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 家 人 (短篇小说)
黄 朝 忠
（一）
老牛躺在床上，面色焦脆地翻阅一本医疗健康杂志，这时，妻子端着温开水，拿着丸药瓶，走过来轻声道：“老牛，坐起身子服药吧。”
老牛把手一推，道：“芸芸她妈，我不跟你说过多次吗？我这是绝症，服药也没用啊！”
妻子安慰道：“别胡思乱想，你这病会好的，只要听医嘱，按时吃药，安心修养没事啊。”
老牛噙着泪：“好妻子，你别再宽慰我了，那天，医师在门外跟你说的话我全听见了，绝症治好是没有希望的。芸芸她妈哦，我才47岁，47岁就走上了死亡之路，马上要离开这个美好的世界、温馨的家，我心里好痛苦、好难受啊！”
妻子哽咽：“老牛，别伤心，也别绝望，上帝保佑你，我们永远会在一起过好日子啊！”
老牛摸着妻子的手，泪流满面地说：“我的好贤妻，我怕上帝不会保佑我，我想趁我现在还有一口气，遗嘱你两件事，希望你能做到啊。”
“两件什么事，你说吧。”妻子用手绢给老牛沾沾眼泪问道。
“第一件是：我死后，你要睁亮眼睛，再嫁一个会疼你、会爱你，而且生活有保障的善良男人。因为你才45岁，人又漂亮，不可能守寡不嫁人哦。第二件是：你要用心关爱我的女儿芸芸。明年她大学就要毕业了，毕业后，叫她找个合适工作做。婚姻大事，你当母亲的要操心做主，给她找个人既本分又有才、还能干的聪明对象，千万别找那无所事事的社会混混或偷扒抢窃的坏男娃。否则，芸芸嫁错郞，就要吃苦受罪一辈子啊！”
老牛这话，妻子听了心里也很难过。她说：“老牛，你说的两件事，我只能做到一件，那就是关爱好我的女儿芸芸，为她做主找个称心如意的男朋友。可你要我嫁人我做不到。万一你走了，我就和芸芸相依为命过着。芸芸到了结婚年龄，我托人给她介绍个上门女婿，让芸芸永远在我身边。”
妻子这话，老牛听后感到欣慰，他微微笑道：“老婆，你说给女儿找个上门女婿，这个想法很对。但不嫁人太亏你了啊。”
“一老半辈子了，亏个啥呢。”老牛正说话间，住距不远的马嫂，双手捧着瓦罐奔进老牛房间，亲切叫道：“老牛兄弟，我把喂了好几年的一只黑母鸡杀了，专为你炖了罐汤，还加有天麻、香菇，味道鲜呢，你快趁热喝了吧，这对养身子有好处呢。”
老牛感激涕零，坐起身子：“马嫂，你这样做，叫兄弟我如何感谢啊！”
“感谢啥呢，咱们两家人亲如兄弟姐妹，客气什么？大妹子，拿个小碗来，先盛点汤让老牛兄弟尝尝，合不合他的口味。”马嫂说。
“马嫂，我是知道的，你那只黑母鸡还正在下蛋，杀了多心疼啊！”牛妻说。
“心疼啥？给老牛兄弟补身子是大事，这只黑母鸡就是一天下10个蛋，我杀了也不心疼，快拿碗去吧。”马嫂催道。
“哎。”这时，牛妻奔进厨房拿来碗筷，勺子，从瓦罐里盛一碗递给老牛，老牛喝了一口，连连夸道：“马嫂，你烧的这鸡汤真香，真好吃哦。”
“那你就多吃点吧。”马嫂道。
“嗯。马嫂哦，老牛兄弟我今天喝你亲手做的香鸡汤，明天我老牛还不知还活着没有啊！”老牛伤心得眼泪刷地滚了出来。
