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春杯 原创小说
谨以此篇小说献给为天下父老乡亲们献出生命的好人！
小说
水大哥
刘鸣／文
１
腰盆井水库坝堤东山巅上，盛夏万物葱郁，蓬勃茂盛。无数种植被的弥漫把大自然的雄浑厚重，深蓄而热旺；还有诡异神秘生长得如此用妙笔生花抒写不出的神奇而苍茫，伟大而深邃，神圣又雄壮。这是大洪山山脉的绮丽。从此山峰巅头向苍茫之外眺望而去：自南向北的走向哦！是条条绿色的苍龙，头的昂首，躯体的绵延，脚趾在天外云端里，博大而辽远，粗犷而超越，把整个长江以北楚天的惟独山貌大洪山山脉的风格形成得让人叹谓观止，留恋往返。这是大洪山山脉中的山峰，也是大洪山山脉中腰盆井水库里水大哥心爱亘古永久的山峰，山峰独特的风貌，以及峰下腰盆井水库的美丽，只有水大哥最懂最朝夕相处。山不在高，有仙则名，水不在深，有龙则灵。腰盆井水库在山中在大洪山山脉之西，群山的环抱相拥，在山峰的脚趾处蜿蜒，水的清澈幽静，衔着山体是养育植被万类的源泉，山花浪漫树木生长在水边，郁郁葱葱，而水的静厚幽甜自由自然的本性，表现在山的纳涵中，和水大哥土生土长得叫人沉醉，活得叫人想伴。
腰盆井水库水的走向自南向北是大洪山山脉的伙伴，南高北低，所以南方水库尾处山高水陡，东西山峰躯体的围捧，只有北方的水坝，高高横挡在东西两山之间，是山里的主人利用自然环境修建的水库。这水楼子耸高在水库大坝的东角，和东山头山巅遥遥相望，太阳出来的时候，它的楼阁倩影和东山峰峦斜影在水中，古朴的绰影，山楼的顶端和鱼儿在一起，荡漾而静纯；每当黄昏的时候，缕缕炊烟从水楼子的顶角缓缓升入山中，和静逸的云儿相融在水里天上，自由的漂呀漂，游呀游去了水里天上远方，此时在缥缈去远方的云儿暮霭里，水大哥的二胡伴磁带机的京剧（红灯记）或（智取威虎山）或（二泉映月）还有（百鸟嘲凤）便清脆音儿袅绕起来，荡漾在山中水里，自由的弥漫是他人的情怀或向往，心神飞翔在东山头之外远方天空苍茫里．．．
腰盆井水库的历史渊源丰厚，汉光武帝刘秀从此坝堤处奔走过，这一带群山和水源灵验了一代天骄生命顽强的奇迹而流传至今，山水的活佛善良和伟大魅力，美丽的历史红尘－－刘秀的此行腰盆井以后做了皇帝，这当然是天意，山水的奉献，灵魂的基色：水的灵动刚毅，鬼斧神工，历史的丰富情怀，这也是腰盆井的山水在历史浩瀚中的美德。腰盆井的灵气是它的壮美，山的气概，水的风范，也是这山水主人水大哥的人之初．．．在古老的历史中，由于山的南高北低，原来没有腰盆井水库，这条开阔几十里的山涧田冲中，必有小河水系，粮田耕地，腰盆井水库的大坝横亘处一定是过去的河溪上的路或拦水的埂，直到建国后，大洪山山区的人民才在此处修坝拦水，以供养水库下几十里的粮田，从而也形成腰盆井独特水库的壮美风景。坝下几十里的沧海桑田，阡陌纵横的希望，营养，都魂牵着腰盆井水库的资源，依偎腰盆井水库水的能量，千秋万代的生长，繁衍，和水大哥生活着历史和今天的轨迹。
２
就在腰盆井水库坝东山头对望的水楼子里住着水大哥：水大哥六十多岁，颀高而粗壮的骨骼和黝黑的肌肉是大山里标准的劳动人民，他汗衫短裤一配，赤脚凉鞋一穿，简单而麻利，胡子拉茬，秃光光的头顶晃荡在水上水边，大眼睛溜溜有神能够看透整个水库水底水上的动静，整个两里蜿蜒山水相间的腰盆井水库的怀抱是他的胸膛，他住在水楼子里，水楼子在水库坝堤前水上，与两岸山峰相呼而应，相应成趣，高高在水上山间是神仙的住处，高瞻远瞩与东山头相对，山水楼的融和相依，春夏秋冬，唯美天堂。水楼子门朝南对着水库中心，这从此处看出去的水面，所养的鱼类在水中追逐嬉戏，或有时狂风飙浪，水的澎湃，水的汹涌，鱼类的翻跳前仆后继，一切的一切都融入水大哥的眼里心中，他是腰盆井水库的主人。
