蒲继刚两篇杂文收录《2010年中国杂文精选》
《做不做好人,这是个问题》原载2009年7月11日香港《大公报》
《梁武帝的雅量 》原载2009年7月21日香港《大公报》
杂文姓杂:《2010年中国杂文精选》序
向继东
编完一本书,总要等终审完了后才写序文。接手编这本年选时,出版社有约在先,每本至少要多编四分之一的篇幅;也就是说,这书出版方有很大的取舍权。昨天突接责编电话,说此书本周五要下厂开印了,嘱我两天内就交序文。我想看看舍去哪些篇目,他说稿子还在上头,要来了再发我。今天收到了,一看目录,删去了40多篇。
序文马上就要,而我又不是文章快手,只得偷懒,把发在《杂文选刊》上的《也谈编辑、作者及其他》(载2010年第4期上旬刊)拿来。好在谈的还不算题外话,而且文中说到的三篇文章,也都收在书里了。现抄录如下——
我曾说过:“没有好杂文不要错怪杂文作者和杂文编辑。因为最好的杂文是那些没有刊布出来的。”其实,作为一个真正的好编辑,当然不是动辄使用生杀权,而是有妙手回春之力:往往不能刊布的文字,经他捣弄几下,就能化腐朽为神奇。
可惜,自己不是这样的编辑,职业生涯中不知毙掉多少妙文(有时虽不免心生怜悯,甚感爱莫能助)。尤其让我尴尬是,往往被我亲手毙掉的某文,不久又在别的纸媒堂而皇之出笼了。我常想,同样的时段和环境,别人能,自己为什么不能?有位著名老编辑说过“大编辑不改稿,小编辑大改稿”的话。大概我太想做“大编辑”了,结果适得其反,终不成器。在这里,我要向多年来支持我的作者朋友真诚致歉。作者是编辑的衣食父母,我却没有善待,当然深感愧疚。
“最精彩的段落和句子往往是那些不得不被删去的。”这话也是自己说过的。我的意思是:文章虽是刊布了,但灵魂被阉割了,留下的只是一幅骨架和皮囊。虽然如此,有时也禁不住暗自窃喜狡猾有功。在作者方面看来,肯定是不满意的,然也无法,只得接受——因为“现实的都是合理的”。可是从另一角度看,作者自己也是有责任的。要想想,同样的事情和道理,为什么别人说得你说不得?这是说话的技巧了。
昨接《杂文选刊》编辑部来电,说该刊“杂文专版撷英”专栏要选我责编的副刊文章一组,选了鄢烈山、张鸣和符号的文章。这几位作者都是“老江湖”,笔力老辣。如鄢烈山先生常年活跃于言论界,说话很有技巧,许多不能说的,他都说了。其《勿恃义勇追穷寇》就不是简单的“据报载”之类,文章写得真切而丰厚,说理和思辨色彩浓重。反思主流层面提倡的“见义勇为”,说 “勇为”不是逞匹夫之勇,在不能保证自身安全的情况下,不可凭意气行事。可我们的主流多少年来宣传是一以贯之的——就在昨天,央视上不是说广东某地民警驾警车冲向即将侧翻的中巴(为使中巴免于侧翻),挽救了车上的生命,而自己却车毁人亡、英勇牺牲吗?这对警察也许是职责;对普通人来说,个人的生命高于一切恐怕才是最道德的——这也是已被主流所接受的。
符号和张鸣是两位杂文高手,符号的《“可以……可以……也可以”》理性,冷峻,反对极端、非黑即白,主张多元而宽容,耐人寻思。张鸣的《大学里的马屁风》则用照相手法,平实而不动声色的述说,把高校里怪相描绘一二,让人想到“过去的大学”与“现在的大学”,相比真是云泥之别。过去的大学,大家以争当教授为荣;而今天的大学众教授争抢一个处长的新闻,不绝于耳。现在的高校,只要当了处长什么的,要钱要职称远比教授来得容易。前不久和出版社一朋友偶然聊起此事,他也感慨不已。他说,某高校一处长副教授是他的好友,他想评教授,而教授又要有著作公开出版。怎么办?那位处长大人找来十本印数很少且又专业很偏的书,索性撕了封面、封底及版权页,署上自己的大名,找印刷厂重印书皮,结果报评就评上了。当然,这不仅仅是高校的事,整个评价机制都有问题;但究竟谁是推波助澜者?似乎不言自明。
由张鸣的文章,我还想到全国人大代表、人大校长纪宝成在两会上的话语,如“最大的博士群体在官场”、 “建议今年起就逐步推行允许生两个新政策”、 “人民大学招生不尝试校长推荐制”等诸多言论,确实是值得重视的;但其“取消高校行政级别是贬低教育”说,实在令人遗憾,这不是十足的“高校行政级别捍卫者”的言论吗?尽管他后来不满媒体就此做成标题,但他认为“行政级别”确实是通行于各个不同领域的“硬通货”,少了此,就无法被置换成官位大小的“对等”。“大学里的马屁风”是否与此观念有直接或间接的影响?想想就自有答案了……
还是回到主题吧。自己编辑文字,也写些文字。我喜欢学问家的小品,尤其是说话技巧高明者,往往绵里藏针,点到为止,自愧弗如。也许,我不一定是个坏编辑,但确实不是一个好作者,文字总会留下这样那样的遗憾……
