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书当然是人生一大快事。当我们拿起一本好书，就象面对一位老师，而阅读的过程所产生的快感，则象是与这位老师畅快淋漓的交流。
古人读书，也是讲究阅读的快感的。西汉时有一个大学问家名叫匡衡，因为家里穷，点不起灯。邻居家的烛火从裂缝处透了过来，匡衡看后，立刻想出了一个办法。他找来一把凿子，将墙壁裂缝处凿出一个小孔，于是，有了因刻苦读书，而有了“凿壁偷光”这个成语的诞生。我想，除了想出人头地，干一番大事外，如果没有阅读的快感，匡衡是不会冒着与别人打架的危险，去“凿壁偷光”的。而晋代车胤家贫，没钱买灯油，又想晚上读书，便在夏天晚上抓一把萤火虫来当灯读书；映雪则是晋代孙康冬天夜里利用雪映出的光亮看书。于是，又有了“囊萤映雪”的成语。匡衡与车胤、孙康都是很贫穷的孩子，但不管生活怎样贫穷，阅读的快乐总会驱散和忘记生活的贫困。还有骑在牛背上看书的唐代李密，那该是多么惬意的事情，在蓝天绿草间，悠闲地骑在牛背上，优哉优哉地读书，那真是神仙过的日子。我想，这都是阅读的快感在他们身上的体现。但“悬梁刺股”、“闻鸡起舞”来读书，就没有必要了。为了追求功名读书，把头发吊起来，用锥子扎自己的大腿；半夜爬起来读书，那样简直是残害自己的身体，那还有阅读的快感呢？
在我看来，读书是用不着非有书房、沙发不可的，也用不着“红袖添香夜读书”，只要一册好书在手，无论在草地，无论在车船上，或是在人声鼎沸的闹市，都可以阅读。只要我们胸中有书，心无旁骛，那一块块方块字是会始终吸引着我们眼帘的。我曾经在冬日的草地上，伴着衰草斜阳，读杰克·伦敦的《荒野的呼唤》，那精彩的故事，引人入胜的细节，深刻的哲理，使我忘记了时间，忘记了寒冷，始终被那只变成了狼的狗的命运牵动着，直到一口气读完整本书，直到夕阳残尽，黑夜降临，但大脑中久久饱含的快意却无法散去。还有一次，朋友约我去钓鱼，朋友并不是标准的钓鱼迷，口袋里还带了一本林达写的《总统是靠不住的》。我想看这本书已想了很就，便不管三七二十一，拿起来就看，连鱼也不钓了。朋友那天收获不小，钓了七、八斤鱼，而我最后是空篓而回，但心里却很舒服。
而今天的许多人读书，除了挣钱，考文凭，为做官、为往上爬而做秀，似乎读书再无其它意义。读书，只是成为他们赚钱，往上爬的阶梯，这是多么可怕而又可怜的社会……
不过，我在火车、汽车上是不看书的，一是怕在颠簸的车上把眼睛看坏了，以后没有看书的本钱（咱还懂得点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的道理。）二是特别贪婪车窗外的景色，那飞奔而来而又飞奔而去的景色，实在是一本硕大无朋的书籍，让人百看不厌，浮想联翩。
书读久了，便觉得读书成了生命中的一部分，成了生命中快乐的事，而这种快乐是金钱、地位所带不来的，它给了我最多的精神的愉悦，使我感觉到生命的美好，带来人生的憧憬，能在人生的路上勇敢地走下去！
此文原载2011年1月26日《香港文汇报》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