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次晚上有了闲暇,自己一个人来到林中,想看看月夜中的树林。
一抬头,我有些惊异,站在稀疏的树林中,见硕大的月亮正从树梢上升起,似一轮银盘,仿佛在对我含笑。天是兰幽幽的,缀着几颗疏淡的星星。月亮的光芒似水般洒下来,心,一下子就被月光击中了。月光在心中似海浪般慢慢起伏,摇动;摇动,起伏,浸透到心中最温柔,最美好的地方……
几只惊飞的夜鸟从树梢上惊起,就象从月亮中飞出。这似乎就是辛弃疾诗词中描绘的“明月惊枝别鹊,清风夜半鸣蝉。”的境界吧。
月亮、月亮,月亮之上;月亮之上是什么?是林梢?是徘徊的夜鸟?还是神秘而美好的思绪?
在月夜的林中,就这样想起美国作家、思想家梭罗,想起梭罗独自一人住在林中小屋,想起美丽的瓦尔澄湖,想起《瓦尔澄湖》中那些超凡、出世、空灵而又实用的思想。
那正是美国经济、国力蓬勃上升之时,梭罗独自一人离开城市,来到瓦儿澄湖,自己在林中建起小屋,自己播种,收获,独立沉思,沉醉于山林与湖水之中。梭罗在《瓦尔澄湖》中写道:“我到林中去,因为我希望从容不迫地生活,仅仅面对生活中最基本的事实,看看我能否掌握生活的教诲,不至于临终时才发现自己不曾生活过。”梭罗把置身于大自然中才叫着真正的生活。而我们今天被水泥、钢筋包围在城市里,远离大自然,被生存的重负拖着,在人生的路上疲惫地往前跑,没有了乐趣,没有了理想,没有了灵感,只能是生存,而不能叫生活。如此,我们又怎能产生那些美好而又深邃的思想?走进大自然,并不是逃避现代社会的喧嚣与势利,而是一种积极的人生态度,让身体与灵魂沐浴在大自然中,思索人生的意义、厚度,去倾听花草生长的声音,看鸟儿在大千世界觅食,让灵魂就这样赤裸裸地面对自然,任自然洗涤。就象汽车要进加油站加油一样,大自然不仅是我们灵魂的洗涤剂与加油站,大自然还是一位仁慈的母亲,教育我们变得宽广、仁爱,变得从容自若。
一位诗人到了大西北,看到那里巍峨的雪山;无垠的沙漠;碧绿的草原,看到那里淳朴的民风,置身于苍劲、雄浑的大自然中,他写下了这样的诗句:
好大姐,你端出的辣椒真辣
你做的釀皮子真香
还有你這不写詩的西北女子
你的味道真好……
我想,这是诗人懂得了生之魅力,死之灿烂,真正领悟了人生的真谛后,发出的感慨吧。正如印度诗人泰戈尔在诗中写的那样:“生如夏花之灿烂,死如秋叶之静美。”人类投身于大自然中,才能真正享受生如夏花般的灿烂,死如秋叶般的美。
梭罗是这般生与死的吗?
今夜的林中,月华如水,我信步走去,不知离梭罗的瓦尔澄湖有多远……
梭罗以一颗赤子之心,真诚地拥抱自然,拥抱生活。面对现代社会的物质享受与各种诱惑,梭罗更注重心灵的解放与净化。现代人的生活价值观越来越复杂,越来越多元化,怎样的生活方式才算是健康的,充实的,乃至完满的呢?梭罗在自己身体力行的沉思录《瓦尔澄湖》中似乎已经回答了现代人类。他说:“大部分的奢侈品,大部分的所谓生活的舒适非但没有必要,而且对人类进步大有妨碍。”
夜色依旧,月华清澈。在这远离瓦尔澄湖的土地上,在如水的月色里,我就象一尾鱼,在这月夜的林中游动。我似乎能触摸到梭罗那些清澈透明的思想。我渴望能跟上他的呼吸,能更真实一些地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