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 物是人非
人面不知何处去，
桃花依旧笑春风。
谈到名声、荣誉、快乐、财富这些东西，如果同友情相比，它们都是尘土。
--达尔文
我就不故弄玄虚了。我直接讲故事了好吗？
再遇庆雄，该是怎样一幕感人的画面呢？首先声明，你也许会失望，你也许会不解……不论你怎么想，事实确如我所描述的。我们只能接受这个事实。
下面我就开始讲了。
这天（我不想仔细回忆是哪年哪月几号几时，这会让我陷入痛苦中。但我还要讲故事，对吧？），我正在办公室查阅资料处理文件，秘书袁新芳切进一位小姐的电话：“经理，对不起！这位小姐一定要跟您通话，我只好切进来了。”
估计又是一位文学挑衅者吧！我不经意地按下通话键，“喂！我是康俊峰。请问小姐有什么事吗？”
“是你吗锋哥！……我是光儿……”光儿兴奋而焦急地说。
光儿！我放下手里的工作急急驱车来到一家私人旅馆找到了光儿。
光儿依然光彩照人，虽然挽起了妇女的头髻，仍洋溢着处女的幽香。岁月在她脸上留下了成熟的憔悴，这更显出了她的妩媚与魅力。她穿着普通的衣服，富于忍耐的眼睛里写满了沧桑。
我紧紧地握住了光儿的手，久久没有松开。她的手已经没有了昔日的光滑细腻，布满了粗糙的茧。
“走！到我家去！云儿一定会很高兴的！……庆雄呢？他怎么没来？”
光儿脸上的喜悦不见了。她为难地说：“我想……我还是不要去了吧！我……是专程来找你的。”
“找我？有什么事吗？”话出了口我才发觉不妥，忙接着说，“庆雄真不够义气！竟敢不来！看我揪住他不灌他个两斤茅台！哈哈……”
“我就是为庆雄的事来找您的。”光儿低下头呐呐地说，竟用上了“您”。
“光儿你跟我客气什么？庆雄怎么了？告诉我一定帮你搞定！”
“庆雄……他在精神病院呢！”光儿说着哭了起来。
“什？？么？”
“他……我……”光儿再也忍不住扑到我怀里哭了，“我也不知道他到底怎么会……”
“我们马上去！”我推开光儿掏出手机草草地交待了秘书几句就跟光儿驱车直奔武汉。
车上，我把手机递给光儿，告诉了家里的电话，“打电话跟云儿聊聊。”
光儿接过手机，却没有拔号，“我想……还是见到庆雄再说吧！”
“唉！也好。”
七年来，我不止一次地想象着与庆雄重逢的场面，甚至会不知不觉地泪流满面。也许，我们会在一个亮丽的夜晚不期而遇；也许，在作品研讨会上我会听见他的声音；也许，我们会在生意场上成为对手……但造化弄人，我们竟要在精神病院重逢。
人的感情在一个意料不到的特定环境中，流露的感情是否一定是真的……
“武汉精神病院”，普通的木制院名牌竟让我不敢举步。庆雄，你现在是什么样子的呢？
我跟光儿摆脱了一群表情木讷的病人纠缠，经过三道铁门后终于来到庆雄的病房。
病房时有庆雄一人。他被四条铁链锁住四肢躺在病床上。手腕、脚腕血肉模糊，看样子是挣扎勒伤的。床边是一个面无表情的年轻女护士正向一支特大号的注射器吸一种浅蓝色的药水。
庆雄一见我们就大叫：“锋哥！救救我！这女人***疯了！”
护士小姐面上没有露出任何愤怒的表情，她甚至对于我们的到来也像没看见似的，静静地吸好药，又从铁盘子里拿出一团湿棉球，轻轻涂在庆雄裸露的胳膊上，然后拿起针排了空气就要扎进庆雄的胳膊。
庆雄拼命挣扎着，但铁链一次次把他拉回床上。
我忙拦住护士递上一张名片说：“我想拜访贵院长。”