水楼子不大，中心是到水下涵洞闸门的方向盘开关，方向盘开关占据了水楼子的中心，而水楼子内坐北朝南的上方是他的木板单人床，床上衣服乱堆，两边是许多弄鱼的网，挂堆满楼子，在方向盘中架上有一台磁带机，还有一把自制的京胡，是一把拉京剧的二胡，这是水大哥的心爱之物，他在寂寞黄昏的时候，便操起二胡，独坐扶弦，在水上水楼子里拉一曲（红灯记）或（红色娘子军）或者（智取威虎山）的京剧插曲，或者随着磁带机的（二泉映月）和（小桥流水），这一曲曲黄昏大山独领风情的曲儿，灵动了楼子下的小船在水上荡漾，灵动了水里喂养的鱼儿，鱼儿成千上万的聆听，嬉戏，似人类的激情生活，欢悦，福祉，在水中游呀长，水下荡呀漾的自由自在，喜悦在曲子里．．．水大哥是独男孤人，他唯一的亲人是这大山里承包腰盆井水库自己的弟弟水二哥和弟媳山妹，还有个侄女一家人。在水大哥水楼子里曲子儿能够荡漾过去对岸上游的西边山凸前，便是水二哥的家。水二哥和山妹两个人的房屋土起瓦盖，坐西朝东，低矮大山里的土屋，老旧而昏暗，有些透风漏雨，屋外的蒿子荆棘杂庞齐身围屋，把土屋的左右后三面围捧得水泄不通，门前很大斜向水边的是一块场子，场子里栽的松树架子上是晾晒弄鱼的网，形成了一道风景线，旁边引眼而望的是从后山拉来的电源线，还有一架屋顶上电视天线在高处，水边栓着一条小船，船边水里岸上是鸡鸭鹅的闹市场，许多的禽类在追逐嬉戏，热闹非凡，在场子的高角处，有一只雄壮威猛的大阿黄狗，它没有作声，静坐如神，两只大眼睛注视着远方，竖耳聆神，是眼观六路，耳听八方－－腰盆井水库的守护神。
水二哥瘦小，个儿不高，戴着眼镜，分头而英俊，书生摸样。而山妹女大如男，胖乎乎的体魄是水库的主人，水二哥见她是小巫，所有的主张，生活的支撑只是她一个人的观点，所以这腰盆井水库的乾坤是她一个人左右，夫妻俩和水大哥自从承包水库以来，所有的家当钱她都投入在其中里面，除了一个女儿在读高中花些钱外，经济很不宽裕，这腰盆井水库承包二十年几万，再加上去年自费把水库大坝加高了，花费几万，每年投资几万，家里穷困一时是首当的。但水库是自己家唯一的生活支撑，养鱼是自己的熟行，这大山里水库的环境，气候她都了如指掌，土生土长在水边几代人，因为山里本身经济条件就差，所以只有自家三个人承包水库养鱼，渡过难关，东山再起，就不信以后不会富裕起来，这是山妹的宏愿，事实也正是如此，他们三个人勤劳养鱼，等鱼儿长大后打捞起来一卖，金钱就会回到腰包里。
水大哥虽然艰苦着生活，但他仍然勤勤垦垦，守水库是他的活路，平时养鱼他也是挑重活路儿的做，如给鱼类打肥喂料，他划船到水二哥门前，和他们一起劳动，做完活路后水大哥便回到他的坝堤上水楼子里，操起二胡又是一曲，天天如是：水二哥山妹的船儿划悠悠，山妹的流行歌曲唱悠悠，山上的青山绿油油，山里水库荡悠悠，水大哥的京剧曲子儿拉悠悠；这曲儿歌儿绕山韵水，滋养着腰盆井水库里水大哥水二哥山妹的鱼儿肥溜溜．．．
３
腰盆井水库的鱼儿多，又肥又大，我去钓鱼！
我有目的的来到腰盆井水库坝堤西头山凹水边，这是五月初的清晨，太阳在水楼子外东山头上朦胧的云裳内，时隐时现。大山下水库里风平浪静，一派山水美景，一会儿水楼子里一阵磁带机的（二泉映月），还有二胡京弦的拉响，与磁带机相融和二为一，交融节奏，那激越或悠扬的声音，和水面薄若蝴蝶翅羽的雾儿轻袅袅飘渺升起，绕山傍水而来，叫人倾心肺腑，相吸忘事．．．我知道水大哥在晨练，或自我乐逍遥，是他在休闲，也是我钓鱼的好时机，于是在避凹处，在他水楼子看不到的地方打上钓鱼窝料，便拿杆定位钓鱼。
