智 齿
邓耀华
前不久牙痛，是靠里面的第二颗大牙。过去也曾痛过，痛几天就好了，没什么要紧的。于是心里说：也许这次就跟过去一样吧，过个三两天就会自然好的。有了这样的想法，我就没去看医生，自个儿忍着痛，吃饭时避着它，刷牙时绕开它。
如此过了几天，牙痛仍然没有好转的迹象，而且呈愈演愈烈之势。不得已，只好去看牙医了。牙医是一位经验丰富的女同志，她让我张开嘴，仅仅看了一眼，用器具只简单地敲了两下，就肯定地说：靠最里面的那颗大牙是智齿，因为它歪着长，把第二颗大牙给顶坏了一个洞，所以就痛。我问牙医如何处理。牙医说：很简单，把最里面的那颗智齿拔掉就没事了。我说把它拔掉了我不就少了一颗大牙？牙医说：智齿就跟人肚子里的盲肠一样，是多余的，可要可不要，拔掉它一点事都没有。我说既然是这样，那就拔了吧。
牙医忙着准备麻药和拔牙的器具，正准备对我的智齿下手的时候，我突然想到一个问题：牙就是牙，而这颗牙为什么叫智齿呢？于是我让牙医暂停，问她：我里面的这颗牙为啥叫智齿？牙医笑笑说：顾名思义，智就是智慧聪明的意思，它能够出类拔萃、横行霸道，不是智齿能这样么？我又问：这智齿有没有什么名堂或者什么说法呀？牙医很健谈，她调侃地说：当然有名堂了,听人说这智齿有政治智齿、商业智齿、哲学智齿、文学智齿、天文智齿、仕途智齿等等什么的，看你这人象个当官的，说不定你这颗牙就是仕途智齿哩！
听了牙医的话后，我突然就决定不拔了，我对牙医说，既然智齿有名堂，拔掉它干啥？我这颗牙肯定不是仕途智齿，我在机关里干了二十多年，不会溜须拍马，不会拉关系走后门，不会请客送礼，至今仍在一个穷得叮当响的无足轻重的单位，仍然是个科级干部，而且从目前的情况看，再也不会出现升迁的奇迹了，所以我肯定这颗牙不是仕途智齿。倒是我这个人平常喜欢舞文弄墨，写一些叫小说、叫故事、叫散文之类的狗屁文章，挣一些能让人眼馋的稿费。至于其他方面的智齿，更不可能了。如此看来，我的这颗智齿应是文学智齿了，如果把它拔掉了，以后没了智慧、没了灵感，我还能写得出文章来吗？你们当牙医的是不是有职业病，见了人的牙齿就想拔呀？
牙医听了我的话，哈哈大笑起来，笑得眼泪都出来了，笑过后说：你这人真逗，好吧，不拔也可以，不过你的这颗文学智齿以后肯定还会继续危害你的第二颗大牙，说不定直至把它冲撞坏掉。我说：我宁可牺牲第二颗大牙，也不拔掉我的这颗智齿。牙医说：一切按你的意见办，就先吃消炎药吧，根据以后的事态发展情况再作处理。
回家后吃了几天消炎药，牙不痛了，用手摸一摸，好了。我暗自高兴，幸亏没有拔掉智齿。恰好此段时间，我文思泉涌，一连写了好几篇小说。我想，这可能是我保护了智齿得到的回报吧。
可是好景不长，才个把月时间，智齿又作祟了，第二颗大牙又痛了起来，而且痛得十分难受。不得不再去看牙医，牙医说：说是说，笑是笑，你这颗智齿非得拔掉，否则你的第二颗大牙真的要牺牲了，在我们医生看来，它的作用可是要比智齿的作用大多了。医生的话，让我非常矛盾，到底拔不拔呢？拔掉了自我以为的文学智齿，真的再也写不出文章来了咋办？
我的第二颗大牙至今还在疼痛。亲爱的朋友们，请给参谋参谋，我的这颗智齿拔不拔掉呢？
（原载《合肥晚报》、《楚天都市报》等报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