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鱼习惯了池塘
一场血腥的革命
结果。放养白色的磁盆
水龙头滴滴的声音，一丝丝
穿过鱼腹，吐出肠子里的黑
好一阵轻松与欢腾。起初
我用活塞堵住磁盆的陷阱
水面高度不跌，逐渐浑浊
至某个午夜时刻，鱼们卡啦OK
群魔乱舞，水花四溅
活塞被拔掉，仿佛脱掉的裙袜
抛在了磁盆的边沿
水珠掺合鱼鳞，湿淋淋
滴落，鱼们睁开不知疲劳的眼睛
呼吸干净，简短，了无
我放开水龙头，一边给磁盆添水
一边找来新的布片，堵住那个陷阱
仿佛给鱼们换上新的内衣
事实证明，无论我怎样费力
终究堵不住低处的那个窟窿
索性，我把鱼连同水倾倒
塑料盆，继续保持水龙头
穿透黑夜的声音，滴滴滴的
一列火车开过来
晚春就要走了
鱼们清瘦平静，沉稳缓慢，呼吸均匀
过起素食主义的生活。偶尔
身子也会扑腾几下，甚至
流血死去
那只盆晃了晃，停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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