山里淡水钓鱼主要是钓草鱼鳊鱼鲤鱼鲫鱼白鱼，再就是不道德钓花鲢白鲢鱼（家鱼）了。手杆是放线的杆叫鲫钓杆，用５．４米的十节杆自制能够放线装轮子的杆，线是０．３５毫米的结实的线，钩是１２号的元宝钩，钓时为双钩三寸长线一长一短，为主次钩，这是钩上挂蚯蚓或饵料钓草鱼鳊鱼鲤鱼鲫鱼白鱼等鱼的钓法；如果要钓鲢鳙鱼（花鲢白鲢鱼，家鱼）的钩，是用２２号大钩四张，用０．６毫米线自己绑制的，就是下头为三张三叉和固定船锚一样绑在一起，上面一张，上钩到下钩的距离为三寸，下钩到杆主线连接环的距离为一尺远，四钩线上不用穿沉子，与钓鲫鱼一样的浮子，钓两米远的距离，水深两米最好；但钓鱼时有分别：即钓鲢鳙鱼（花鲢白鲢鱼）时，窝子一打，不用挂饵料，空钩放入水内窝中，定位好后，过五分钟猛扯一次，主要靠鱼进入窝内后被四张钩挂住鱼钓起来的，而钓鲢鳙鱼其他以外的鱼，是用双钩挂饵料等鱼吃上钩才扯的，所以大同小异。而打鱼窝饵料也有区别：即钓草鱼鳊鱼鲤鱼鲫鱼白鱼等鱼是用部分米加两斤糠，还可以用饲料和草鱼精等酒水发酵而成，如果钓鲢鳙鱼就必须用武汉老鬼公司的产品野战狂钓（鲢鳙鱼）香型号的料子一包加五斤糠，或五斤麸皮更好，用水和成团当制当钓，特别好钓，而且钓的鲢鳙鱼又大又肥。
在这腰盆井水大哥水二哥承包的水库里不能钓鲢鳙鱼，只能钓草鱼鳊鱼鲤鱼鲫鱼白鱼等鱼，因为钓他们的家鱼不道德，自己良心过不去，如若让我钓，半天可以钓一百多斤，如果要钓鲢鳙鱼就这样我把合成窝料打下去，用鲫钓杆挂上主次钩四张，上上浮子，和钓鲫鱼一样，定位，浮子是荡瓢，钩上不用挂饵料，或者把野战狂钓（鲢鳙鱼）香型号的料子用水和一大砣，每次可在上面单钩上挂指头蛋大小的一砣，放入水中两米远的窝料内，如果浮子有微动或不动，几分钟后猛一扯拉，有可能就挂住大家鱼了，（不信你来和我钓一次或试验一次），而且钓的鲢鳙鱼全是大的，钓家鱼是打了窝料，它们成群结队的上窝吃料刚好冲住线，浮子有动静，然后我们再一拉就挂住了，再放线游上岸，这种感觉和听水大哥的二胡弦音曲子一样壮美，钓起来的大家鱼一般挂在嘴壳上，或眼睛角上，胡子根，肚皮上，屁眼里，尾巴，鱼翅上，吃嘴里很少，可以说是挂起来的。而钓草鱼鳊鱼鲤鱼鲫鱼白鱼等鱼全是吃上钩钓在嘴里，因为这些鱼喜欢吃饵砣料或蚯蚓等，还有酒泡的玉米或黄豆大小的颗粒泡沫塑料也好，而钓鱼饵是用草鱼或野战狂钓（鲢鳙鱼）香型号的料子三分之一，面粉三分之二，水和成团，每次挂双钩为黄豆大小的团或长条，放入水下窝内让它们好吃钩，如果水内打搅太多，就用玉米或泡沫塑料颗粒挂上钩，等到大鱼吃上钩拉鱼．．．好些了不用扯远了。我打好窝半小时后，便挂上双钩钓鱼，钩一下水马上钓了几条五斤大小的草鱼，接着又钓了几斤鳊鱼，还有几十个鲫鱼，简直钩钩能钓鱼，过瘾得很，正在此时，只听到水面上有人叫了：
“你是那位师傅在钓鱼呀？这是我们承包的水库不能钓鱼，快来在我这里吃中午饭，请不要钓了，好吗？”
说话间，一汗衫上身，补丁裤衩子的彪形大汉划船来到杆子尖头，看得到他有些生气，便用船浆划动了我的钓窝，我知道是不允许钓鱼了，便准备收杆，说：
“水大哥！你不认识我？我不钓鱼了，走！”
“下次不能来钓鱼了，这是我们承包的水库，我们一家一年上头就靠它养些鱼而生活，走！上我的水楼子里去喝水，吃了中午饭再回去。”
水大哥仍然没有笑着说，只是把船靠岸后走到我的身边，一看大吃一惊：
“你怎么钓这些草鱼！不行！你钓些小鲫鱼是野生的还可以，这草鱼是鱼苗，要放生！我是用金钱卖来的。”
没有办法，我看他从养鱼网兜内双手慢慢抱出所有的草鱼放入水里，有的鱼翻肚休克了，他就用嘴对着鱼的嘴吹了几十下，又一条条的扶助着让它活了跑掉，我看他象养孩子般精心放鱼，知道他珍惜这腰盆井水库鱼类的良苦用心，我没有反对，因为本来不该钓他养的大鱼的。