护士对我的名片看也不看，随手放在盘子里就一声不发地走出了病房。
庆雄停止了挣扎，扭着头对我说：“锋哥！快救我出去，快救我出去！这里的人都他妈是疯子！”
光儿上前细言安慰说：“别乱动庆雄，你的手腕又流血了。”说着掏出手绢帮庆雄擦脸上汗水。
庆雄对光儿的关爱无动于衷。他顾自对我说：“锋哥！快救我出去呀！我再在这儿呆一天就会死的！快救我出去。”
我坐上床沿仔细端详着庆雄。他明显地瘦了。深凹的眼睛下面，颧骨高高地凸露着，两边脸又凹了下去。一张本来很匀称的脸显得很小很秃了。裸露的胳膊上，是松驰的皮，上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针眼。
“锋哥……”庆雄轻声叫着我的名字。我抬起头，庆雄的眼里滚动着辛酸的泪水。
“嗯？”我温柔地回答。
“救我出去！”庆雄的声音一下子提高了很多，吓我一大跳。
庆雄，你竟变得……沧落至此！我忍不住说：“庆雄你放心，我绝对不会再让你受一点的苦。”
“我只想出去。”庆雄大叫着说，“救我出去！我只想出去，锋哥，算我求你好不好？”
我把他的头更好地枕在枕头上，边说：“庆雄，等你病好了以后……”
“谁说我有病！”庆雄粗鲁地打断了我的话，“连你也说我有病，你才有病呢！”
我茫然不知所措。庆雄，你怎么变成这样子了呢？
“他一直承认自己有病。”光儿不无担忧地说。
“他怎么会变成这样子的？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我对光儿大声斥责说，“你为什么不好好照顾他？你怎么当妻子的？说啊！”
光儿一步步后退着，眼睛瞪着我，是那咱既没有仇恨也没有亏心的瞪。这种空洞的眼神让我极不自然。
“唉！”
护士小姐端着药盘子推门进来。“病房里不许吸烟。”她淡淡地说了一声，也不管我的反就太径自走到庆雄床边，“房庆雄！吃药了。”
我被彻底激怒了，憋了半晌的终于迸发出来。我对护士大吼：“叫你们院长来！出院！”
护士说：“出院不必麻烦院长。”
“操！”
庆雄已经泪流满面，“终于可以出去了……可以出去了……”他喃喃地说。
“庆雄你怎么了？”光儿俯下身问。
“我能出去啦！”庆雄突然大叫道。
“他的病还没好。”被吓退的光儿轻声对我说。
“出去再说吧！？？护士！打开锁！”
双手得到解脱的庆雄一把搂住我，哭得像个受了委屈的小孩。
“没事了，没事了，庆雄，一切有我，嗯？”我拍着他汗腥的背安慰说。
庆雄突然一把推开我，“你为什么不早点来！为什么不早点来……”
“对不起庆雄，是我不好！”
“锋哥！”庆雄一把搂住我，“他们说我有精神病……呜呜……我没有病……我没有……”
我无言以对。庆雄，苦难的磨练已经使你失去了昔日的风骨。你到底是怎么回事呐？印象中的你，是不会轻易屈服和求人的，你的气魄和冷酷一直是吸引我的骄傲。难道，社会的打击，已经使你向世俗妥协、低头了吗？不！庆雄，你是个顶天立地的男人！你一定要做出顶天立地的事业来！
我开了五万元支票给光儿：“去把出院手续办了吧，顺便给庆雄买套像样的衣服。”
“锋哥！……”光儿吞吞吐吐地说。
“怎么了？”
“没……没什么。”光儿说着飞快地走了。
我摇摇头，重新坐到庆雄床前的凳子上。
“来颗烟！”庆雄伸出右手做了个夹的动作。
“怎么？放心了？”我笑问他。
“嗯！”庆雄悠闲地抽着烟，与刚才的狂暴截然判若两人。