“老牛兄弟，别这样说，你这病会好的。”这时，马嫂也哽咽道：“上帝为什么对我们两家人总是过不去。五年前，我们老马一场大病刚痊愈，接着二儿子马宝又患上严重的青光眼病。为治好他的眼睛，我们夫妇四处奔波求名医，花了不少钱还是没有治愈。叹，多好一个孩子，现在双目失明，不能上学读书，我成天为他忧碎了心。而你们家呢，三口之家，美满幸福，可万没想到却患上了绝症，老天爷太不公平啊！”
“唉，我们两家人的家运怎么这么遭啊。”牛妻叹道。
“大妹子，我家还有事，这走了，你要好好照顾老牛兄弟哦。”
“哎，马嫂走好。”牛妻将马嫂送出门外。
(二)
马嫂到家刚进屋，正在看电视的老马就忙问道：“老牛兄弟的病情咋样，有希望吗？”
马嫂摇头叹道：“照我看呀，他是水多面少和(活)的稀啊！”
马宝从屋内摸探出来：“爸爸，妈妈，您们在说什么？牛叔叔他咋啦？”
“马宝，你还不知道么？牛叔叔他得了绝症，难活呀！”老马说。
马宝惊愕：“什么，牛叔叔得了绝症？爸爸，快把探路盲杖给我，我要去牛叔叔家。”
“嗳。过马路小心点。”老马起身把探路盲杖递给马宝，马宝接过盲杖说：“没事的，我常走，路熟呢。”
(三)
“牛叔叔，牛叔叔，我来了。”马宝轻车熟路地探进老牛房间，摸到床衔，好不伤心地问道：“牛叔叔，我听妈妈说您得了什么绝症，是真的吗？”
“是真的。牛叔叔我活不到多久就要离开人间，去阎王爷那儿报到，再也看不到我的好侄儿马宝你了哦。”老牛抽泣说。
马宝哭腔道：“牛叔叔，别胡说，您不会死的，侄儿马宝我不让您死啊！”
老牛苦笑：“傻孩子，你能留住牛叔叔我吗？马宝，把手伸过来让牛叔叔我摸摸亲亲。”马宝把竹棍靠在床头，伸出双手摸着老牛的手，老牛嘶声哭道：“马宝，牛叔叔对你说实话，医生说我的器官坏了，是神医也治不好。不过牛叔叔我这双眼睛还是明亮的。小宝，关于你的双目失明，我在住院期间问过医生，医生说，只要有人愿献眼角膜，就能恢复光明。”
“牛叔叔，您说得倒轻巧，这眼角膜上哪儿去弄，就是出再多钱，谁又愿献呢？牛叔叔，我才11岁就看不到这美好的世界，我好悲伤好痛苦啊！”马宝伤心掉泪，老牛也难过道：“唉，老爷真不长眼睛看人，马宝多帅多聪明一个孩子，没想到突然患上严重的青光眼病，导致双目失明，不能上学读书，好惋惜啊！”
“哟，马宝来了？”牛妻从外回来，一进门叫道：“马宝真乖、真懂事。”忙从方便袋里
取出饮料：“给，马宝，喝瓶冰红茶。”
马宝婉谢道：“牛阿姨，我不渴，留给牛叔叔喝吧。”
“牛叔叔不喝这个，他喝营养快线。”
“马宝，阿姨给你，你就拿着喝吧！”老牛说。
“谢谢牛阿姨。牛叔叔，我走了，您好休息，我明天再来跟您玩。”马宝拿着冰红茶边喝
边走出老牛门。
马宝走后，老牛说：“芸芸她妈，来，坐在我身边，我想跟你商量一个事……”妻子顺
手提把椅子挪到床头坐下，问：“老牛，商量啥事，你说吧。”
老牛真诚道：“芸芸她吗？我们和马家关系甚好，两家虽然隔段距离，单家独户，可吃喝从来不分你我，亲如兄弟姊妹。马宝这孩子从小我就喜欢，常抱他，逗他乐。三岁那年，我把他带到广场去看热闹差点弄丢了。再说，你那年患大病卧床不起，是人家马哥、马嫂……”
妻子急了，打断话说：“老牛，你想说什么就直截了当吧，别拐弯磨角的马家牛家、马哥马嫂的。人家对我们恩重如山，我一辈子也不会忘记呢。”
