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非导游的自白
空中客车A340从约翰内斯堡起飞,两个小时后到达海滨城市开普敦,导游小林接机。
小林是华人。但他的肤色让我找到了中国古话“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最国际化的注释。小林的脸黝黑黝黑,若不是头发、嘴巴和人家南非人的基本元件构造不同,说他是杂交过六分之一的黑人一点儿不过分。
小林快人快语,见面熟,话篓子一个。见到来自祖国的客人像见到他爹妈一样,一点儿不生分。打开的话匣子犹如水连珠机关枪,嗒嗒嗒嗒响个不停。好在我的脑筋还行,具有隐性录音机功能,照单录下了他的话,回屋一放,竟是一篇文章---
大家好!欢迎来自祖国的亲人!我先自我介绍一下:我是小林,沈阳人,来开普敦已有15年了。你们肯定很好奇,一个中国人,怎么跑到地球最南端的黑人堆里?别着急,趁路上堵车,我慢慢给大家坦白。
1970年,我出生在东北沈阳市。父亲能力强,有魄力,七混八混,混了个副市长。他绝顶聪明,上世纪80年代末就看透了官场那一套,觉悟得早,放着人人眼热的市长不当,辞职下海搞起了房地产。开始我们全家都不理解,实践证明他是对的。你们也不用问,肯定大发了。我母亲是一家中学的语文老师,一辈子中规中矩,由于教学有方,当了几年校长。按说,生在这样的家庭,我应该是个读书的料。偏偏不,小时候我特调皮,贪玩、逃学、打架,样样精通,学习成绩却惨不忍睹,好不容易熬到高中毕业,高考分数离大学门十万八千里。没办法就瞎捣鼓,卖酒,卖假酒。那时管的不严,真的假的掺着卖,五年时间赚了一千万元。看着花花绿绿的钞票,我王二哥不知贵姓,在我父亲面前显摆,说,您老人家看看,你儿子没靠你,赚了这么多钱。父亲听了勃然大怒,说,放屁!你卖假酒算什么东西?老子如果没当过副市长,你小子早进监狱了。屙泡尿照照,你像中国人吗?像东北汉子吗?像男人吗?
父亲一番话把我骂晕了,心想,行,我不像男人,不像中国人。我像外国人行不行?一气之下,揣上仅有的2000美元,于九五年秋天独身来到了开普敦。
到了南非一看,除了皮肤比人家白一点儿,真是一无是处。人生地不熟,两眼一抹黑。看不懂英文,说不到外语,整个一个哑巴+傻瓜。但是得吃饭活命啊!我在十字街地下通道里摆了个地摊,卖些鞋帽和儿童服装。还行,中国货便宜,好卖。再说咱聪明,脑子好使,几个月下来,小赚一笔。手里一有了钱,肚里原来那点儿坏水忍不住又往外流。心想,黑人笨,脑子不转弯,一根筋,属于进化不彻底的人类,好忽悠。我重操旧业,卖起了假货。弄来一些假名牌皮包、运动鞋、服装,成捆成箱批发给别人。一眨眼,又是五年过去,我数了数钱,乖乖,挣了50万美金,高兴的差点儿昏过去。
完成了原始积累,我开始思考自己的将来。三十郎当岁的大男人,适应了南非的环境,学会了外语,吃喝穿戴都不愁,还鬼胡子王朝瞎混?继续卖假货骗人?坏良心呀!每次看到单纯的像白纸一样的黑孩子来买东西,给的是名牌的钱,买回的是冒牌货,完了还对你笑,说,谢谢!这时候我的心里像被针扎了一下,挺不好受。可能是环境改造人,也可能是我自我救牍,良心发现,慢慢的我不买假货了,做起了正经生意,专卖我们国家的一些好货、真货。日子一长,我成了做中南(非)民间贸易的知名商人。
一次一个欧洲女孩来买中国服装,我热情接待,为她介绍中国文化,推荐好看的衣服,她非常满意,买了一大包。末了冲我甜甜一笑,害的我一夜没睡好觉。
