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岁的小外甥正上小学五年级，这一学期，他所在的学校为了提高教学质量，提高学校的竞争力，学校校长发表了一封致学生和学生家长的公开信，让家长和学生给老师提意见。信上还附有学生给教自己的老师打分的一张表，让学生尽情地给老师打分。打分表是由各班主任发的，但有的老师在操作这件事上，却要求学生把自己的姓名公开写在提意见的表上，这些老师的心思当然是昭然若揭。
外甥把“公开信”拿回家后，先不给爸爸、妈妈商量，自己已经准备好，正在认认真真地填写，对教他的老师逐一打分。“成老师不好，爱用粉笔头打学生；张老师对学生不耐心，学生不会的问题问他，他还骂学生是笨猪。”小外甥一边打分，一边还在嘴里念叨着。小外甥的爸爸、妈妈一听到他的话，连忙跑过来，一看是自己的宝贝儿子在给老师打分，连忙劝自己的儿子不要这样做。但小外甥却不理会他俩，执意要按自己的意愿给老师打分，嘴里还振振有辞地说道：“意见表上就这样写着呢，校长还让我们要大胆地写，不要怕教自己的老师报复。”小外甥的爸爸、妈妈急了，一起说道：“好孩子，你不要信这个，现在的社会太复杂。你想啊，给教自己的老师打低分，要影响老师评先进、评职称，说不定还会让老师下岗。你说，要是成老师因为你给他打的分低，到时候下岗了，你说他会不会报复你呢？！”小外甥这下有些拿不定主意了，又说道：“那，那……我该听你们的，还是应该听学校的？”外甥的爸爸、妈妈想了想，折中地说：“你舅舅懂得多，听你舅舅的吧。”
小外甥一双天真无邪的眼睛望着我，问道：“舅舅，你说我爸爸、妈妈说得对，还是学校校长说得对？”面对这一双无邪的眼睛，我到是没有了主意。学校校长是按理论、按常规，更是按主观臆断来处理这件事，而这件事情的复杂性早已超过了常规，超过了理论。外甥的父母是按现实的标准、利益来处理这件事情的，虽然有失道义、诚信，和对社会、未来的责任，但却是现实而可行的，相信也是大多数人要选择的办法。面对这么复杂的社会，让孩子在没有保护自己的条件和手段下，去给教自己的老师尽情打分，无论如何也说不过去，我能说什么？这就象检察机关要求公民举报贪官污吏，举报者要署真名，而最后举报信又落到贪官污吏手上一样。这不是太悲哀了吗？！小外甥如果真要按自己的意愿给老师尽情打分，相信最后也要落个悲惨的下场。如果没有建立一套学生能真正按自己的意愿给老师打分，而又不受伤害的机制，那么，学生宁愿不按自己的意愿打分。也就是说谎。因为这就是一个谎言盛行的社会。想到这里，我只好对小外甥说：“你爸爸、妈妈说得对，按你爸爸、妈妈的意思给老师打分吧。”
小外甥不情愿地说：“你们这些大人怎么搞的，老爱说谎，经常说的和做的不一样。”我的脸暗自有些红。小外甥说的一点没错，我们这些大人是经常说谎。但不说谎能行吗？如果一个社会说谎的人处处得势，而诚实的人却不能生活得很好，还要遭受不公，那这个社会一定充满谎言和欺诈。让学生给老师打分的事情只能是掩耳盗铃。
重建我们不需要说谎的机制，重建诚信的社会，则是我们明天和未来的需要。这样才能让学生们按自己的意愿给老师打分。
此文原载2011年2月22日《杂文报》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