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楼人家”读书人（散文） 当我的脚步又一次走进这古风古韵鄂西北老河口市“读书之村”，当我的双手又一次触摸到这精美绝伦的“江南窗棂”雕刻，当我的目光又一次停留在这白墙黛瓦的“农家书屋”的时候，我的心灵被又一次震撼。三十八年的人生历程，不仅没有解开我的乡土情结，反而使这个情节愈发紧扣。
立秋时节，湖北省老河口市李楼工商所所长朱云光大哥陪同我回到了给我留下抹不掉记忆的地方，回到了我日思夜想的“小桥流水”村落里的农家书屋——朱楼农家书屋。
一幅充满诗意的水墨画
白墙黛瓦，错落有致，掩映在青山绿水之间，一眼望去，真让人有一种走进中国画的冲动。这就是我要采访的鄂西北乡村老河口市首批“农家书屋”重点建设单位——朱楼村“农家书屋”所在地。
走在竹篱栏栅的乡间水泥路上，沿途到处都是一望无际、令人心醉的滚滚稻浪，美丽的稻田让人心旷神怡；走进村落，历经风雨沧桑的唐沟水库库水如碧，圆石细虾，游鱼奔突，相互嬉戏，水鸭戏江，呢喃细语，缠缠绵绵；绿叶婆娑，乡路悠远，让人畅想无边的希望。
寻着“游新村美景，尝农家饭香......朱楼人家”、“朱楼人家——崇尚读书”等的路边墙体广告，我们终于步入了向往已久的小桥流水人家——“朱楼人家”。
远远望见，宽阔的停车场上停满了一些前来观光生态旅游观光园的外地游客的各种型号、规格的小车，停车场外远处炊烟如丝带，缓缓飘荡，倒影绰约，引人深思；近处似乎稻浪滚滚在眼前，风吹稻穗扑鼻香，让人感到这里就是“世外桃源”。
走近“朱楼人家”，映入你视野的是村外两个近五十亩地的大池塘，池塘上架有弯弯曲曲的独木桥，桥下安装着现代化的彩灯设备，每到晚上，彩灯一亮，宛如天上银河中的牛郎与织女相会的彩桥。
白天，假如你随意走进一个池塘，你就会惊喜地发现在那端庄的近似单调的水池里，竟然是一派生机盎然的天地。花草树木、水车亭阁，路灯青藤，都是经过精心构思和布局，勃勃生机中透视着主人的修养品位。
南面池塘上凉亭是个六角亭，质朴厚重，虽然它没有伟岸的雄姿，但它有着宜人的娟秀，绝非是公园里的亭廊受到人们百般呵护的娇贵。它任凭风吹雨打，或是电闪雷劈，它毫无怨言地守侯在乡间池塘上面。在风雨中，它象把雨伞，给路人遮风挡雨；在烈日下，它又象是片清凉的树荫，给路人乘凉歇脚。
北边池塘上，有一个高达八米的古代浇水灌溉用的水车。我站在独木桥上，一边观看水车，一边看着脉脉的池水，发现水是静的，心儿却是激动的。
瞧，独木桥桥下一群野兔打个漩儿袢动水车，顿时水石相争，和声互辨，丁冬作响，如琴瑟和鸣。飞鸟争鸣，嘤嘤如铮，呢喃如韵，互作情思，逗人欢笑，真是鸟鸣池更幽。
依栏远眺整个“朱楼人家”建筑风格，却依然古朴宛然，十八个红漆圆柱支撑起三十八米长的走廊，十八串大红辣椒与高高悬挂的三十个“丹河”牌红灯笼格外耀眼。院内院外，地式移动音箱里传出一段“梁祝”古老的小调萦绕在一田茂盛的稻谷之上，再细品一排砖木结构的鳞瓦屋民宅……看人天谐契源流远，古韵幽情总不泯。
近视“朱楼人家”走廊里的四十盆名贵盆景及雕梁画栋的装饰建筑结构，还有那安放在池边上面堆满苞谷穗子的四个大磨盘，一切都是那样的亲切与熟悉。兴致所致，我如孩童般跑到那高高的马头墙屋檐下，爬在马头墙的漏窗上，窥见墙外的田园风光。这马头墙听老人说，以前是为防火防盗修建的，因墙高小偷进不了院子，现在成了民俗建筑风格。我独爱“朱楼人家”的马头墙原因还有一个就是那高高的马头墙上，印有“鲤鱼跳龙门”、“娃娃戏金鱼”版画......，使整个农家乐园，显得生动、活泼了许多。