“你就这么相信我？”
“不信你认谁呢？”庆雄若无其事地说。
也许是久经商场的尔虞我诈吧！庆雄的这句话让我感激万分。
“说吧！庆雄，只要你开口，我就是倾家荡产也要帮你达到。”
“真的吗锋哥？”庆雄扔掉烟头拉住我的手急切地问。
“我……”话到嘴边我的脑门突然被狠狠击了一闷棍似的。我真能为了庆雄舍弃若大的公司，青云直上事业还有幸福美满的生活吗？我知道我绝对不能。我这才发觉，我跟庆雄之间已经疏远了，最起码不像以前那样推心置腹了。事业、地位、家庭在我心中的地位已经远远超过了庆雄。我不禁摇摇头。
庆雄的热情下降了，“锋哥，你不要骗我！”
我说：“怎么会呢？”
“真的没有骗我？”
“真的！”
“好了！”庆雄高兴地说。
我却有一种上当受骗的感觉，就像在谈判桌上中了对手的计一样。我不安起来，“不！”我下意识地说。
“你还是骗我！”庆雄有气无力了说。
我又一阵冲动涌起，难道对于庆雄，我不能信任吗？他又怎么会伤害我呢？我安慰自己。但另一个宏亮威严的声音震耳发地响起：“你不能相信任何人……任何人……”那是老泰山的声音。
“我知道，就是你也相信 我有精神病！你也怀疑我。”庆雄愤怒地说完，黯然低下了头。
“抽烟！”我递给他一颗烟。
“不抽。”庆雄嗡声嗡气地说。
我低下了头，不敢面对他。
“你知道吗锋哥，别人说我有精神病我不在乎，因为他们不了解我！我只在乎你一个人，没想到你也说我有精神病！走吧！我不想再看见你！”庆雄越说越气。
我站起身。庆雄对我还是那么依赖，那么帖近。他沧桑的心中，一直把我当作精神的支柱，他唯一的希望，就是理解。我为什么就不能呢？通道，一个人有了足够的资产，令人羡慕的地位后，就必须用怀疑的目光看待朋友么？布衣一身轻，难道商人就连最起码的友谊权利也被剥夺了吗？不行！庆雄，我一定要帮你！没有我，你将怎么过呢？死？……不！庆雄，我绝不会让你死的！……
我霍然转过身对庆雄说：“你说吧，我答应你！”
“别骗我了。”庆雄说。
“我绝不骗你。”我平静地说。
“你不反悔？”
“绝不反悔！”
“真的？”
“真的！”
“唉！我只希望从此再不进精神病院。”庆雄响亮地说。
“什么？就这个要求呀？”我哭笑不得，孤注一掷的情义一下子跌落涯底。“庆雄，你对精神病院就这么忌讳呀？”
“你不答应吗？”庆雄不放心地问，一脸的紧张。
“这个……要跟光儿……”
“别说了！”庆雄粗鲁地打断了我的话，转过头不再理我。
“看你，又耍脾气了不是？我说过不答应吗？”我扳过庆雄的头，故作轻松地笑着说。
“你……答应了？”庆雄的眼角划过一丝喜悦。
“我答应了。我为什么不答应呢？不过你也得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庆雄紧张地问。
“好好生活！”
“锋哥！”庆雄使劲用手揉着鼻子，“谢谢你！”
“谁跟谁呀？”我觉得我笑得极不自然。
……
我在武汉呆了一天，帮他们在市郊买了一套半新的二室一厅，又留下五万块钱匆匆赶回公司了。
临行，庆雄突然拉住我的胳膊，“锋哥，那仙界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什么仙界？”
“天堂啊！”
“别胡思乱想！回去吧！”
细心的朋友，你一定知道我在为以后的事埋下伏笔。庆雄的人生将是什么样的，你该有点眉目了吧？