“好，我就直说了吧。我这晚期绝症，活不到几天了。当我断气后，叫医生立即将我的眼角膜取下移到马宝眼珠上，这样，他就能恢复光明看到世界，也能上学念书了呢。”
老牛这一说，妻子感到惊讶。她说：“老牛，你怎么躺在床上没事胡思乱想呢？我们与马家虽然吃喝不分，亲如一家是实，可你也不能把眼角膜割下来献给马宝呀？那是多么残忍，我不同意你这样做。”她又伤心道：“老牛，你别天天挂在嘴上说活不到几天了好吧？我相信你的病会好的，不要悲观绝望。退一万步说，你就是走了，也不能把眼角膜献给马宝，让你成个无眼的瞎鬼去阴间，多不吉利哦。”
“我说芸芸她妈，人死如灯灭，有眼睛无眼睛都一样，反正要火化成灰。”这时，老牛又有意提起陈年旧事道：“你咋忘了人家马哥夫妇的恩德呀？22年年前，你生下芸芸后大出血，身体虚弱垂危，急需输血。那时我们家穷，无钱给你买血输，马哥马嫂得知后，主动赶到医院查血化验，结果他俩的血型都与你的血型相同，两口子当即各抽了500毫升血献给了你，使你身体渐渐好转起来。要不是马哥马嫂献血相救，恐怕你早就没命了啊，马家这救命之恩至今未报，我心里总感到愧疚，对不起人家。现在我想把眼角膜送给马宝，也是弥补这份情哦。”
老牛一席话，妻子想想也是。她说：“老牛，别说了，我听你的，就把眼角膜送给马宝，让他复明读书吧。不过，我把话说在前头，在你没有断气之前，绝对不能取下活眼膜，这样做，惨不忍睹，我看不下去啊。”
“那是当然。我不断气，谁也不准取我的活眼膜。”老牛认真地说。
两口正说间，家里座机电话铃响了，妻子拿起话筒一接听，是女儿芸芸从北京打来的，她说学校放暑假了，下午坐特快列车，明天上午就到家了，先告诉爸妈一声。”
“芸芸回来就好，我好想女儿哦。”老牛又叮嘱妻子：“芸芸回来后，别告她我患了绝症。说了孩子心里难受，会影响学习哦。”
“我知道。”老婆点头说。
(四)
“马宝，走，我们一起看看牛叔叔去。”老马向屋内叫道。
“好咧。”马宝应声道。
马嫂说：“马宝，牛叔叔在绝症绝望痛苦之中，去了只能问好，多安慰，可别说些不吉利的话哦？”
“妈，您放心吧，我不会胡思说的。”
老马难过道：“叹，多好个人，怎么患上绝症，听医生说，他顶多还有半年的生命时间。”
老马和马宝欲动身出门，大儿子马亮，开着的士回来了，他把车“嘎”地停在门口急忙下车叫道：“爸，妈，不好了，舅舅被摩托车撞了，正在医院抢救，快去医院看看吧。”
老马问：“谁撞的？”
“听说是一个年轻人骑摩托撞的。”马亮说。
“妈的，现在年轻二球哥们骑车像土匪，速度如飞，不撞人才怪呢。”老马恼道。
“别说了，快走吧。马宝，你在家听门，我们去医院看罢舅舅后马辷回来。”马嫂催促道。
“马宝，回来后我们一起去看望牛叔叔。”老马交待马宝道。
“我知道，您们快去吧。”马宝说。
(五)
老马老两口走后，马宝也出了门。他用竹棍探路来到了牛家，老牛一见马宝来了，精神也来了。忙叫：“马宝，来，来，坐在我身边，叔侄俩好好说说话，我有个好事告诉你。”
马宝探到沙发边坐下，双手抚摸老牛脸庞：“牛叔叔，您好像瘦多了哦？”贴身又亲亲地问道：“牛叔叔，您有啥好事告诉我，快说吧。”
老牛心里酸酸道：“马宝，牛叔叔我活不到多久了，在我断气后，叫医生速把我这双眼角膜割下送给你，这样，你就能恢复光明，重返学堂读书哦。”