我们又信步“朱楼人家”四周的田埂，对于生在农家，长在农家的我而言，斜阳下，农人们一担担挑着庄稼地里的农作物往家赶，身后的小犬左跑右闪，时儿追向蛐蛐时儿发出几声，欢快的犬鸣倾刻的场面，我并不陌生。
然而，今天亲见乡亲们听着“朱楼人家”音响里的华尔兹舞曲，踏着“慢三”或者“慢四”，与稻穗的喁喁私语的劳动场面还是第一次遇见。面对“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的佳境，我掩饰不住心底的欢乐，竟放声唱上一首自编的歌颂田野村落主人民歌，引起附近一些耕田农民们的喝彩，淳朴与善良的农家人露出欣慰的笑容。站在田埂上轻捻胡须的同行云光大哥也显得十分自豪与惬意。
一曲优美的，舒缓如汩汩流淌的涧水，轻盈如款款飘逸的云彩，引着我们又回到“朱楼人家”的池塘，发现蝉则千喳不穷，牛儿则互唤互鸣，一唱一和，动人心弦。云雀钻天飞，俯视人间美色满园，望田息心。农人劳作，无忧无虑。小桥流水人家，鸡犬互鸣，夕阳西下，田园昏趣，好一幅山水画卷。
追寻丢失了精神家园的读书人
8月25日，湖北省作家汤礼春在老河口作协讲课晚宴上，本市文研会老主席芦苇大声疾呼：“我们应该积极参加襄樊作协与《襄樊日报》共同举办的‘农家书屋’征文活动。”次日，我就想起要采访老河口市首批“农家书屋”重点建设单位——李楼办朱楼村村委会。
其实，老河口市农村有不少农民喜爱读书，读书，拨亮的是人的心灯。诸葛亮是个读书人，他虽自称乡野村夫，绝非“躬耕田亩”之人，而是一个“高眠卧不足”的隐士。诸葛亮当丞相后，告知儿子的第一句话就是“志当存高远”。怎样高、如何远？无非“读书”两字。所以，从古到今，农村信奉“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只有颜如玉”观点的人，经久不衰，真正树立“志当存高远”的读书人并不是很多。
然而“朱楼人家”的男主人却是其中一位，真正发现他是“志当存高远”的读书人，是源于我从市政府里一份“梦回故乡，追寻丢失了精神家园——关于家乡新农村建设及农业产业化的构想”万字可行性论证报告上面发现的。
文章开门见山点出两大困惑：“之一：我的家乡朱楼村良田千倾，产值低得可怜。......之二：朱楼村的居民现状是建筑杂乱无章造成大量土地资源浪费，经粗略调查荒废的老宅地在全村七个生产队的居住区估计约有五百多亩。......”尖锐的文章后面，提出解决之策：“一、整合资源，创造中国居民建筑艺术精典。......二、投资改造现有朱楼村低产值的农作物种植，向高产值的现代化温控大棚蔬菜及花卉种植转型。......”文章尾段写到“如何把朱楼村打造成国内新农村建设的典范？一点带面，如何让老河口成为中国人诗意的栖居地？让我们携手创造，路在脚下......落款：老河口市李楼办事处朱楼村村委会邢成斌 余林生 2009年8月27日”。邢成斌 余林生两个人引起我采访的兴趣，经初步了解得知都是朱楼村人，邢成斌是打工回乡创业的领军人物，也是“朱楼人家”的主人；余林生是拥有千万资产仍在外创业的建筑公司老总。
“伴着朗朗清风，闻闻那沁人心脾的墨香，一书在握，世界尽在心中——这种感觉太神奇了，”循着一阵悦耳、熟悉的说话声，我们欣然走进“朱楼人家”农家乐园。一位四十七岁中年汉子正在专心致志地看《读者》杂志，那神情、那投入，包括那爽朗的说话声都让我怦然心动。
云光大哥告诉说：这就是朱楼村村委会书记邢成斌，也是设计、开办上面充满诗意的水墨画“朱楼人家”的主人。
邢成斌给我的第一个印象是：质朴、精明、豪爽、自信。是乡下人，却有书卷气；富有城市味，却没有油腔滑调。一米七五的个头，步履矫健，语声朗朗，那长方形的脸上，有一对浓眉大眼，与我握手时，手劲很大。