我急急赶回公司，云儿正坐在我的椅子上处理文件。她一见我就生气地问：“你干什么去了？连手机都关掉！”
我笑着问她：“你猜呢？”
“你还要不要公司？”云儿又埋怨了一句才问，“猜什么？”
“我见到庆雄和光儿了。”我本要给妻子一个惊喜的，却碰了一脸灰，意趣全消。
“哦！他们怎么样了？”云儿漫不经心地说。
“庆雄在精神病院。”
“精神病院？”
“已经给我救出去了。”
“哦！”
“你不想见见他们吗？”我不甘心地追问。
“以后吧。我回去了，雨儿在家等我呢！”云儿说完就匆忙地走了。
我爽然若失。
朋友，什么叫疏远，你知道吗？
值得一提的是，这也是个伏笔。因为我的水平实在太低，为了自圆其说也只好如此了。
十四 处女的呐喊
超越自然的奇迹，总是在对逆境的征服中出现的。
--培根
教堂的处女一个个变得脸色苍白，她们心中的情欲渗透着宗教情感……
--纳撒尼尔．霍桑
世俗的包袱，就如在梦中一般，柔和地压在我身上；我想望的意念，犹如睡熟的人想醒寐时所作的挣扎，由于睡意正浓而重复入睡。谁也不愿意沉沉昏睡，凡头脑健全的人都愿意醒着，但四肢非常疲乏时，往往想多睡片刻。
--奥古斯丁
“野心如同人体中的胆汗，是一种促人备发行动的体液。”我对培根这句名言深有体验，因为我现在正被野心攻击着。
我们通常把人分成三六九等。第一等人是上等人，比如高级政客、名企业家、名演员名歌星、小说大方之家等。这类人高高在上，不会为生计奔波，不会为名誉而艰苦维持，更不会缺少红颜知己（或）的关怀……这种人如果有一点知足常乐的心，就不会过于明显地表露出猜忌、排挤、吃醋的暗地事儿。因此，他们往往洋溢着高雅、大度的胸襟和情操。很自然地，他们是我闪心中的偶像，是完美的化身（长得丑也是“有个性”）但是，这类人中如果有了野心者，他高智商的手段会震惊所有人的心。第二等人是事业有成的经理、企业家、政客、小说家、散文家等。他们应该是生活最舒适的人了，不担心生计，不担心事业，不担心家室。钱不多，也不少，绝对够用。第三等人，是工人，有一点名气的文字工作者，普通白领、小贩等，他们生活也算不错，基本的花销可以保证，结婚有对象，住房不大也够住，衣服不档也进得三星级宾馆。第四等人就苦了，他们中有不容世俗的诗人，辛勤工作但住房也得不到保障的下岗工人、失去儿女孝敬的孤老……颓废者有之，穷困潦倒者有之，怀才不遇者有之，贫苦老农亦有之……
飞就是一个上等人中隐藏野心者。其实我称他为野心者表示我也有野心，但我的野心并不是针对常氏公司的，而是对对手的野心。飞就不同了，他本可以专心地经营公司，顺顺利利理所当然地接掌父位，但他错误地接受并辅导我，在我羽翼已丰之际，已经能和他平席平座了，这时养尊处优的飞，不只是引狼入室，而是威胁根基的恼羞成怒。这威胁也来源于老泰山的夸奖，他老人家往往对我的话表示出极大的兴趣，时不时满足的大笑激发了飞野心的胆汗，他终于暴发了。
等我有一些端倪时，我手中的权利仅限于开汉分公司了，手中的可用资金更少，不足五百万。而且，吴伯也暗暗掌握了分公司的二把手权利。老泰山退居二线的三年里，我竟然不知不觉地成了别人眼中之钉，这是我万万没有想到的。说实话，我从来没有对飞不敬的念头，他给我的印象总是信任、睿智、风度，他简直就是我上进的楷模呵！
一个人一旦拥有了令自己足以自豪的资产，即使是偷来或是骗来的、抢来的，总舍不得轻易放弃。何况我今日的成就是辛辛苦苦拼得的，是我牺牲了作家梦换来的！我不觉喝得大醉，迷迷糊糊地把这件事告诉了云儿。