“好！这些鳊鱼鲫鱼白鱼你带回去，下次不要再来了！我承包水库投资大，还靠它生活！”
“不说这些了，水大哥！我也爱好京剧，走我去你那儿，你拉一曲，我唱一段，可以吗？”
“这太好了！到水楼子里去！”
说好后，水大哥划船把我带着在水库内山凹里巡视一遍，见没有钓鱼的，才回到坝堤东头水楼子上他的窝里。
走进水楼子里，他递过来一把椅子让我坐在靠南边门口，这水楼子居高水上。水风拂拂，清凉逸人，他从中心盘上取下二胡，定好弦，坐在床边开始拉起来，是京剧（红灯记）里的一段，我喝着他为我泡的茶，凉着风，听着山里的京剧二胡，回忆着（红灯记）里李奶奶一段唱腔，倾心肺腑，心驰神往，于是不由自主的随他的弦音唱上了李玉合的唱段：＂临行喝妈一碗酒，浑身是胆雄赳赳，鸠山设宴和我交朋友，千杯万盏会应酬．．．＂
深深大山里的钓鱼，茫茫腰盆井里的京剧。水大哥的自愉自乐，我的歌唱和应，让水楼子在山中水上是仙阁，风儿悠悠，情儿浓浓，鱼儿自由，水儿幽幽，在历史和原始的山里日子的此时，知音的心相互应，着实有了相见恨晚又丰富而开心的欢畅。
４
“水大哥！中午了，我要回家。”
“不用了！我烧火！在我这里吃中午饭，我们是京剧的朋友！”
也好！一曲(红灯记)里的京剧，又是(二泉映月)，(小桥流水)，点燃我俩的激情而过把隐，陶醉得五体投地，心情舒畅，仿佛相见恨晚，真是姜子牙的知音啊！同意后，水大哥开始在水楼子左角单土灶里铲锅，我出去把钓的鱼破洗好回来鲣着吃，便说：
“水大哥！听有人说，你们腰盆井水库这地方还与汉光武帝刘秀有许多传说故事，是不是真的？”
“是真的呀！就在这大坝上，刘秀还走过呢。古时候汉朝刘秀的舅舅王莽想做皇帝他撵刘秀，刘秀从此大坝上骑马跑过，那时候没有水库也没有大坝，可能是过河的路吧，有很多故事呢！”
“水大哥，”你讲给我听听！”
和水大哥吃着粗米饭和鲣的鱼，我迫不及待地说。
“那是在西汉之年，王匡王凤兄弟俩和陈胜吴广领导农民起义的候，刘秀要到我们现在的吴店那个地方去领导农民起义做皇帝，他接受王匡王凤的指示后，便从今天的大洪山也就是这腰盆井南边骑着马一路跑来，而他的舅舅为了也想当皇帝，便暗地里追杀到大洪山山里，伺机杀害刘秀，便有了千古王莽撵刘秀的传说故事．．．”
说着，水大哥起身放下碗，喝了半瓢冷水，坐在桌边又说：
“刘秀在前边跑，王莽在后面追，来到那水库上游一个大湾子的后面，此时正值初夏，炎热的太阳火烤着，没有风，刘秀的坐骑已经筋疲力尽，便在湾子边坡上吃着草，好充饥再走。这时王莽刚到此地，他见此时正是刺杀刘秀的时候，便拉弓搭箭，‘嗖’的一声，箭瞄准出弓，说是迟那是快，刘秀坐骑见此必死不妙，一个闪身，箭闪电般正射中一棵大栎树上，刘秀逃过这一箭，和坐骑又立即向北逃走了。这时间正到我们坐的大坝上；再说王莽见箭射中一棵大栎树，便上前取箭，由于用力过猛，箭怎么也拔不掉，王莽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取下箭继续追赶，此棵大栎树拔箭的地方忽然长了一个大凸，后来至今，这个湾子为了纪念救了刘秀的命而叫包家湾（凸家湾）。”
“不行！我得去寻水库，中午怕有人钓鱼！”
水大哥讲到此急忙说。我没有阻拦他，因为这是他中午守寻水库的规矩，我想他们在大山里养鱼守水库，也是辛苦，白天晚上都一样，守哇寻呀，劳作哇，虽然苦点累点，但还是很自由快活的，他出门下坝堤上船，一浆一浆地划向西岸山凹里，他的二胡（红灯记），还有（二泉映月）．．．还有这王莽撵刘秀的故事，还有他个人的私情．．．我很爱他，都想知道；想着便将吃饭的碗收拾在一起帮他洗了，我知道他回来很累，用他黑乎乎的水杯泡了一杯浓茶放在一边，等他回来喝。半个多小时后，他黑黝黝被太阳烤红的人儿，满身大汗的回来了，在门边坐下又开始给我讲故事。