去年,我在序文里说“希望告别杂文时代”。后来,有朋友不高兴。其实,我主张的是告别动辄得咎的言说空间。杂文还是要的。杂文姓杂,或投枪匕首,或阳春白雪,大抵都是可以的。只是个人嗜好有别,萝卜白菜,各有所爱。
2010年11月25日午夜 急就于长沙
附: 《2010年中国杂文精选》目录
(这是经出版社删定后的目录)
世相
大学里的马屁风 张 鸣
会议撒尿学 魏剑美
GDP中的小秘密 连 晨
一个市报记者的一则采访日记 孙存准
领导人有没有“不高兴地说” 张心阳
上司的生日与下属的“节日” 林永芳
在中国,人人都是弱势群体 何申权
怎样才算了解中国 孙贵颂
北大学生的提问让人绝望 何三畏
骗子被逼无奈? 廖保平
著名WU出版社给韩峰的一封信 洪巧俊
唐僧寻找尊严国 刘兴雨
赵青天微服私访记 刘诚龙
矿难及其他 郝国中
被夸大的“陌生人恐惧” 周英杰
最可怕的是官员“知假受假” 潘洪其
申遗很冲动,背后欠担当 丁 寅
鲁迅的伟大 孙玉祥
穷学生的生存空间 郑少逵
刺儿头是颗活棋 王国华
没有故事发生的地方,必有事故发生 狄 马
构思一个错误 汪 强
性别比“缺口”谁来补? 阿 敏
用《道德经》解读“副县长围观闵行长” 王万然
骗子得手靠傻子 陈 仓
不亦愁乎 陈 章
杂感
人,贵在有一颗人心(外二题) 连 晨
飞蛋下的民主 林罗山
上海滩可还有“自由谈” 张云初
拉古迪亚市长的礼帽(外一题) 高 低
大师不是培养的 宋志坚
门外谈造句 乐 朋
“集体研究决定的”(外一题) 郭怡安
蔷薇叶子 邵燕祥
“适者生存”质疑 房向东
一声“叫板”和五条“纪律” 朱大路
冬奥冠军周洋的高考作文为何是零分 洪巧俊
怎样下楼 黄一龙
有多少官腔可以靠“打断”来打败? 伍里川
敲门砖 徐怀谦
由几句儿歌想到的(外一题) 鲁建文
黄光裕的土壤 徐 冰
官员的朋友 许家祥
礼失求诸野 赵健雄
而今何处觅怪杰 周 彪
另一个林语堂 李恩柱
欢迎官员讲良心 何三畏
反击和祝福 王国华
时代最稀缺的资源是常识(外一题) 晏建怀
“血酬思维” 周 彪
望穿秋水的“战略决战” 侯志川
虚无的光荣 孙振军
质疑英雄 杨建业
慢下来 朱铁志
随想
忽然想到——难改 陈四益
像韩寒那样珍惜你的痛感 笑 蜀
良心是件奢侈品? 魏剑美
“可以……可以……也可以” 符 号
“造反”与“招安” 楚 梦
谁是英雄? 丁 辉
忽然“著名”感言 罗志田
割掉生殖器呢,还是割掉心田的杂草 徐 强
激情下的谎言 王重旭
宋江何以成神 马亚丽
何以安贫乐道 党国英
恐怖的《盲井》与现实 潘洪其
吃花酒的闵行长背景是什么? 黎 明
中国,谁还肯站出来认错 毕星星
陈胜少了一条路 汪 强
政治家的慧眼 孙玉祥
“智能机械”怎会有人的希望? 徐 冰
三位一把手 刘兴雨
做不做好人,这是个问题 蒲继刚
从一本书看人性与社会 杜 光
说“再传” 孙贵颂
温故
历史的暗角 夜行者
别有深意的文物保护 沈 栖
布衣之怒 王重旭
犹豫的境界 郑连根
官吏对上访者为何“底死不释” 洪振快
皇帝也会打招呼 王跃文
遥想当年“外宾”好 韩三洲
仓颉庙观“诈捐”碑 鄢烈山
最后的晚餐(外一题) 王 晖
半个伟人 游宇明
“黑锅”与“王八” 雷 颐
怎么看待钱伟长的“破格入清华”? 尤小立
梁武帝的雅量 蒲继刚
寂寞的滋味 苗振亚
剪辫之痛 黄 波
告密与文字狱 李恩柱
被歪曲的胡适 苏中杰
日本“开国”的联想 张 鸣
乾隆的晚年心境 吴营洲
“历史当会给我做证明” 傅国涌
无法告别的历史 徐迅雷
尿儒冠、打屁股及其他 孙存准
圆明园火劫余话 魏得胜
视点
被小人物改变才是一个国家的光荣 黄 波
“社稷亦为民而立”(二题) 邵 建
国学与西学 朱宗震
“五四”真的已成往事? 丁 辉
网络时代的学术规则 谢 泳
学术利益的跨国界交换 王彬彬
大卫王是如何拆迁的? 狄 马
吉尔吉斯的启示 林永芳
内江式“维稳”的二难推理 宋志坚
中国模式的“好处” 杨建业
数字出版不是出版 朱 晓
勿恃义勇追穷寇 鄢烈山
开放的社会才有健全的认知 刘洪波
人民的尊严来自哪里? 长 平
民主是要训练的 邓晓芒
舆论是不能“制造”的 沈敏特
批评也是主旋律 李永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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