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抡起雪亮的铁锹用力挖
每挖一下，他的屁股就撅一下
他扬起的铁锹，连同臂膀
在风雪中划出一道黑色的弧线
他看见黑暗中亲人雪亮的眼睛
旋即，黑色的弧线又被风雪弥合
他继续撅起黑色的屁股挖
用铁锹刨出飘落的雪与土块
刨着刨着，他浑身瘫软，心如死灰
他被搀扶起来，摸一摸眼泪，接着刨
洞穴挖出来了！仿佛逝者生前
住过的房子，方方正正，四面
都是土砌的墙壁，屋顶下着弥天大雪
现在，逝者终于停止了奔波
就只剩下些许赤热的齑粉
淌过的浑水，走过的泥巴路
当然，还有风花雪月，最终
逝者仅留下无言，默然
都被风雪一一掩埋
赤条条来，也赤条条去，不带走什么
就躺在和洞穴一般大小的房子里
风雪中，他颤抖着再次清理了雪和土
每清理一次，他的泪花裹挟着雪花
滚落在小屋子的屋顶
他小心翼翼把屋子安放在洞穴的中央
雪于是铺天盖地，倾国倾城
他睁不开眼，掀起铁锹挥土
撅起的黑色屁股，撞痛了风雪
雪呼天抢地，顷刻哭成一座山
爆竹撕心裂肺，落下碎片，如血似泪
转瞬，就被风雪轻轻覆盖
几只麻雀落下来，唧唧喳喳
寻觅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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