事实证明了我并不是一个出色的商人。我的浅薄无知让云儿扔下女儿就气势汹汹找爸哭诉了。
结果可想而知，老泰山对我的忠诚度产生了怀疑。
云儿声泪俱下，添油加醋的话让我这个醉酒的人都恨不得钻地缝。这正中了飞的计谋。
爸神色凝重地找开电脑，查询，“没什么不对呀！”老泰山说这话的时候两颊已挤近了鼻子。
“你快跟爸说呀！”云儿使劲地催我。
我一言不发，我能说吗？我能说什么呢？
末了，老泰山意味深长地说：“小伙子，这样可不行啊！”
“爸！他喝醉了……您别在意……你看，他醉得话都说不出来了……”云儿还在一旁喋喋不休。
我一把捞住妻把她扛回自己的家。
回到家，我还没说话，云儿就眼泪鼻涕一齐流，“你知不知足？”
“唉！”我只有骂自己无知的份。
“问你呢！我说你到底知不知足？”云儿气势逼人。
我不理她。
“吸不见我在问你？聋了吗？”云儿叉起腰，盛气凌人地立在我面前，大有严刑拷问之势。
“你懂个屁！”我扔下烟头没好气地说。
“我不懂！就你聪明！你别忘了这是在谁家！你有今天靠的是谁！呜呜……你怎么就是不知足呢？……呜呜……”
我拿她没法。女人自以为做对了时你千万别说话。这是男人必知的。我只好沉默。
“锋啊！不是我说你。我们这不是很好吗？别墅、汽车、还有公司40％股份，这够我们吃几辈子了！你要那么多钱干嘛？……你别着急，待会我去跟哥道个歉，他不会记气的。不过以后可不许这样了啊！……”云儿煞有介事地安慰我。
“你个白痴！给卖了还叫龟公恩人！”我实在忍受不了妻的自以为是，愚蠢透顶还在鼓里。
“你骂我！……你才白痴呢！”云儿捂着脸跑了出去，估计又是去告状了。我无奈地摇摇头继续抽烟。
电话铃响个不停，我拿起话筒粗声粗气地问：“谁？”
“发生什么事了吗？锋哥，我是光儿啊。”
“是光儿！”我忙说，“对不起光儿，我心情不好，有事吗？”
“大老板也有心情不好的时候呀？”光儿调侃了一句才说，“有空到武汉一趟吗？我们有事想跟你商量一下。”
“好，你们等我！”我搁下电话冲刘妈说，“告诉云儿我去武汉了。”
武汉是座老城市了。城市的大型建筑都起源于七八十年代，显得有些沧桑。都市的夜景虽繁华但不及新型城市那么华丽富贵。路灯散发出朦胧的光给人一种宁静而压抑的感觉。
我敲开他们家的门昱，已经是凌晨五点了。
客厅里只有光儿一人，她冲了杯热茶给我，“累了吧？”
“是有点困。庆雄呢？还在睡？”
“他……他住在农村。”光儿吞吞吞吐吐地回答。
“他怎么不来呢？”
“他一定要住乡下。”
“为什么？”
“你见到他就知道了。锋哥，你先洗个澡睡一会吧！”光儿要帮我脱外衣。
“我自己来。”我胳膊一动碰到了光儿前胸，“对不起！”
“……没关系！”
我这才发觉她只穿了一件很宽大透明的睡衣，连乳罩都没有戴。两点深红色的小花蕾清晰可见。
“哦……光儿你，去睡吧！我在沙发上躺一会就行。”我忙抱紧胳膊缩在沙发上。
“那怎么行？听话，我去给你放热水。”光儿说着冲我一笑。
我明显地感觉到了那笑声中的挑逗。
“真的没事，真的。”我说。
“我不信，你是铁人啊？”光儿说着弯下腰又冲我一笑。
她睡衣的开口很低，我完全地看见了她高耸、白皙的乳房。女人特有的幽香夹杂着香水味令我坐立不安。
光儿依然弯着腰，她的呼吸越来越急促，热气已经冲到我脸上。
我忙低下头不敢看她。
