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谈散文的内涵和结构
席星荃
参加本次大赛的散文,就初选部分来看,整体质量比历次类似征文要高,出现了值得欣慰的作者和作品,大体说来有如下几个特点:
首先是思想内涵即主题方面打破了以前单薄浮浅的局面,以前我市的散文,一般来说思想力度不够,散文作者把散文当作了抒发私人感慨的手段,或者纪录个人家史、怀念亲人、纪载出游的工具;而很少考虑它的社会性、普适性,即,我的作品是文学,是面向广大社会的,要对读者担负起思想启迪、心智培育的作用。有的甚至不讲究思想内涵,只图个人痛快,置读者于不顾。其实这是一种严重的个人主义。而本次征文却出现了一些思想内涵丰富深刻的作品。比如《人间久别成伤悲[》,他写的也是老题材,记死去的父亲,可是他没有沉浸在个人的悲痛中不能自拔,也不是一味颂扬父亲的功德,而是深掘下去,写出了人生的独特和人性的美来,更可贵的是提出了关于人生的一些思考,比如很简单的一句话“我们要有新的生活”,这看似简单,其实提出了活着的人如何对待亲人的离去,如何面对人生的悲痛,甚至灾难。这是一个大问题。具有人生哲学的意义。再比如作者写父亲有关的迷信故事,最后作者的结论是:“‘三生石上旧精魂’的事,不可尽信。但生者寄托哀思,又只有这样了。”作者还写到了父亲对家族来源的缅怀,这其实涉及到文化寻根问题,是一个人如何对待祖先对待历史的问题,是人之为人的一种精神追求。所以这一笔具有了思想深度。再如《人去楼空,只留记忆在风中》,写二姨与其儿子既亲又疏的关系,把当下特殊社会背景中人与人之间的复杂难言之痛表达到很到位,具有现实意义和社会深度,也涉及到人性某些本质性的问题。比之前一篇,它的社会现实性更强一些。这是另一种思想内涵。用西方文学家的话来说,这是另一种主题。另外像《教堂》这样的作品,试图表达的是跨民族跨文化的理解与和谐的主题,外国传教士的献身精神和他们悲惨的人生结局,向我们提出了不同文化背景的人如何相互对话和理解的问题,也批判了狭隘愚昧和自私的人类本性的痼疾。胡平是一个老作者了,以前的散文显得轻和浅。而本次的《戛然而止的奖状》却写得深沉有力度,触摸到人生和悲凉之境,透露出作者的悲悯情怀,抛弃了原来那种咀嚼个人小情小欢的思维。不管有心栽花还是无意插柳,这都是可喜的收获。
其次,本次征文在艺术上也有突破。创作之“创”,就是独特,非一般化,就是拒绝平庸,拒绝照葫芦画瓢,拒绝鹦鹉学舌。许多所谓散文各式化严重,太过拘谨呆板,像几十年不换样的衣服样式。奶奶穿了姑姑穿,姑姑穿了孙女穿。这次出现了放得很开的作品,《在黄冈,看东坡,说文人风流》《教堂》《人去楼空,只留记忆在风中》《人间久别不成悲》等,结构都具有灵动洒脱的特点。《教堂》篇幅不长,却回环曲折,从容不迫,笔涉今昔,人说中外,写景叙事熔于一炉。除了思想之外,散文是是讲结构的文学体裁,个中的奥妙,应当仔细品味。以上这些作品,在语言上也是有特色的,特别是《人间久别不成悲》,朴实准确,又典雅隽永,可为一个代表。
但就绝大多数应征作品来看,内涵浅薄、艺术平庸仍是通病。有大量参赛者只是平淡地写了一件事,而没有思考这件事中的意义,没有提出一个有价值的问题,所以不能触动读者,淡而无味。有一种很随便的作风。不要以为散文好写,只有门外汉才这样想这样说。小说可以以故事情节和人物形象吸引人(当然也讲内涵),散文不以故事取胜,靠的就是这个内涵,另外靠语言。所以语言既要精练含蓄,又要准确生动,还要优美灵魂,实在是很难的,它不像小说叫用故事能干来掩饰,离开这些简直无法卒读。再次,散文因其篇幅短小,难以藏拙,最需要精心结撰,在材料的选取和安排上妙手天成。没有较高的语言造诣和经验是讨不了好的。这是我希望有志散文创作的人必须认清的几个问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