马宝惊愕：“牛叔叔，您又在胡说什么？向我献眼角膜？我不要，我不要，我不要您的眼角膜，我要您永远活着啊！”
老牛苦笑：“好，牛叔叔我不离开你。”
马宝哭着鼻子说：“牛叔叔，您还记得吗？我三四岁上幼儿园时，您经常去幼儿园接我。星期天还带我逛超市，游公园，划小船，给我买好吃的。牛叔叔，您对我像亲爸爸一样，我永远也不会忘记。马宝我喜欢您，离不开您，您不能死，您要死我也跟您一起死去啊！”
老牛既感动又伤心，他说：“傻孩子又说傻话了，你怎么能跟我去死呢？牛叔叔我也想活在世上，可绝症不留情，阎王要我去，我也无可奈何呀！”老牛用手抹抹马宝脸庞上的泪珠苦笑道：“马宝，我死后，你来跪到我棺材头大叫一声牛叔叔，给我烧三张纸，磕三个头，牛叔叔我在九泉之下也就心满意足了啊！”
马宝哭腔道：“牛叔叔，我磕三百个头就行，可我不希望您死啊！”正说话间，牛芸芸推着个大旅行箱，回来了。她进门喊道：“爸，妈，我回来了。哟，马宝小弟弟也在这儿玩呀？呵，正好呢。”牛芸芸打开箱子取出一个衣袋，说：“马宝，芸芸姐我从北京给你带回一件T恤衫，300多元，纯羊毛的，你摸摸，手感好么？”
马宝接过用手摸摸高兴道：“这肯定是名牌货。芸芸姐，又让你花钱了哦。”
“别说这个，咱们两家人亲如一家，你是我小弟弟，姐我买件衣服还不该吗？”这时，牛芸芸发现父亲面色蜡黄焦脆躺在床上，惊问：“爸，您咋啦，病了？马宝，你们都怎么啦，眼圈红红的，好像哭过？”
马宝忍不住哭道：“芸芸姐，牛叔叔他，他得了绝症呀！”
芸芸吃惊：“马宝，你胡说什么，我爸他？”
“对，马宝在胡说，我没得绝症，是感冒了。”老刘顺水推舟道。
“芸芸姐，我没胡说。牛叔叔真的得了绝症，他怕说了你伤心影响学习。刚才牛叔叔还在跟我说，他死后，要把眼角膜献给我，让我复明读书，我不要眼角膜，我要牛叔叔健康地活在人间哦。”马宝说着、说着也哭了。
“爸，马宝这话是真的吗？”芸芸问。
老牛伤心不语。牛妻从外面回来了。一进屋欣喜道：“呵，芸芸回来了，啥时到家的？”
“刚到家。妈，爸爸怎么了？马宝说爸患了绝症，是真的吗？”芸芸问。
母亲吞吞吐吐谎言道：“你爸他，他，他不是绝症，是感冒了。
“芸芸姐，阿姨也在骗你，牛叔叔真的是绝症。”马宝恳切说。
芸芸扑通跪地扑在父亲面前痛哭：“爸，您究竟是不是绝症，为什么要瞒着女儿？为什么、为什么我的爸爸呀！”
“孩子别哭，起来，起来。唉，爸为的是让你安心学，别忧虑爸爸我呀。”
“马宝，马宝！”这时，老马和老伴边喊边走进牛家门。
“马宝，我就知道你在牛叔叔家玩呢。”老马进门道。
“马伯伯，马阿姨，您们来了，请坐。”芸芸忙着挪凳，倒茶。
“芸芸，今天回来的？”马嫂问。
“嗯，刚到。马伯伯，我爸他的绝症得好吗？”
“没事，会好的，芸芸姑娘，别担忧。”老马宽慰道。
“孩子，放心吧，你爸爸的病会慢慢好的。”马妻也宽心道。
“马阿姨，我爸爸他患的是绝症，恐怕难好啊！”芸芸哭着说：“马阿姨，我爸走了，我也不活了啊！”
“芸芸，别说这傻话。你伤心落泪，马伯伯他们心里也难过。”牛妻说