令我没想到的是,这个漂亮的女孩第二天又来到我的店里,主动和我聊天,问这问那,连我家里的情况也问了一番。我十分开心与美女对话,云山雾罩和她神侃,她听的一愣一愣的,时不时发出咯咯的笑声。后来她走了,并没买东西。我觉得有点儿不对劲儿,不知是我吃错了药还是她吃错了药?但是也没敢多想,稀里糊涂又是一夜未眠。
等她第三次来到我的店里,我再笨蛋也明白咋回事了,这小妞竟然喜欢上我了。天哪,有这般好事!天上掉下个林妹妹,不,南非冒出个洋妹妹。这次我也没跟她客气,大大把我们中国,也包括我自己吹了一通,直吹的洋小妞服服气气,拜倒在我的牛仔裤下。
洋小妞年芳20,皮肤很白,中等个,高鼻凹眼,一头金发。她的父亲是意大利人,母亲是德国人,她本人出生在南非,目前在当地一所大学念书,还有一年毕业,准备去当教师。她告诉我她自幼喜欢中国,向往东方文化,不小心撞上了我,觉得很开心,决定和我谈恋爱。
我做梦都没想到天底下有这样的好事,上辈子在哪烧了高香?美女送上门了,能不全单照收吗?!快发疯的我回到家对着镜子猛照,发现自己个不高,眼不大,发不黄,皮不白,横看竖看,看不出英俊的影子,凭啥子咋就被洋妞看上了呢?我从晚上一直照到午夜,终于得出个结论,这洋妞看上的不是我,而是看上了中国,看上了中国文化。
管他三七二十一,只要她愿意当我老婆,看上中国也罢,看上中国文化也行。更何况如果我在她眼里可以代表中国和中国文化,岂不抬高了我?!
话是这样说,我也不敢怠慢。人家洋美女主动追我,愿意给中国人当媳妇,咱也得争气,得像个男人、像个大丈夫呀!从那以后,我自觉改掉了坚持了多年的缺点,酒喝少了,烟不抽了,脏话不说了,更重要的是我再不和别的黑妞、白妞鬼混了,一心一意做我的正经生意。
那年过年,我揣着50万美金,牵着金发洋妞,回到老家,父母硬是不相信眼前发生的事儿,特别是我父亲,怕我参加了南非黑手党,把我拉到旁边,厉声问,是不是把人家洋妞骗出来卖的?
我知道我怎么说父亲也不信,就让洋妞自己向她中国老公公报告。我爸爸仔细听了女方的叙述,煞有其事地说,哦!我知道了。女方的中文名叫沙润,你小子姓林,俩木,缺水,沙润有水,慢慢润你这个混蛋。是你小子的命,说不定还旺夫呢!
过了父母这一关,我把沙润带到幼时伙伴家,那帮小子盯着沙润死看,眼睛都是直的。有的说我艳福不浅,有的说沙润真是瞎了眼,洋玫瑰插到土牛粪上了。我也不争辩,知道他们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反正咱把洋媳妇弄到手了。
在沈阳住了几个月,沙润想家,提出要回南非,我有点儿不愿意。父母劝我说,人家女孩儿不容易,看上了你个混小子,回去一块创业吧!
回到南非,我和沙润拿了结婚证,买了新房。沙润教书,我做买卖。一年后,大女儿出世,生意也越做越大,抽空与另外两个人合伙投资房地产,狠狠赚了一笔,就在富人区买了幢别墅和三辆高级汽车,自己又开了个公司,现在光分红每年就有1000多万南特。2007年,我的中外混血儿子出生,算是儿女双全。有人说女儿长的像我,儿子像他妈。高兴之余也有点儿惭愧,儿子女儿都像他妈才好唦。
好了,宾馆快到了。有个秘密我悄悄告诉你一个人,国内不少人说中国人娶外国老婆过不长,主要是那个事不行,中国式家伙小了。其实不是,外国妞并不个个都是骚货,主要是人家注重质量,享受那个过程,不是家伙大小问题。你看我,就是一个活生生的证据!
听完小林喋喋不休的诉说,我像喝下一杯鸡尾酒,复杂的味道一时让我说不出到底是什么味?我知道小林的创业史和发家史并不代表华人在国外状况的全部,可我也宁愿相信他的酸甜苦辣是华人在国外打拼大同小异的缩影。
当然,大多数人没他小子那么有艳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