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说巴黎香榭里舍大道是世界上最漂亮的大道。
这条由路易十四皇帝根据太阳王的设想而修建,并于1694年命名的大道,经过三个世纪的不断改造,确实有它弦目的光彩和无穷的魅力。
大道宽约100余米,长约2000余米,不同建材的路面把大道分成10余条不同功能的通道。分别为快车道、慢车道、缓冲道、隔离道、人行道等等。每条道的绿化带里栽着不同品种的乔木、灌木与花草,非常富有立体感。主干道两旁的树干整整齐齐,无论粗细、高低、大小都象孪生兄弟,甚至连分杈的数量、弯曲的角度都标准如一。站在协和广场望去,俨然两排威武俊拔的仪仗队,不疲惫向凯旋门敬礼哩!
香榭里舍大道不仅是欢庆胜利的地方,还是反映巴黎崇高声誉的窗口,凡到法国进行国事访问的外国元首必然经过这条大道。堂皇的气派与绚丽的鲜花无不使来访者感到无尚荣耀。
在这条漂亮的大道上,我碰上一位乞女。
那天春意已浓,艳阳高悬,沿道而建的几百幢大楼和商场、咖啡屋、银行、电影院、艺术宫等,让我们的眼睛有些不够用。有人打趣说,这会儿把眼睛变成广角全息数码摄像机就好了。
正说笑间,我的衣角被人牵动,猛一惊,定眼看,一年青女子立在身边,她衣穿黑色红边长裙,披着连头带肩都护着的披风。个头不高,皮肤很白,双眼皮大眼睛。见我盯着她,细眉轻垂,长睫毛忽闪,似乎几分忧然与羞涩,接着,一串音符般的声音从她富有感性的唇中吐出,无奈我听不懂,也搞不清楚她要干什么。由于多年受阶级斗争教育,培养出颇高的革命警惕性,脑子里马上蹦出“小偷、妓女、流浪者”几个概念,可看看又不象。管它呢,三十六计,走为上。刚要挪动脚步,这小女子左手一伸,右手一指手心,我看清楚了,是一枚硬币。哦,原来是个乞女。绷紧的神经一松驰,恻隐之心顿生。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枚硬币,瞄一眼,是五法郎(约合七元人民币),觉得多了点儿,两法郎就好了。再看看那乞女那黑黑的,深深的眼睛,我不好意思再犹豫,佯装慷慨状把五法郎硬币放在她手心,自觉动作潇洒,具有弹性,极像一位绅士。我打个响指,准备离去,不料该女又把我的衣角拉住,嘴巴里的声音不象刚才那么动听,好象有什么不满,原来的几分忧然和猥琐荡然无存,变成几分急切,发分愠怒。真撞上女鬼了。这女见我怔着,便用左手指指右手,急切地比划着。我低头仔细一看,她右手里有一枚十元法郎硬币,蓦地,我的头一大,天呵,她嫌我给她的钱太少,她要十元一枚的硬币。刹那间,我觉得我与该女的角色发生了转换,羞涩猬涩的是我,理直气壮的是她。到底谁是乞者?谁是弱者?我糊涂了。一腔无名火冲上脑门,眼前晃动的女手仿佛成了女鬼的利爪,正向我的颈项伸来。我伸掌一拔,快步向路旁遁去。不知好歹的小女人不依不饶,紧追上来,一边拉扯我,一边频频亮着她手中的十元硬币,恨得我牙都咬弯了,真想一巴掌打落那枚面目狰狞的硬币。但是想归想,又不敢来真的,反而象个偷了别人东西的扒手、一个落荒而逃的伤兵,狼狈的躲进一家商店,才摆脱了乞女的纠缠。呼出一口长气,一阵悲凉上心……
思绪纷乱的我在商店里溜达一圈,复杂的心稍稍平复,走出商店,再打量香榭里舍这条全世界最漂亮的大道,恍然悟出“最漂亮”的涵义:漂亮是对比的产物,对比的反差即漂亮的程度。
漂亮与美是同义语,美的内涵亦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