“妈妈您看，芸芸姐给我买了件T恤衫，纯羊毛的，就300多元呢。”马宝高兴地把T恤衫递给妈妈。马嫂接过T恤衫一看：“哟，这是好质量，名牌货。芸芸，你是学生，又没上班拿工资，买这么贵的衣服叫我们咋谢你呢！”
“马阿姨，咱们两家还客气什么，谢什么呢。”
“马哥，马嫂，今天芸芸回来了，我亦格外高兴，你们就在我家吃午饭吧。”老牛说。
“谢谢了，老牛兄弟，我们家里还有事，改天吧。”老马谢绝道。
“爸爸，妈妈，刚才牛叔叔说他死后，要把他那双眼角膜献给我，让我恢复光明上学读书。我不要牛叔叔的眼角摸，我要牛叔叔活着啊。”
老马夫妇震惊：“什么，牛叔叔要把眼角膜献给你？”
老马感动道：“老牛兄弟，你怎么胡思乱想呢？这残不忍睹的缺德事儿，我们良心上会受到谴责，不能不能，千万不能啊。”
芸芸伤心道：“爸爸，马伯伯说的对，您不能这样做哦。”
“没事的。反正我这双眼睛带进土里也没用，留给马宝，他能恢复光明入学读书也是我最大的心愿。”老牛哽咽道。
“老牛兄弟，你的心意我们全家人都领了，但你的眼角膜绝不能献给马宝，不能让你在阴间成瞎鬼受罪呀！马哥我给你跪下磕头了，求你不要这样做哦。”老马扑通跪地说。
老牛感动说：“马哥，别这样，起来，起来，你让我想想再说。”
“老牛，你也是，还未断气，说这话有啥用呢。”牛妻看看墙上挂钟，道：“看，就11点了，马哥、马嫂，你们真的别走了，和老牛聊聊，让他开开心。我做饭去，都在我们家吃午饭吧。恰好芸芸回来了，我烧几个好菜。芸芸，你给亮子哥打个手机，叫他中午也赶回来，咱们两家人在一起吃顿热闹饭。”
“大妹子，咱们是邻居，隔条马路几步就到家了，何必麻烦你呢？”马妻说。
“麻烦什么呀，饭总是要吃的啥。”老牛插话道。
“是呀，马伯伯，马阿姨，我爸我妈的心意，您们就别正走了，我这就给亮子哥打电话。”
芸芸说。
(六)
“牛叔叔，牛叔叔，医生说您不是绝症，误诊了，叫你去医院复查，快，上我的车吧。”这天下午约4点钟，马亮开着的士来到老牛家慌忙叫道。
“什么，医生说误诊了，叫我去复查？”躺在床上的老牛，一听这话精神大震。
“对，快上车去医院复查吧。”马亮催促道。
牛妻惊喜地问：“亮子，你说的是真的吗？”
“是，是真的。你们都一起去吧，越快越好。”老牛一家三口高兴地钻进马亮的车。
(七)
两个月后，老牛精神抖数地在家门口走来走去：“哈哈，阎王爷又不收我老牛了，我的绝症痊愈了，现在我能吃也能喝。医生说，再休养三五个月就能上班干事呢！”
牛妻愉悦道：“好哦，这是上帝在开恩成全你呀。”
芸芸，手拿一个大苹果，从屋内走出来欢欣道：“爸爸,这叫好人有好报，寿命还未到，上帝成全您，绝症也会好呢。”说完，她把削好的苹果递给了父亲。
“感谢上帝，感谢上帝。”这时，老牛偶尔想起马宝，问妻子道：“芸芸她妈，马宝呢？两个月就未见他来我家玩呢？”
牛妻也觉得奇怪：“是呀，我整天只顾在家照料你，也没去马家串门。那天我在街上碰见到马哥马嫂，还问起了马宝，他俩好像有些伤心，支支吾吾说马宝到他外婆家去了，也不知是真是假。”
“嗨，马哥马嫂也是，想马宝就把他叫回来呗，伤心啥呢？”老牛不以为然道。
“老牛，你总没事，何不去马哥家玩玩看看，马宝从外婆家回来没。”妻子说。
“好，我这就去。”老牛便兴冲冲地向马家奔去。
“马宝，马宝，牛叔叔我来找你玩呢。”老牛人未到声音就到了。
