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随县干部农场劳动的一段经历
闫双云口述 王夕平整理
1957年秋,我从襄阳地区粮食局下放到随县万福店干部农场劳动。在那里,一段养猪的经历至今记忆犹新。
我们几个干部下放到后农场后,场领导分配给我的工作是养猪。记得那年冬天气温特别低,天很冷。有一天,一头老母猪突然下了一窝小猪仔。我仔细一点,共十四个!我喜欢得很。于是我就像母亲照顾孩子一样精心照顾这一群小猪。为避免小猪生病,我非常注意保持小猪身体卫生,吃食前喝点清水,吃食后洗嘴和洗脚,每天用烧开的水去拌猪祠料喂猪。在我的精心管理、喂养下,猪子长得很快,不到两个月都长得滚圆滚圆的,人人见了都喜欢。
我训练这群小猪有自己的一套方法。例如,喂食时,我就吹口哨,我训练它们只要听见我吹的口哨声就知道是“开饭啦”;用不同的口哨代表“拉尿”和“排粪便”,两者的地点尽量分开,各在各处,保持猪圈干燥、卫生。这些小猪真奇,经过我的反复训练,它们非常听指挥,以后只要一听见哨声,就知道是该开饭了还是该排粪便了。它们还养成了干干净净去睡觉的好习惯。长时间长与这些小猪和谐相处,我们彼此形成了某种默契。我去端米汤水的时候,它们就听得出来是我的脚步声,没等我到它们身边,它们就急急忙忙围到猪圈门口望着我。
有一天,北风呼啸,天上下起了纷纷扬扬的鹅毛大雪,气温陡降。我意识到情况不妙——小猪会被冻死的。我赶紧跑回我们队宿舍,把我的被子抱到猪圈里。我在猪圈的墙角上码了一圈土砖胚, 又放了一些好稻草。一切准备就绪,我发出让它们撒尿的口哨声,它们赶紧按我的指令去做。然后,我一吹哨,它们都跑上用新稻草铺的“床”上来。我用我的被子把小猪们盖好,我和它们睡在一起。这一夜,我和小猪相互传递着热气,彼此都感到温暖,睡得很甜很香……
队里同志不知道我晚上睡在猪圈,所以就有人向场领导反映:这几天只见小闫回来吃饭,不见她夜晚回来睡觉,她的床上也没被子,也不知道她到哪里去了。听到这个情况,农场领导也急了。一天晚上,他们打着手电筒到处找我。我在猪圈正准备睡觉时,忽然听见外面有人叫门。我把门打开,用手电筒一照,是农场段连生场长和何维书记等几位同志。
他们几个人说:“这几天晚上不见你回来睡觉,我们还担心你被狼吃了。原来你是在猪圈里睡觉!”
我说:“谢谢领导关心。我在这里没什么危险,晚上把门反锁着就行了。只要小猪不被冻病,比什么都好。用一切办法把小猪养好,是我的责任。与小猪同睡是我自己的决定,我觉得这事没必要向领导报告。”
他们得知这几个夜晚我是和一群小猪在一起睡觉,心里都很难受。临走时对我说:“小闫,门一定要顶好啊。要注意安全!小心狼啊!”
后来农场在另外一个村子里找了一个地方养猪,猪子也要搬家到那里去。新猪场离这里只有三里路。这些猪听我的指挥,我哨子一吹,所有的猪都跟在我后面走,所以这次“搬家”并不费力。
当地民农听说我是“养猪能手”,搞“科学养猪”,都来参观,向我“取经”。我对他们说:“别人说我是养猪能手,其实我没有什么经验。我的体会是,要想把猪养好,最重要的是责任心一定要强。要做到‘人不离槽,手不离瓢’。要想训练一群猪是很不容易的,对它们的吃、喝、拉、撒、睡、卫生都要照顾得精心周到,要做好一天三餐的祠料搭配,实行吹哨开饭,要经常观察每个猪的吃食情况和健康状况……”
记得猪子上交任务那天,我给它们先洗干净,稍微休息一会准备上车。有人说要用人工抬着猪上汽车,我说:“不要这样。”我先上汽车,在车上面站着吹哨子。猪一个一个顺利地从木板上走上汽车,并且老老实实地卧好。看着这场景,场长段连生和在场的下放干部都哈哈大笑起来。
这批猪运走了,我却哭了一场。说实话,这群猪从小到大,与我朝夕相处,彼此产生了感情。它们十分听我的话,我真舍不得它们离开我。后听领导讲,我们农场养的猪又肥又漂亮,受到上级表扬。我也很高兴,觉得自己为干部农场争了光。
(闫双云,家住襄阳宾馆家属院,宜宾路13号,邮政编码:441021。王夕平襄阳市军休四所复聪路19号,44102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