“小兄弟！刘秀从坝南山上下到这水库坝田冲里，实在走不动了；刘秀又热又渴没有办法，只有一边慢走，一边寻找水源让坐骑马喝水，哇！前面正好有一口水井，井内的水还冒着凉气儿，刘秀高兴着，可找到水源了！便上前一看：哇，水井口这么圆，马低头去喝水怎么也喝不到，在井边直打转转，刘秀很着急随口而说：‘要是井变成椭圆形多好哇！快救我们吧！’，说是迟这是快！水井真的变成椭圆形（腰盆形），马上去低头喝足水，后又在田埂边舔了舔，吃了草上路再跑一阵子，这就是腰盆井的来历。而马舔了的地方叫马舔埃，是个小湾子；马吃饱喝足后，刘秀人照样饥渴难忍，正是生死关头，他走着看着，这路边长了很大一片树上正挂着黑红黑红的果子，他上前吃了几捧，是桑树的枣果，他走着看着：‘树哇，你救了我的命，以后我如果做了皇帝，我会回来谢你的！’人马充足后，便又向北跑去，正在此时，一个山头转弯处路口忽然闪出两个彪形大汉，拦路要钱！刘秀见此情形又觉得不妙，前面拦路，后面追杀；便说：‘各路豪杰，请让个道，行个方便．．．’。‘那路蟊贼！留下买路钱！’刘秀见没有讲和的余地，便将两坨金银顺势一仍到山头上，让他俩去抢，两个大汉不顾人马，只顾金银，上山头去挖抢，说也奇怪：金银落在崖壁上，入石头很深，两个大汉在崖壁上挖也挖不动，也不顾刘秀，刘秀一马当先向现在的清潭街道上跑去（过去清潭街道叫昆河），再说那两个大汉永远没有挖到金银，这是天意，那个山崖今天叫金银洞。有时间我带你去看看那个崖壁上的孔内金银还在闪闪发光呢！”
水大哥用手臂革了一下头上的汗，喝了口水见我听的有神，又接着说：
“刘秀是个天子，命大天都保护他，他继续向北，而王莽拔箭浪费了时间，一路不顺，穷追不舍，怎么也追不见，好不容易见到刘秀的身影，已经到了昆河街道南头，刘秀见后面王莽又追上了，便顺街道向北猛跑一阵子和马一跃进了北头的城隍庙，说也奇怪：刘秀人马一进庙内，大门便被蜘蛛用网封住了，王莽刚才还看到人马，此时不见了，他上庙门前仔细一看，蜘蛛网封了个全门，人马不会进去！他才向北又追杀过去。刘秀这城隍庙一躲就到夜里，随后平安去了今天的吴店白水寺，领导农民起义最后做了皇帝，他登基后，为了感谢这一路北下的艰苦历程，便叫人给清潭城隍庙挂一匾叫‘督城隍’，而那些棵桑树，他也叫人挂一匾，可是去挂的人是到了秋天．桑树无果子和椿树生在一起，椿树比桑树长得高而漂亮，挂匾的人不认识它俩，便把匾挂在椿树上，桑树没有得到奖励，所以你去看我们家乡里的椿树又高又大，而桑树又气破了肚子还矮小而弯曲着生长。”
水大哥终于讲完了王莽撵刘秀的传奇故事。我从他土疙瘩一样人的音容笑貌中，知道他是个能人，是个有思想水平的人，他能说会道，勤俭质朴，或许是受过（红灯记）中思想感染的人，他无私公道，是个厚道好人，为什么一个人呢？
“水大哥！你这么有水平，有儿女和夫人吗？”
“小兄弟！你想想在我们大山里，过去很穷，哪个山妹子看得上我，我去当过三年兵，后来回来就和二弟种田，承包这腰盆井水库了，在这期间，二弟和我把田地转给别人，把这个水库包下了，几十年就在水库里生，那有时间去找女人呢？十几年前，二弟和山妹在清潭街道上捡了个要饭的女人，她智力不行，我弄给她吃弄给她穿，慢慢恢复了她的身体，她喜欢听京剧，我每天给她拉几曲，时间长了，她听我拉，快快和和的，一段时间后，她身体好了，脑筋也好了，和我生活了好几年；但在涨洪水那年，我们都在坝堤上抢洪水，她被洪水卷进水库里．．．我的天啦！我眼巴巴的看到她向我招手沉入水里，我跳进水里，顺着她下去的地方摸呀，摸呀！快憋死人了，由于水浪大水又急又浑，我摸起来的她是个死人啦！．．．”