老马噙着泪道：“老牛兄弟来了，请坐。马宝他，他去外婆家了，我也想啊！”
老牛不以为然：“嗨，想，想马宝就把他叫回来呗，伤心啥呢？”
“他，他永远不回来了哦。”老马垂着头道。
老牛不明道：“马哥马嫂，你们究竟是怎么啦，一提起马宝都伤心掉泪，是不是马宝出事了，你们在瞒着我，又在骗我？”
“老牛兄弟，老哥我就向你直说了吧，马宝他，他两个月前被车撞死了。”老马这一说，老牛大吃一惊，差点昏厥过去。他吼道：“什么，马宝被车撞死了？不可能，我不信。”
老马指道：“不信，你到他房间看看吧。”
老牛奔进马宝房间，发现床头书桌镜框里嵌着马宝遗像，上边还搭着黑纱布，这才相信。他捧起马宝遗像扑通跪地放声大哭大叫：“马宝，我的好侄儿，我还没把眼角膜献给你，你为什么就这样走了，我的好侄儿马宝啊！”他又问老马：“马哥，马宝是被什么车撞的？”
“一辆农用车。”老马如实说。
“你们真浑淡，车撞后为什么不及时送进医院抢救？”老牛埋怨道。
“抢救了几个小时就未抢救过来啊。”马嫂用手绢沾沾眼泪说。
“马宝出事就两个月了，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老牛质问。
“告诉你，怕你心里难过，忧虑马宝，会加重病情哦。”马嫂说。
老牛又吼道：“马哥马嫂，还说咱们两家人好，屁！这大的事儿瞒着我，什么意思？”
“老牛兄弟，别冲动，你也别问为什么意思，现在老哥我就对你直说了吧，你这条生命是我们马宝给的哦。”
“什么，我这条命是马宝给的，你们越说我越糊涂，到底是怎么回事呢？”老牛好像丈
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老牛兄弟，你真不知道哦。两个月前，也就是我们亮子那天噙着泪开车接你快去医院复
查病情。其实不是复查情，而是做器官移植手术。”
“是呀，马宝在医院抢救时眼看不行了，可他的神志还很清醒，他天真地说：爸爸，妈
妈，我死后，快把我的器官接到牛叔叔身上，这样，牛叔叔的绝症就会好，也不用死了。说
完这话，马宝就断了气。
老牛一听这话，发疯似的捶胸顿足大哭，又捧着马宝的遗像大叫：“马宝，牛叔叔没把
眼角膜献给你,你倒把器官献给了牛叔叔，救了牛叔叔的生命，牛叔叔给你跪下磕头谢恩了，我的好侄儿啊！”
“老牛兄弟，别这样，你这一跪天震地动，晚辈马宝他在阴间受不了哦。快起来，快起
来，你还在休病、养身之中，身体要紧。再说，他已经死了，怎么哭也没有用啊。”老马说。
老牛问：“马哥，马嫂，这么大的事，我怎么就没听芸芸她妈说呢？”
“老牛兄弟，不仅你们全家人不知道，就连其他人，我的亲朋好友都不知
道，火化后就安埋在公墓地，谁也没说。”
(八)
老牛从马家回家，一进屋就吼道：“芸芸，芸芸她妈，马宝他没在外婆家玩，他，他被
一辆农用车撞死了。”
牛妻大惊：“你胡说什么？”
芸芸惊愣：“爸，马宝小弟弟被车撞死了？不可能哦。”
“是真的。芸芸，芸芸她妈，你们知道我这绝症是怎么好的吗？”老牛问。
“这还用说，是原来那个庸医误诊了，鉴定你是绝症，虚惊得你差点没命入土呢。”妻子道。