“无论你从事什么职业，超越的梦想都是从读书中开始酝酿的。孔子有言：‘朝闻道，夕死可矣。’”这句话出自一个小学毕业的人之口，让我很震惊。更让我惊诧的是邢成斌很坦诚地说：“早在2000年我就在外往家乡捐款支援村里建农家书屋，因为我是小学毕业，生活让我认识到读书的重要性。所以，我从1993年至今一直坚持不懈地读书学习，我后天读的书，比许多大学毕业的人读的还要多。”的确，邢成斌引用的孔子这句话虽是久远之绝响，但也痛快淋漓地道出了读书的乐趣、超越的真谛。
“如果说季羡林是我们当代国学中的经典，那么赵树理就是现代农民作家的经典......。”谈到文学创作，小学毕业的邢成斌也能侃侃而谈。
难怪鄂西北作家兼书法家李守成（老河口市政协主席）、广州军区空军书法家江尚（广州军区空军某部政委）等都成了他的文友，他的“朱楼人家”与众不同之处就在于整个建筑及房间内外都充满了文化气息。
一进门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屋门口悬挂着烫金的四个毛笔行草大字“朱楼人家”（李守成所题）及屋内山墙上悬挂着装裱精致的魏碑兼行草四个毛笔“宾至如归”大字。信手推开每一个房间你就等于进入到一个书法、建筑、艺术的陈列馆。古茶具上的彩绘与书法、餐具上的诗词、墙上的砖雕、书房里“梅、兰、竹、菊”（四君子）名画、走廊里的诗词名言警句。飞禽走兽、人物戏文。真可谓无所不有，多姿多彩。但不管取材如何，都无一例外地体现了主人家追求“艺术、文化、和谐”的美好愿望。
前苏联著名文学家高尔基先生说：“书籍是人类进步的阶梯。”“农家书屋”确实成就了不少农民，邢成斌对此体会很深。
1993年邢成斌与中国各省农民工一样，靠着热情、自信涌向大城市打工，遗憾的是因为没文化、学历，四处碰壁。好不容易在石家庄找到一份种蔬菜的活，因读书少被城里人嘲笑“半吊子”、“睁眼瞎”、“土老冒”......从此以后，他就让家里人从村里图书室（“农家书屋”前身）借些蔬菜技术方面书籍及文学方面书籍寄给他学习。一次偶然机遇，让他有机会到温州一家台商皮鞋饰件厂工作。喜欢读书的邢成斌，从村里及温州市书店里借的大量书籍中，汲取到技术与管理方面知识的营养，很快成为厂方技术总管。经过多年打拼，2002年他又大胆在温州单干，办起了自己的皮鞋饰件生产企业，年利润达到四、五十万元。
人生是条奔腾不息的河流，它不会停留在某一个地方，也不会停止在某一个阶段，它需要不断超越。
2001年多年未回乡的邢成斌回乡探亲时，发现朱楼村老书记对他长吁短叹，连阴雨天气让附近地区庄稼人无法下地收割种植。邢成斌笑着安慰老书记说：“后天，我就让老天爷同意我们下田收割种植！”熟悉老河口农业的人都知道：黄土地里的泥巴亲人，就是牛愿意下地，人也得一捆一捆收割，脚踩一米深的麦地，能完成任务吗？老书记听后感到他说话，简直是荒诞可笑。
书，不是五彩斑斓可望而不可即的海市蜃楼，而是在茫茫戈壁迷失方向后抬头望见的北斗星。
细心地邢成斌是在朱楼“农家书屋”阅读报刊杂志时，发现上面有条信息：“襄樊农机销售中心出售最新的用旋耕机、收割机，能够解决阴雨天不能牛耕种地的问题。”具有远见的邢成斌当即，电话预购了一台旋耕机，所以，他才会用那样的话来安慰老书记。
“知识就是财富”，短短二个月，他就帮助附近乡镇办农户耕田2800多亩。不仅赚回本钱，还赢利二十六万元（后又以十二万出售自己的旋耕机）。他自豪地说：“我是老河口第一个买旋耕机、收割机的农民，在我带动下，全市20多户农民购置了大型旋耕机、收割机，当时的老河口市市委书记刘金元还表扬我为本市农业现代化、机械化做出了贡献！”
“儿女是母亲放不下的思念，母亲是儿子割不断的牵挂；儿女是母亲一生最亲近的字眼，母亲是儿女眼中最美丽的春天……”，去年8月，多年没回过老家的邢成斌又坐在返回老河口的列车上，广播里娓娓传来电视剧《丑娘》的片尾曲，五尺男儿的邢成斌竟然泪湿眼眶……
