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雀茗，在楼道里安静下来
麻雀一样聚集，这些鸟人
在雀茗楼里安静下来
在悠闲中用着简餐，揉皱纸巾
在咖啡里沉醉，用牙签叼起水果，或者
干脆在茶艺里回味春天的树叶
眨巴着把日子消磨殆尽
那些横七竖八的招牌，就要垮塌
纵横阡陌的高压线，在楼道外面轰鸣
丝毫不会惊动楼内那些麻雀
有滋有味的舌苔，黄而又黑的牙床
楼道外，爬满阳光的手，拍遍栏杆
楼道里，雀茗在橘黄的灯光下安安静静
◎生死之间，一墙之隔
浴婴房里。婴儿在水里游泳
婴儿奶油般的屁股吹起了水泡
母亲把手伸进水里，笑盈盈
太阳在滴落，母亲勾起腰
亲亲婴儿的嘴，脸，屁股
一对香瓜垂下来
一对香瓜垂下，在时间的狭缝
枯萎。黑色的寿衣红着
各色的花圈红着，送往天堂的车
也红着，天遂人意，红过一堵墙
成为胎毛，涂抹这个世界的杰作
◎中间是陷阱，两边是老妇
那些办假证，雕假章的手，在暗夜里
摸索。那些专业水电安装
专业安装卫生间吊顶，制造豆腐渣工程的
机械，在白夜里咆哮，吐出铁锈
还有买蒙汗药、买性病药，满是药汁的手
在地上乱摸一气，连转让KTV的吊带裙
都在一堵墙上，集体自杀，沦陷
而坐在墙下的两个老妇，扔下拐杖
对此不以为然，她们一个戴着旧式黑帽
一个戴着新式鸭舌帽，相互看了看对方
又试图把视线移开
◎雨润冷鲜肉
这是招牌，是品牌
不是除却巫山不是雨的雨
这肉啊，冷而鲜
和她肩并肩，携手而立的
是藏在屋子里燃烧的伟哥
当然，还有许多叫不出名字
潜伏在黑暗中的野兽
他们常常昼伏夜行
让小城十月怀胎
今朝分娩
◎那一抹红啊，涂抹着大地
他的邋遢很红，很执着
一些灰尘再也回不到大地
裹满他的猥琐，向下的表情
他的右腿弯曲，裤管里
有弯曲的尿液，干煸的粪土
他的脚缠着破布片
凭借大地支撑。他的邋遢很尖锐
有些佝偻。他的另一只腿不知去了哪里
只剩下用布片草草缠绕的膝盖
指向过往人群漠视的眼神
他的邋遢与酒无光
“喝酒升级了”，而他浑然不觉
用坚硬的手指，拨火棍一样
质问大地的寂然，连草都偏废了
他哆嗦的那一抹红，天边的残阳
喘着粗气，涂抹着大地
◎迷你鸡，现烤现卖
这个世界很随性
一张简易的灶台，迎面
一张肉色绚烂的广告画布
一把刚出炉的火钳，试探着什么
几只塑料瓶装的佐料摆在街角
不用吆喝
鸡们便睡在热锅，或拥抱
暗自神伤，还有
刚脱掉毛发的几只，在堕落
有心无意地窃听——
黄的鸡胸，红的鸡肋，现烤现卖
那只老式军用挎包，双手叉腰
紧盯着那只肥大漏油的鸡屁股
◎提成
这些被酒店招聘的女服务员
她们的薪水组成有很多名目
底薪加提成，加全勤
再加酒水提成，加茶水
加中餐提成，遇到吃西餐
再加提成
她们全然不知这些提成
提取的是她们廉价的青春
单薄的身材和无辜的袭扰
躲在暗处低低的哭泣
◎无题
如果把网络撒向花儿
如果把网吧建在花朵的一旁
如果把虚拟世界向花儿们敞开
让这些花朵成天在电子上无缝爬行
这个世界会不会成为一个会所
这句话刚一出口，我的身体抖了一下
孩子们从教室里出来，涌向我
网格似的眼睛异常惊讶，明亮
◎词语
红舞鞋，旭日，朗文
这些时尚的词汇，色彩斑斓
随意地挂在街区
从旁经过的白色球鞋，多少
沾染了一些紧凑的标点，散漫的句子
她们仍然禁不住侧身
望了望这些忙碌的身影
◎药
市区的中央，性保健品泛滥
充血，药品招牌招摇过市
汽车，自行车，电麻木。店铺，楼宇
广告招贴画，椅子。高压线，香樟树
在药力的辐射下，干净而又平静
在城市的心脏，医保刷卡消费
凸起的红色药剂，流光溢彩
（作者单位：襄阳商界杂志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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