水大哥说着说着眼睛里有了泪花，心里有了汹涌，我知道他孤人苍老内心的一切：．．．哪个人没有柔肠钟情呢，山里的这位水大哥被岁月和莽山阻隔着人世的命运，他艰苦卓绝，孤苦伶仃．．．我的眼泪也随着他有些忍禁不住，心里是这腰盆井水库的水哦，深沉而底蕴。
“她无名无姓在我怀里死了哇，我没有钱，只有用席子卷了她抱到那东山头上埋了，你看见没有，小兄弟！那个太阳下最高山凸上大树下就是她。”
说着他深吸一口气，然后用他裂茧如芭蕉叶般的手指着那个东山头，我模糊的眼光顺着他的手指尖久久地看着太阳下的大山哦．．．
“我一生最喜欢的人她死了，每当我一个人在白天和黑夜里寂寞的时候，我就怀念着她看着东山头上的她，为她拉一曲京戏，或放一段京剧磁带，她和我听着听着，烦恼孤单没有了．．．那天上的太阳落山了，夜晚的月亮和星星都眨着眼睛听呀看呀着我们俩．．．”
“水大哥！我喜欢你的二胡京剧插曲，我以后不会再钓你的鱼了，你是我的亲大哥！以后只要一有时间我会来看你的！我一定要给你找个内当家！”
“不用了，小兄弟！这山里生活贫苦，风一把雨一把的，又在水上生活太苦难了哇，既然你把我当成大哥，我的二兄弟妹又厉害，我得告诉你我一生的心愿。”
水大哥没有了老泪，他用信任的眼光看着我，想看看我听不听他说。
“水大哥！你说吧，我一定照你的做！”
“小兄弟呀！给我说内当家的就不用了，我现在没有说真情的人，也就是如果我以后死了你帮我一个忙：请你给我二弟和他的媳妇说一下，一定要把我埋在那个东山头上，和我的老婆在一起，她的死是因为她看到我成天穿一条裤衩子，光着身子在大雨中，怕我生病冷坏了身子骨而送衣服掉到水库里去的哇．．．”
我汹涌的激情不知不觉的眼泪瘁然忍禁不住，是因为水大哥的真挚，是因为水大哥如苍山严峻而寂寞的日子，是因为水大哥如这水库水般的铁骨柔情而底蕴真诚－－水大哥的无私，水大哥山般的深沉，水一样的柔情。在大山里的水大哥哦，我一定会时时来陪你！
５
今年长江以北出现了历史以来少有的大旱，从去年秋天到今天麦子要收割时，一滴雨水也没有下来。洪湖的水就干了，大洪山山脉也不例外，腰盆井水库坝下几十里的田地都干得枯了，这田地里的麦子干枯得颗粒很少，山坡上的草有些就干枯死了，所有的堰塘都干裂了，这是自然灾害。但由于山妹一家人去年加高加厚了腰盆井水库的坝堤，这腰盆井的水就是油，也是坝下几十里田地的供养，插秧保苗的唯一水源，而且天干自然灾害对养鱼的人家真是一件大好事，到年底打鱼时，鱼价好，赚的钱就多，所以 今年是山妹水二哥水大哥一年辛劳的丰收年，这不是！山妹每次上船寻库做活就高兴的唱着“洪湖水呀，啊浪呀们浪打浪．．．”她高兴的日子，泉水般的歌唱养肥了鱼儿，应鸣了大山里百鸟，百鸟也围着她的水库歌唱着．．．但说实在的：你想这腰盆井水库的大权是水二哥的内当家她山妹说了算，谁都知道的，这水库里的管理还有喂养鱼的劳动每天也是她安排的，所以鱼养的好坏，管理的好坏，一切的一切，有条不紊，这不女儿要考大学，又在县城里，今天晚上，她叫水二哥把水大哥叫来吃了晚饭，便开始一边看电视新闻一边分配活路了：
“大哥！ 我们明天要去县城里陪姑娘高考，这水库里的管理，喂养鱼的活路都交给你！我们特别是在这当口，下游天干插秧放水的事情很紧急，你要拖拉，等老太爷下雨后，再少放些水最好；如果放了水，鱼死了我们自己背失，你懂吗？谁来救我们？这两年我们刚起步，欠账你是知道的，你看见没有，电视里刚才播放着胡主席温总理正在我们丹江口库区抗旱救灾种玉米，你俩想，天旱是大形势，中央领导叫农民如果插不上秧苗就种玉米农作物，这是自救，我们不管别人，水库是我们承包的，水位在留水线以内，我们管不了别人，天下大家，我们只能保护自己家，不准放水！我们才能养好自己的鱼，有了鱼今年年底才能卖个好价钱，还清多年的账！”