“是呀爸爸，这医师也太不负责任了，乱给患者下结论，应该找他们的事才是。”芸芸插话说。
“错。你们母女都还蒙在鼓里，我这条是马亮给的啊！”
“什么，你这条命是马亮给的？”牛妻母惊问。
“是呀，那天亮子噙着眼泪开车来家接我快去医院复查病情，其实不是，是马宝被车撞后，他在断气前一刻遗嘱他的父母一定要把他的器官接到我身上，这才使我身体得以恢复，活了下来啊！”
牛妻惊愕：“真的？”
“怪不得那天亮子哥接您上车时还掉着泪。复查病时，马伯伯全家都不让我们进手术
室，我和妈无奈只好在门外等候了几个小时，原来是在给你做器官移植手术。马宝小弟弟，你救了我爸爸的生命，芸芸姐我永远不会忘记，每年清明节，姐我一定要到你的墓碑前烧纸祭奠，向你磕头谢恩哦。”芸芸哽咽着说。
牛妻伤心道：“马宝，你用自己器官救了牛叔叔的生命，阿姨我替牛叔叔感谢你，跪下给你磕头了！”
老牛：“马宝真是个好孩子，他虽然不是老马的亲儿子，马家待他却胜过亲生子。我也丢不下马宝啊！”
“爸，您说什么，马宝不是马伯伯的亲生儿子？”牛芸芸惊问。
“是哦，11年前，你马伯伯在路边草丛中捡回的一个私生襁褓。要不，亮子哥为什么就大马宝10多岁呢。”
芸芸：“爸，您今天不说我还真不知道呢。平时马伯伯一家人对马宝真好，谁也看不出来是捡来的儿子呢。”
老牛沉思片刻：“芸芸，爸爸有个想法，不知该说不该说，也不知你愿意不愿意？”
芸芸：“爸，有什么想法，您就直说吧，女儿我不会生气，更不会反对呢。”
“芸芸哦，老爸我这条生命是马宝给的，我们应该报答马家的恩情。爸我想把你许配给
亮子，我们牛马二家成为一门亲家也好。再说，马亮这孩子不错，长的帅，又忠实，跑的
士，每月收入几千元，楼房一大栋，挺富欲。你想想，愿不愿意？”
这时，妻子说：“老牛，你这话正合我意，我也有这个想法，就看芸芸的了。”
“爸，妈，既然二老都有这个意思，我也没意见，亮子哥却实不错，是个好男人
哦。”芸芸坚定地说。
“芸芸，你同意，我们这就趁热打铁去马家说明，订下这门亲好吧？”
“好。”芸芸点头道。这时，老牛全家三口速向马家奔厌。
(九)
“老牛兄弟，大妹子，芸芸姑娘，你们都稀客！请坐，我来泡茶，端水果。”马嫂见老牛一家人来到特别热情道。
“牛阿姨，别客气。”芸芸说。
“是呀，咱两家人常来常往，客气啥呢。”牛妻说。
老马递给老牛一支烟问道：“老牛兄弟，无事不登三宝殿，你们全家今天这么齐，总有要事啥？”
老牛欣喜道：“我们今天来是有点要事。马哥马嫂，马宝这孩子献器官救了我的命，我们全家人都感激不尽，终生难忘。老牛我现在就开门见山直说了吧，我想把芸芸许配亮子，看你们做父母的有如何意见？”
“马哥马嫂，为了报答你们的救命之恩，我们两家人结为一门亲，你们愿意不？”牛妻也问道。
老马夫妇一听这话，不由在心中惊喜，说：“我们是一万个愿意，就怕高攀不上啊。”马嫂说。
“是呀，人家芸芸姑娘是大学生，我们亮子一个跑私家车拉客的，不般配呢。”老马道。
老牛摆摆手说：“大学生，大学生又怎么啦？毕业后还不是靠自找事干，凭打工挣钱生活。”
“是呀,如今大学生很普通，毕业了又不分配工作，全靠自己找事做。马哥、嫂子，如果你们没意见，就表一个态吧？”牛妻说。