“锋哥……”光儿嗲声叫我。
“不要这样光儿。”我抬起头，眼睛不由自主地向她敞开的领口下看去。
光儿更加肆无忌惮，竟动手解开了睡衣。
我忙替她系上，“不要这样，我们不能对不起庆雄。”
“对不起庆雄？……对，我们……你不想对不起庆雄，我也不想啊！可是……锋哥，你不答应，我也会去给其他男人的……”
“放肆！”我欲念顿消，“光儿，你……”
“唉……”光儿说着坐在我身旁。
唉！庆雄，光儿，你们的“结婚”天定是一场“破瓶立誓，三年为期”的婚姻啊……
见我没有反对，光儿慢慢轩靠在我身上，用两只细腻修长的胳膊搂住我……
……她会去找其他男人……光儿是个正常的女人啊！……我的脑子飞速地转着，想要找出一个哪怕是自欺其人的理由。但我一次次失败了。“庆雄是你兄弟！兄弟！”
我不由想起泰戈尔的一首诗来：
……
藤蔓般的双臂把谁搂住？
哭着对谁说：“别走，你别走！”
……
我的想象力空前丰富，不停地长呵，长呵！可怕地长着。我的眼前不由呈现了她敏感的身体起伏，她放肆、任性地起伏着……渐渐地，她全裸的身体化作了迷朦的苍白……
我冲动地抓住她玉笋般的胳膊，疯狂地吻着、摸着，舍不得松开。
我的手已入侵了她衣下的乳房，使劲揉着、捏着……
我粗暴地撕开了她的睡衣，忘我地吮吸着她渐渐发硬的奶头……
光儿热烈地回应着，“抱我到床上去……嗯……”
烈火爆发的力量是巨大的。我终于忍不住把手伸向她的内裤里。
“先别……”
“我受不了了。”
“等一会好吗？”光儿捉住我的手说。
我不忍拂她的意，只好停住了。
“我还是处女。”
“我知道。”
“我不是个放荡的女人。”
“我明白。”
“我只是一个女人，一个普普通通的女人！……我也需要爱，也有欲望，我也需要男人。”
“……”
“一个女人，到老死还是处女，是多么悲哀！我并不贪心，我只要一次，一次就够了，有了这一交，到我老死时，我就也可以问心无愧地说：‘我是女人！’……”
我不由哭了。
“你是哭我？你同情我？又何必呢？我马上就要体味到作为女人的快乐了，你应该替我高兴才是啊！……你如果真的同情我，就请把你的全部都给我。我也会把一个三十四岁处女积蓄了几十年的性欲全部给你，一点也不保留地给你……”
“嗯……”
“过了今夜，你还是你；我还是我：庆雄的妻子。你现在不必想太多，你只当我是一个性伴侣，或者妓女也行，我都不在乎，我只要你……”
我不再说话，轻轻地为她褪掉内裤。灯光下，她的身体是多么的神圣、高贵！
脱去！脱去缠绕胴体的纱丽！
只披赤裸的人体之美的大氅，
只穿太阳女的金灿的霓裳，
犹如初绽的白莲，丰润的胴体，
片片花瓣闪烁着青春的魅力。
独自伫立在神奇的凡世，
让溶溶月光沐浴你全身，
让南风萦绕你尽情嬉戏。
好似点缀繁星的裸露的乾坤，
你沉浸在无边无际的蔚蓝。
羞怯，垂手，以袖掩面，
让纯净的朝露布满大千世界，
赤裸的胴体无羞而圣洁。
光儿确实完完全全地奉献出了自己。她在我身下疯狂地起伏着迎合我的节奏，掀起了胜过一切的浪潮。我真不敢相信她的力量。
在她身体起伏的时候，我才知道她平日所受的煎熬是多么残酷。
她无拘无束地要着，让我得到了从未体味过的高潮。她要着，一刻也不容我苏缓。
我不敢想象修道院的修女们一个个表情木讷地诵经时是否真的已经撇弃了全部的性欲。
在她身体起伏时，时间一定停止了……
……
时间又开始了动转。
光儿苍白的脸上露出了满足的笑容。
