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件令国人悲伤至极的事件已经过去六年多了。那就是马加爵连杀四名同学的事件。六年了,谁还记得那件惨痛的教训?是我们的社会变好了?是我们可以沉醉在“盛世”、“和谐社会”的莺歌燕舞中了,国人过得自由而幸福?如同那个无耻的经济学家说的那样:“这是人类社会最好的经济制度。”;“平生没有见过这么好的制度。”;“农民五千年来没有这么好过。”
是这样吗?但马加爵是怎么说的?那个从农村出来,苦拼苦斗,忍受了无数艰辛与侮辱,才考上大学的苦孩子,在杀人落网,穿上囚衣后,对警察说:“这是我穿过的最好的衣服”。这话,让在场看押他的警察都落泪了。面对这情景,那个无耻的经济学家该怎么回答?是告诉马加爵,你没有努力,所以你很穷?还是告诉马加爵,因为你很穷,所以你应该遭受侮辱,你命该如此?……
而那句话:“这是我穿过的最好的衣服”,却让我们这些生活在社会底层的老百姓痛彻心扉。
“这是我穿过的最好的衣服。”是什么衣服?是囚衣。囚衣是什么衣服?囚衣是遭受囚禁的人员专门穿的衣服。一个人,在他的一生中,穿过的最好的衣服是囚衣。这是怎样的悲哀与伤痛?!这个生在新社会,长在红旗下,而且沐浴在“改革、开放”春风里的大学骄子,却没有穿过一件象样的衣服,以至于在杀了人,犯了法,遭受囚禁时,才穿上了最好的衣服,却是囚衣!
当年考上大学,马加爵的5000元学费,是从家到学校借了一路才借来的。为读大学,马加爵已经负债1万元。在学校里,马加爵因为没有鞋子穿,在助学贷款没发的几天里只好光脚,逃课。但这个坚强而自尊的孩子在读大学几年里,没问家里要过一分钱,全靠打零工补贴生活费。这个曾获得“全国奥林匹克物理竞赛二等奖”的苦孩子,这个高考的成绩超过广西省当年重点线50多分,完全可以上名牌大学武汉大学、哈尔滨工业大学的苦孩子,在临刑前的一封信中写道:“我总希望父母不要为我操劳 。他们年纪大了,辛苦了一辈子,怎么忍心增添他们的负担呢。但学费是高昂的,我必须自己去卖苦力,耽误学习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我一个人默默的做苦工。我一个人偷偷一天只吃两个馒头……”
一个一天只吃两个馒头的苦孩子,他可以忍受苦难、饥饿,但他却不能忍受别人的侮辱,尤其是同学对他的侮辱。他执着地坚守着自己人格尊严的底线:我可以穷,可以没钱,但不可以没有尊严。于是,对那些侮辱他的人,马加爵起了杀机。当然,杀人无论如何都是不对的,它把马加爵一下子推向极端,成为整个社会谴责的杀人恶魔……
三十年的改革开放,使社会发生了巨变,各个阶层急剧变化,社会财富急剧增加,而贫富悬殊却日益加大,穷人与富人之间的对立与仇视也日益加大。以至于马加爵一天只能吃两个馒头,囚衣成了最好的衣服。造成这一巨大差距的主要原因是:社会缺少起码的公平、正义。六年过去了,这种情况丝毫没有得到改变,而且还有恶化的趋势……
如果没有公平、透明的竞争起跑线;如果没有公平、正义的制度来做保证;如果没有照顾无竞争能力的穷人的社会良知和道德,可以斩钉截铁地说:不可能建立起和谐社会。
而那些嘲讽、侮辱马加爵的同学,那些曾在马加爵的被子上撒尿的同学,还有那个无耻的经济学家,面对马加爵的囚衣,我想告诉你们:如果这个社会没有公平、正义;如果穷人最终追求不到尊严与幸福,这个社会,富人的财富、尊严与幸福都是不可靠的!
此稿原载2010年12月31日《杂文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