕关员与官有缘啊。
关员当上局长还不到半年时间,什么都变了。说具体点:说话口气变了、看人眼光变了、工作态度变了、生活要求变了……。用旁观者形容他是:“官架大,官味足,配个美女当秘书,吃饭要选星级店,离了茅台不动筷;谁要有事求到他,送足钞票才给办。”
局里有个叫曾坤的中年人,在局办搞了6年的副主任一直没有转“正”。一天,老婆给他点“经”说:“曾坤呀,原来那个‘老过硬’局长活着时,你请吃他不到,你送礼他不要,你要求转‘正’,他迟迟不关照。现在他遭报应死了,年富力强的关员当了局长,你得去向他‘表示表示’,求他关心给你转个‘正’,总不能老呆在‘副座’位置上啥?”
老婆的提醒,曾坤想想也是。自己就过了不惑之年,还是个局办副主任,总不能“副”到退休啥?这样下去,从名誉上也不好听,人家还说咱老曾没本事。想到这里,曾坤就用牛皮纸信封装了100张百元钞票揣在身上,去敲响了关局长的门。关局长见曾坤那枚鼓包包的牛皮纸信封放在茶几上,又听曾坤在向他要求转“正”,便心领神会地说:“老曾呀,你这个局办副主任早该提升为正主任了,可一直没提。不知原来那个局长是咋搞的?回去吧,我先考虑考虑,等几天你再来我家一趟哦。”
这“……再来我家一趟哦。”,曾坤心知肚明了。无非再“表示”一下。事后,曾坤又给关局长送去了一件正宗茅台酒。嘿嘿,这茅台酒一送,曾坤没过多久就圆了正主任的梦。
关员上任没两年,他就决定要新盖一座造价1400万元的现代化办公大楼,说是局里形象。为了“透明”,关局长明里说是对5家承建方来个公开公平招标竞争,实际事与愿违。5家建筑老板都暗下给关局长塞了“银子”,可最终,一个姓钱的建筑老板出手大方,一次性给关局长送去了50万元的大红包而“中标”。
关员在任局长期间,由于生活一向奢侈、糜烂,吃喝嫖赌包情人。加上贪污受贿金额巨大,局职工群众纷纷向上举报,纪检经查,关员问题严重而被撤职“双规”,关进了号子。
儿子犯了罪,母亲流干泪。一天,关员的母亲含着痛恨儿子不听话的泪水,来到县城去号子探望儿子关员。她一见关员戴着手铐,蹲在屋角垂着头,又恨又疼地哭训道:“儿啊,你咋这不听话?你出生农村,好不容易熬到局长这一步,为什么不珍惜、不替你死去的父亲争气,为什么不清政廉洁,好好工作?外面人都议论纷纷,说你是吃喝贪占无度,赌愽玩女人无数而才走上犯罪道路的。看,现在你官没了,权没了,钱也没了,还坐进号子等着判刑。儿啊!你现在一败涂地,你叫妈我这张老脸怎么见乡亲,又怎么对得起死在九泉之下你的父亲啊?开始人们都羡慕你关员与官有缘,我看你这是无缘,是报应啊。”
“妈,您这此言差矣,其实我与官有缘,就是……”“就是什么?”关员还未把话说完, 母亲就接过问道。
“就是改省道改的,把我关员的局长官儿‘改’丢了。”关员无耻找理说。”
“什么,是改省道改的?把你的局长官儿‘改’丢了?”母亲不解地问道。
“是呀,妈,我贪污受贿、吃喝嫖赌玩女人这都无所谓,可去年改造省道时,偏偏从我家屋后山坡修过,把父亲的一座好好的坟墓迁移到另一个地方。父亲的坟墓这一迁移,就迁破了我家的地气、灭了福气,也伤了我的官气。这叫‘老子坟墓迁,儿子必丢官’。灵验啊!妈。”
“混帐!你这是迷信、是屁话!”母亲怒气道:“你杂种要是不贪污不受贿,不去赌博玩女人,别说改造省道,就是改造国道,迁走你父亲的10座坟墓,你这局长官儿照样干,不会丢。” 母亲这一训,关员哑口无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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