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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城墙下的文学回想
春节匆匆回了一趟枣阳老家,把日夜魂牵梦绕的地方和人物过眼烟云般地扫了一遍,又赶忙驱车回到深圳。还好有辆汽车代步,可以在一天的时间内分别会见不同的朋友。往往是今天的事情,提前两三天都安排好了,稍有变化就只能放弃。其间有两个地方无论如何都是一定是要去的,一个是看看昔日的襄阳古城,一个是回到生我养我的那个村子看看左邻右舍。
一岁半的儿子很喜欢沿河路平整的地面,在上面撒开脚丫子疯跑,老婆在后面使劲地追。他们两个玩得起劲,撇下我一个人沿着城墙脚下慢慢地走。襄樊这个都市留给我的一切印象,都浓缩在古城墙周围。道路变了,越来越宽越来越平整。楼房高了,一栋栋拔地而起。车辆多了,闹市显得更繁华。这个城市似乎有些陌生,与十几年前的样子完全不一样。我不愿意把自己归为外乡人,把自己的灵魂与这个城市分开。但是记忆中的城市明显离我远去了,于是,我找到了城墙,我只能找城墙,那些经历了千百年风雨洗刷如今容颜不改的旧城墙。我把自己留在襄阳的这几天,泡在城墙脚下。
襄阳古城墙是我文学起步阶段的见证者。在晚报实习的时候,我没有太多的新闻线索,闲暇的时间就很多。我常一个人登上城墙,俯望着静静的汉江发呆。很多年后,别人告诉我,当时辅导我的编辑包世华老师是位部队下来的很有名望的诗人。我曾惊诧他在改稿时惜字如金的做法,更诧异他在编辑部时的沉默。我把他比作城墙上的青砖。汪光房老师带的文学子弟不计其数,为文化事业奉献了很多,我甚至不知道他现在是否还记得我。他是我心目中的汉江。我小学的时候就读过《凡夫当代寓言》,作者是我的偶像和历史。还有很多、很多的作家、诗人、记者,曾经熟悉的面孔和声音,当我面对着城墙的时候,他们一一浮现。他们有的声名鹊起又如昙花一现,有的依然大红大紫气宇轩昂。他们都慢慢变成古城文化事业城墙上的一砖一瓦,一沟一壑,一草一木。
无法评估孟浩然给襄阳人带来了了多少文字天赋,文学襄军正逐渐成为这个领域的一块金字招牌。在深圳多年的日子里,我几乎每个月都会通过网络搜索当年文友、老师的信息,通过网络拜读作家们的作品,通过各种渠道结识新的文学朋友。我感觉到了家乡文学氛围强大的力量。这种力量,让襄阳人的情商越来越高,让古城墙沉淀的文化越来越浓厚。这是一种清新的力量,直抵肺腑。
年轮在转,城市在变,不变的是襄阳古城墙的青砖魅影,还有我远在他乡游子的故乡情愫。面前奔跑着的儿子,不会把这个城市作为他的故乡,这里没有他太多的足迹和梦想。然而我有。夫人城墙头懒洋洋的午觉,小北街报社大门的一次次叩响,郑家山美丽的校园,鱼梁洲袅袅的炊烟,还有羊古山登山的汗水、真武山摩崖的惊叹,是我青春主要的记忆。那时为了实现自己心中的文学追求,我把自己与这个城市融为一体,研读她的历史,体验她的繁华,感知她的悲痛。
我读懂了古城的字符,却又选择了离她而去。离开是为了更好地想念,这种牵挂得以长远。思绪间,儿子在不远处跌到了。妈妈把他扶起来,轻轻拍打着粘在他身上的尘土。我慕然发现,就连空气中飞扬的尘土,此刻都那么亲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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