山妹象干部分配工作般说着他俩听，水二哥由于瘦小听话，便顺着山妹说：
“大哥！我们明天早上走，得十天左右的时间不在，你一定要看好水库，过些天正是插秧的当口，最好往我俩身上推，不能放水！这水位我看仔细了合同，在水位线内，不能放水你懂吗？拖一天是一天，等到老太爷下雨涨水了再放点水，保护水就是保护我们的鱼，保住鱼就等于保住了我们家的生活，我们还欠十万元的债！”
水大哥看了会儿黑白电视，心境很沉重，再加上盛夏的蚊虫的叮咬，他便踏着黑暗，摸索着上了小船，大阿黄狗跟在其后也上了船，他俩划着船一浆一浆的向北边大坝水楼子里而回；盛夏大山里的水库：黝黑而深邃，平静而舒缓，鱼儿在其中沉醉，一弯新月牙儿和无数颗星斗在水中天上，岸趾处是黑峻高山的倩影，天上水中繁星一汪，亮亮虫是星星在空中飘荡，小船是个精灵，浆声轻响，荡漾着荡漾着，水大哥又唱起了“穿林海，跨雪原，气冲霄汉．．．抒豪情，寄壮志，面对群山．．．”
歌声荡漾到坝堤边水楼子下，大阿黄狗一跃上了岸，水大哥自己不声不息地去寻水库一遍，在这夏天夜里，每晚就得寻两次，上半夜一次下半夜一次，水大哥夜夜如此。
水大哥手在划浆，心里却在想：山妹和二弟是个只顾自己不顾别人的人，明天他俩要走了，十几天他们好过，我就不好过了哦，山妹厉害，二弟怕她，但过些天水库下几十里的田地要水插秧，不放水肯定不行，国家人民修水库就是以防止旱劳，我在水库里，不放水不能救坝下几十里的乡亲们，再说国家人民政府也不允许，放水，这是我们一家的生活来源哦，不是山妹说得厉害，也是的，我们三个人苦心经营的水库哦，我放了水，山妹回来了一定会不让我再守水库了，我的生活怎么过呀！东山头上的山妹呀，你今天晚上给我报个梦吧，我该怎么办哦．．．
水大哥划呀划呀，想呀想！不知不觉一转回来水楼子下，大阿黄狗亲得直叫唤，和他走入水楼子里，它在门口蹲下静听眼看着水库内的一切动静（大阿黄狗能够独立守水库），水大哥进屋点燃煤油灯，坐下，想想一切又看看那东山头上静如大山的妹子，便操起心爱的二胡开始拉了起来．．．是因为东山头上的妹子，是因为刚才二弟和弟妹所说的实际情况，所有的一切，一切交织在二胡里，二胡里（红灯记）里的李玉合李奶奶李铁梅的豪情壮志里，还有这腰盆井坝下几十里曾经救过一代为民而谋幸福的皇帝－－刘秀故土的奉献，这一方的根土生土长了自己，一方的水土养活了自己，这六十多年的相依相伴的水库，水库下的父老乡亲们哦．．．
６
“水大哥淹死了！水大哥是下到水库水楼子下去看涵洞闸口再也没有起来！可能被吸进水道里去了．．．”
我听到水大哥淹死了，什么不顾，骑着摩托车径直来到腰盆井水库上，坝堤上已经守侯了上千人，人人都在说水大哥造孽，一个人孤苦伶仃，是为坝堤下几十里的乡亲们放水而死的，现在还沉入水下，死不见尸，没有一个人哭他，有几位长者在用古老的方式确定他死的位置，（只有大阿黄狗还挂着眼泪在坝堤的那头嗷嗷直叫，撕心裂肺的）。就是用他最心爱的二胡（或睡过的席子，可是在水楼子里找不到没有席子呀，只有用二胡了）放入水里，让它漂到水大哥死的地方，确定位置，再用网或水性好的人去打捞，好快些打捞起来他，说也奇怪：我来到坝前水边，只见二胡落水，自由的漂到水楼子下闸口处不动了，“水大哥一定在下面”！我水性好，便脱下衣服下到水内，只见他在五米下的闸口缝隙中被网缠着身体而吸入一半涵洞内，网包裹着我不能靠近他，因为水还在吸入，他早已经死亡了，我见危险又上到水面上，上岸再想办法捞他起来。
“水大哥就在水楼子下！网包裹着他吸在涵洞口上，捞不起来，那快打电话找他的二弟和领导哇！”
“谁知道他二弟的电话？”
“谁都不知道他有电话呀？”