回眸去岁，往事历历不能释怀。异乡拼搏的辛酸经历，许多冷漠的亲情故事，让邢成斌下定决心回乡创业。他把温州的工厂交给妻子打理，只身一人携带巨资回到朱楼村继续发展。邢成斌返乡不久，时逢家乡村级组织换届选举，邢成斌报名参加村主任竞选，并以高票当选，之后又被推选为村党支部书记。家乡人的厚望让他在心里暗下决心：“要以实际行动证明群众对我的信任！”
为改变家乡面貌，邢成斌约请旧友余林生（现在仍在外创业的拥有千万资产的房地产商）一起认真对村里的发展状况、潜在优势、制约因素等进行深入调查，向政府部门提供了一份“梦回故乡，追寻丢失了精神家园——关于家乡新农村建设及农业产业化的构想”万字可行性论证报告，确立了以发展生态休闲观光农业为依托，不断发展壮大集体经济，富裕农民群众的整体思路，引起地方党委、政府重视，已纳入政府整体规划。
邢成斌成为老河口创业领军人物之后，没有忘记国家，每年上交利税30万元；没有忘记集体，先后个人出资15万元，为全村7个村民小组修路3公里，安装了39盏路、安装喇叭；没有忘记乡亲他从中央电视台购回价值近1000元的介绍科技致富项目光碟，并出资近万元购买投影设备，利用晚上时间在各小组巡回播放。目前，邢成兵已为农民义务播放科教光碟30多盘100多场次。村民付腊英观看《高温孵化小鸡效益高》专题片后，改变传统的孵化方式，今年春季一下子扩大到7个炕，月收入达到3万元，收益比以往增加了一倍；没有忘记姐妹兄弟，以前村民农闲不是信神，就是赌博抹牌，邢成斌上任村主任后，投资10余万元，将朱楼“农家书屋”设在村中心朱世甫的家里，内设“文化墙、读书屋、练歌房、健身屋”等阵地，主要为农民提供科技图书、致富信息，播放科技影片等，开展图书借阅、网上资讯、“村民读书年”等活动，使村民们“离开了神台、远离了牌桌、走近了书桌”改变了过去的俗风旧习，兴起了新农村文化建设的新风尚。
“现在农忙跑地头，农闲进书屋。看书的村民多了，人们的行为举止也文明了，我们村的书香浓郁了！”主任王立春说。
据介绍，“农家书屋”已有各类藏书6000余册，包括种植、养殖等农业科技图书，社会科学、文化艺术等报刊杂志，还有少儿学习辅导、低幼连环画等青少年读物，吸引了各类年龄段的群众，连六七十岁的老人们也乐滋滋地聚成一堆听有文化的人读报。目前的朱楼村已走上了社会经济发展的快车道，基本实现了居民生活小康化、村庄建设生态化、道路建设网络化、水电沼气普及化和村务管理民主化，2008年还被湖北省命名为“社会主义新农村建设示范村”。邢成斌的付出也得到了社会的认可和关注。今年3月28日晚，他回乡创业的事迹在中央电视台7套节目《聚焦三农》栏目播出。
采访结束，驻足凝望片刻，朱楼“农家书屋”前那弥漫着庄稼成熟气味的田垅，那“朱楼人家”池塘上的水车和歌谣，还有那泥土中凋谢的生命……有些苍老却风韵犹存的田园，召唤着我，诱惑着我。我又被这里的古老、质朴、宁静而含蓄的美所吸引……
2009年8月27日
附图：因新浪博客图片在本网看不见，故删除图片，留文字而已。襄樊市作家协会第五届主席团陈文道 襄樊市文联副主席桃园给本人颁奖
左一本人（朱楼人家读书人二等奖）、左二老河口文研究会主席涂宏伟（久违的乡村饭场三等奖）、左三陈文道 襄樊市文联副主席、左四原老河口市国税局长，省作协会员，原省国税杂志主编芦苇（枣木棒槌儿一等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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