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平的散文特色
冰 凛
认识修平，是在保康与《芳草》共同举办的笔会上。那时，他戴一副眼镜，坐在高高的主席台上，我在台下聆听，见过面却没说过一句话。真正认识修平，是他在党校学习期间。那时，他文思泉涌，大干小说，干得大汗淋淋、津津有味。
修平的小说我读得不多，还是蛮喜欢他的散文，那种如梦如雨般滋润心灵的散文。就像诗歌中的意象，修平的散文中也有许多诗意的东西，对梦与雨以及故乡白沙河的钟爱，达到一种痴迷的极致，让人读过几遍后，仍不忍释手。
在众多的散文家族中，修平的散文有着自己的散文特色。
一、生活的真实与艺术真实的完美结合
相对一些无病呻吟或矫柔造作的伪散文来说，修平的散文显示了独特而真实的魅力。这个“真实”包括两个方面的内容，即生活的真实和艺术的真实。真实，是散文的心，散文的精华就是“真实的自我，真实的世界。”
可以这么说，修平的散文，有时是一幅未被污染的美丽画图，有时是一段牵心动人的往事回忆，有时是一次苦痛揪心的内心独白，有时是一种缠绵悱恻的情感写真，有时一架关爱呵护的友情之桥，有时是一片如月如梦的家园之貌……凡此种种，都没离开“真实”二字。这些文章，拂去了心灵上的尘器，展示出来的是冶炼干净的真实的灵魂。
最爱《雨夜》，作是在“静得令人窒息”的雨夜，淋漓尽致组织坦露自己的内心世界；童年的率真、现实的羁绊，友情的关爱、生命的理喻，时光的易逝、人生的追求……娓娓道来，如一湾淙淙的河流，从心灵深处汩汩流出，畅达而幽远，读来让人心灵犹被月光洗过的感觉。
人们常说的“返璞归真”，实际上就是求“真”。
修平的散文，几乎都不是“写”出来的，而是从心灵深处流出来的，近乎于生命液体原汁原味的东西，稍加过滤，就变成了一篇篇珍珠式的散文。尹全生与邓耀华说修平的散文如清风杨柳、田园秋歌，是夕阳牛背上的牧童用横笛吹出来的，这决非溢美之词。在《故乡有条河》中，她写得空灵剔透，禅宗与哲理渗透其间，哗哗地随河流淌，简真是人间的“天河”、人间的仙境，灵魂的家园与皈依。
《致友人》和《不哭三毛》，把人间友情真情写到一种极致。对友爱的珍视，是一种牵心拽肺的关爱。拥有友情，更惹人落泪，那是一种对爱与怨、生与死的领悟。
修平的散文“真实”有三，心真、灵真、情更真。
二、细腻而柔婉的叙述手法
相对“刻意雕饰”者而言，修平散文无手法。但说他一点儿不用手法，那是不真实的，只不过他用手法了无痕迹，全凭自然流露，近乎于“水到渠成”。
细腻、柔婉既是他的叙述手法，又是他的语言特色。
像他本人的性格一样，修平的散文平心静气，柔柔道来，没有大声的惊呼、愤懑的呐喊。这使得修平的散文更温和化、典雅化。
《梅香泉记》一文，写梅香泉之美，这样描述：“此泉长不过二华里，集幽柔圣洁于一身。小泉两边，古桩蜡梅与箬竹丛。初夏，新笋争秀，绿叶青枝，泉水在幽林下缓缓而流，袅袅轻吟，如喁喁私谈的蜜语；冬末，蜡梅吐蕊，清浅的泉水托着梅瓣雪朵，叮咚有致，款款而去。”有色，有声，有形。写出了一种动态美，表达一种心灵对自然的观照。
在《夏夜》中，他写道：“深深的浓浓的夜，是午夜。月儿藏进山里头。竹园有声，笋衣剥落，新竹又长高了半戴。祖母不知什么时候也坐到了石榴树下，大芭蕉扇儿握在手中，肩儿无风。祖母恬谈而安祥地静坐，不是看风景，是在看我，看孙儿。”作家的眼中，人有情，景也有情。自然，人化了；人，自然化了。人与自然融为一体。景中人，人中景，浑然天成。叙述手法，细腻温婉、娴然自然，使得修平的散文，常显现出一种“中和”的审美境界，有点儿“孙犁”式味道。
修平还善于细腻入微的心灵独白。
《给女儿》以真挚的情感，独白的方式写得催人泪下，在孩子纯洁的童心里，展示了一个“真爸爸”形象。
《今又微雨》是写给妻子的心语，人间情、夫妻爱，写得那么真切、缠绵、感人。
修平的语言，有一种质感，让人难于抗拒的平和温润的审美意蕴。
三、阳光灿烂式的散文理想
修平的所有散文，主体精神都是积极向上的。虽然，有些文章中，也流露出失落感，挫折感，但主旋律是珍爱生活、珍爱光阴、珍爱生命。修平是个“成就感”比较强的作家，正因为如此，很多文章透出光阴易逝、白驹过隙之感，有时空焦灼意识。但他能马上从个人的小情小绪中自拔出来，看到的是阳光与花朵、生活与美。这就是他散文的“风骨”。
散文的“风骨”就是散文的力量，作家才能、气质、学识、习俗、性情和对生活渗透程度的显现。有了风骨，散文才能“立”起来。
看一看下面的句子，就不难发现修平的“散文理想”。
“我要留住春天，留住我宝贵的岁月”（《春情》）。“我心灵的热土上，突然抽出一枝生命的薪芽”（《秋思》）。“石道、古川与自然抗争。呐喊，化着笑语升腾，浓缩成一种深奥的哲学；人定胜天”（《九里川风景线》）。“生命再次启航，梦幻依然年轻。”（《生命·风筝》）。“人生在世，始终恪守这一信念，为别人所爱，亦爱别人”（《致友人》）……
修平的散文理想，有一种强烈的使命感、责任感。同时，也有着强烈的家园感，那种未被污染的至善至美的精神家园。他的散文，有着厚实的生活土壤，也有着空灵的“梦”和“雨”。 “雨”，有实体的雨，也有象征意味很浓的“雨”；“梦”，有现实的梦，也有超现实的“梦”。故乡的梅香泉与白沙河，既是生活的客体，又是“雨”和“梦”的精髓，是精神家园的基石。因此，修平的散文理想，就是他的主导美学风格，拥有真善美，拥有生命的真谛。
修平的散文是美的，真的，给人以强烈的精神愉悦，是陶冶性情的好食粮。但是，修平在以后的文章如果再加点儿“钙”质的东西，刚柔并举，同时注意多侧面体悟生活，写一些有悲剧审美意识的东西，或许，更能撼人心魄，收到更好的艺术效果。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