马妻欣慰道：“看大妹子说的，我们当老的有啥意见呢，就看芸芸姑娘的哦”
“马阿姨，我愿意，还要看亮子哥的哦。”芸芸说。
老马高兴道：“芸芸姑娘，你亮子哥他肯定没意见。要不，我现在打电话让他回来你们
当面谈。”老马忙抓起电话叫道：“喂，亮子吗？牛叔叔全家人都在我们家玩，你马上回
来。”
“好，我马上回来。”马亮回话。
马妻乐意地起身添茶：“老牛兄弟、大妹子，这桩婚事成了，咱两家人真是亲了
又亲啊！”
老牛欣喜地点头道：“那是当然，今后会更亲更好呢。”
“笛笛”，马亮“嘎”地把车停在门口，下车一进屋就叫道：“牛叔叔、牛阿姨、芸芸，
你们都稀客！”
老牛笑呵呵道：“看这孩子多礼貌，咱两家拃远点子，常来常往，还叫稀客呢!”他呷了一口茶又说：“亮子坐下，你回来了正好，牛叔叔我就开门见山说吧。今天我们全家人到你家没别的事，是来对亲的。”
亮子惊喜：“对亲的？”
老牛：“对，为了报答马宝孩子献出器官救活了牛叔叔我这条老命之恩，感谢你们全家
人对我们的恩德关照，我想把芸芸与你结为百年伉俪，你同意不？”
“牛叔叔，我同意，就怕芸芸她不同意，因为人家是大学生，我是个小车夫，这
二人档次相差天壤之别，芸芸妹子怕不肯呢。”马亮喜出望外道。
芸芸忸怩道：“亮子哥，你说哪的话来？我不愿意怎么会亲自登门呢？我还想好了，大
学毕业后，我也不用找工作上班，就跟你学开车跑的士，这比打工上班还挣钱呢。亮子哥，
你接收我这个徒弟吗？”
“芸芸，你想的真好哦！”两家父母都欢欣鼓掌。
马亮幽默道：“我接收你这个女徒弟。芸芸，那我马亮非你不娶喽。”说罢，
激动地上前拥抱亲芸芸一口。双方父母称心露出笑容。
“好好，既然两个孩子情投意合，我们两家父母更是乐意。这样吧，你们都别走了，
咱两家今晚吃顿‘订亲团圆饭’，在起热闹、热闹。”老马说。
“好咧,爸，我这跟芸芸开车出门买菜、买酒去。”马亮说。
“不用了，冰箱里鸡鸭鱼肉什么都有。你爸还备了两瓶五粮液没舍得喝，今晚打开尝尝吧。”亮子妈说。
马亮：“爸，妈，牛叔、阿姨，既然订了亲，就是一家人，我们两家合个影，照个全家福好吧？”
“ 好哇！”大家异口同声。
马亮从房间取出相机说：“看，我这部相机挺高级，拉远镜头，自动变焦，按下快门，自动拍照。来，妈和阿姨站中间，爸和牛叔叔站左右两边，我和芸芸站前排，都面带微笑，高兴一点。”
亮子支好相机,按下快门后速贴在芸芸身边，相机“咔嚓”一声 马亮、芸芸高兴地举起双手，伸出食、中二指成“V”字形，幼稚地提高嗓门：“耶！”(修改稿)
通联：(441054) 襄城区卧龙邮局8号信箱 黄 朝 忠 (省作协会员，郑州小小说学会会员等，迄今在全国170多家报刊杂志发表小说、故事等作品2100多篇，其中近百篇被报刊转载。出版有个人小小说集<<半开的抽屉>>一书等) 电话 0710--2061452 手机 13597538130 QQ 865959801 邮箱 chaozhong2061452qq.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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