有人说这地方连信号就没有，“我去找他二弟！”说着我到包家湾找山妹的娘家才问到水二哥姑娘学校的电话，于是打电话叫他俩回来，有要紧的事情，山妹知道是放水的事情不回来，水二哥最后听我说水大哥出事了，才回来。
水二哥一见水大哥不见了，便满地而叫，荒天而嚎，对着坝下水里要钻水救哥哥，还喋喋叫啕：
“大哥哇，你苦哇造孽哇，我没有给你做一顿饭吃没有给你买一件衣服哇，你快起来哇．．．”
许多的人拉扯着他，给他说，水大哥是为我们插秧放水而死的，他是我们种田的好人恩人哇．．．
“水大哥是怎么下去的？”水二哥哭嚎着问。
“水二哥！你是知道这坝堤下几十里缺插秧的水，田里干巴巴的，我们几个人来到坝上找你放水，你不在，大哥二话没有说，就拿着网把水楼子跟围了两圈，以免放水鱼跑了，围好网，我们几个人上到水楼子里开闸放水，当闸转了几圈后再也开不动了，卡死在那儿，这样放水不够用，为了快快放水，水大哥的水性好，自己在我们看着下去看闸口的情况，这一下去半天不起来，我们知道情况不好，便找你，你不在呀！”
“是这样！我的大哥是为了这坝堤下乡亲们种田插秧放水而死的哦！他死的苦哇！”
水二哥又是嚎啕大哭，我知道水大哥被网缠吸了半身在涵洞口，但手还抓的很紧，他抱在网纲上．．．
眼泪和叫声在响，所有山里来的人都落泪了，天也阴沉了下来，偶尔阵阵狂风大作，把这水库里的水面浪得飞泪狂响！
“快去找领导！用挖土机把坝堤挖了放水吧！”
水二哥终于发话了，也许是水大哥的无私，也许是水二哥的感激，也许是水大哥水二哥都能理解中央到地方目前关键时刻－－父老乡亲们的天旱插秧的实际情况。
我骑着摩托车来到镇委办公室给镇长说明了一切，镇长也在为抗旱而操心，他听了后，和我请了一台挖土机一起嘟嘟地开到腰盆井水库坝堤上，开始快速挖开大坝。
大坝被挖开了，水库的水如水大哥一样深沉而激情的放出，一路歌唱着流下几十里，所有的乡亲们回去整田插秧起来，只有我和水二哥用深沉的心和苍老的泪水日夜守护着水楼子下水里的水大哥．．．三天后，水大哥终于露出了水面，我和水二哥用了半天的时间才把他从网里涵洞内捞起来．他没有了下身的肌肉只有几根骨头，但手握得很紧，眼睛闭得紧紧的，仿佛一切都很自然，我和水二哥把他抱起来放在水楼子下阴凉处，给他盖上白单子，没有纸钱不用烧给他，便和水二哥去买棺材，他一个人在水楼子下，仍在守着他的水库，二胡放在他的身左边和他在一起；我模糊中他水大哥没有死，他是（红灯记）里的李玉合或杨子荣，他的二胡在拉，他的京剧曲子在歌唱，他的身影在水库中晃荡着，晃荡着，他的鱼儿在长．．．
７
自从水大哥淹死的这几天，天地也有情：天上乌云密布，把个五月的腰盆井水库笼罩得十分悠凉，仿佛是我们的心境－－让水大哥多在这腰盆井水库坝堤东头水楼子上多躺几天，我和水二哥买回棺材放在坝上，用塑料薄膜打着大蓬，包家湾的长者们都来了，他们买了纸钱和鞭炮，给水大哥换衣服人入柩，头朝南脚朝北的停丧在大坝东头，坝下的父老乡亲们在万忙中全来看望水大哥，给他送些纸钱，给他烧香，拜他，有的老幼来到他的身边最后都珍惜着好多陪他一阵子。
山妹知道后很快也回来了，水大哥的侄女也回来了，她俩一见水大哥死得苦难而壮烈，都嚎啕大哭了半天，而后山妹掏了两百元钱去买了白纱，自己带头为水大哥披麻戴孝，所有的父老乡亲们都胳膊缠纱，跟在水大哥的灵柩之后，挖开他心爱无名无姓妹子的坟右边，与他早死的妹子合葬。我知道水大哥的棺材内只有那把他心爱的二胡，其他的什么没有，这与他的妹子合坟也是我给水二哥和山妹说到的。所有的一切都是水大哥的心愿．．．
在阴云密布细雨纷飞中我们埋葬了水大哥。
（约150００个字）
２０１１ ７ ２７ 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