“谢谢你！”她说。
“你没事吧？”
“我很好。真的很谢谢你。真的，你让我当了一回真正的女人，一生唯一的一回。”
“光儿……”
“去洗澡吧！我要穿衣服了。”
“你……”
“锋哥，有了这一夜，我真的很感激你。以后，我就要安安份份地去做庆雄的妻子了。”光儿的脸上露出了庄重，让人不敢有丝毫邪念的庄重。
我洗澡出来，光儿已经整理好了床，雪白的被单上，被她剪去了一块。
“这是我永久的纪念。”光儿一本正经地告诉我，“把被单扔到垃圾箱可以吗？我要去洗澡。”
朋友，你也许很妒忌我的艳遇吧！的确，这一次是我一生最满足的性交。在郁闷、欲望的冲击下，人的本性是否已经丧失了呢？总之，这是一次最耻辱又是最满足的偷欢，你怎么看呢？
十五 阉人的人格
我是一匹来自北方的狼……
--歌词
回乡村的路上，光儿恢复了矜持，显得庄重、文静。我不敢承认这近似冷酷的 在床上竟像个疯子一样。她一定是在避免尴尬，我这样想着。在偷欢的罪恶里，她扮演了一位的女人，这多少对她传统的贞洁是个反叛的冲击。她甚至对我试探性的话也反应冷漠。表面上，我对于她，是一个不曾有过亲密接触的男人，而是一直保持着很远的距离，但我肯定，她的心一定比我还不平静。
我终于受不了这虚伪的沉默了。
“你真能忘了吗？”
“忘了什么？”光儿没好气地说。
“你知道。”
她沉默了。
“你是不是后悔了？”我又问。我觉得自己无耻，但忍不住。国办，在性欲面前道德竟显得苍白无力。
“我没有忘，一辈子也不会忘。我一点也不后悔。但你必须忘记，因为你不必记住。”光儿命令我说。
我点点头不再说话。
女人的心事，谁又能理解呢？
女人的坚强，又有什么能比拟呢？……
窗外，路边的树飞快地向后退去。
终于到了庆雄租住的乡村家里。我把车停在门口，人却迟迟不敢下车。人，是否到了真正面对时才想对策呢？
光儿催促的话音里带着警告：如果你露出马脚，你会后悔的！
我抽了一支烈性烟才敢下车，慢吞吞地锁好车门，边用眼偷瞟着庆雄。
庆雄的脸上没有喜，也没有怒，他仿佛已经像老和尚一样对世间万事不卑不亢。
“来了？进来吧！”庆雄淡淡地说。
“庆雄！”我叫住欲进门的庆雄。
“什么事？”
“你好象并不高兴我来。”我呆在原地，就像要作好逃跑的打算一样。庆雄的表现在过平淡，这让我不敢冒然进门。她如果是高兴地上前抱住我问东问西，我只是在心里忏悔；但他如此冷淡地待我，我全身发凉，有一种被剥光了的羞耻。就好象我跟光儿缠绵时，庆雄就在床边冷眼旁观一样。我似乎已经听到了他发出的鄙夷的嗤笑。
“你能来，我确实很高兴。我不高兴的是，你没来时的低俗。”庆雄说着拉住我的手向屋里走。
“什么？”我吓了一大跳，“你都知道了？”求生的意识使我拼命地挣脱了庆雄的手。
“锋哥！”光儿叫住正欲上车的我，“庆雄又不会吃了你！他只是对城市的铜臭深恶痛绝而已，谁叫你是大款呢？”
“原来如此！”我长长地呼了一口气，“大款怎么了？”
“没怎么，只是庆雄讨厌大款。”光儿说。
“不可理喻。”我说。
“进屋说吧。”庆雄自个先进屋了。
庆雄的屋子摆设很简陋，甚至有些不伦不类。桌子、椅子都是用没晒干的树木简单的凑而成的。树干上的皮也没刮，露出密密麻麻凹凸不平的树斑。整个屋子除了桌椅外，没有任何摆设，显得空洞而潮气。
“坐！”庆雄说着坐下了。
“好！”我答应着支有坐下，这“椅子”表面毛毛糙糙的树汁可见，我怕弄污了我两千多块的西装。
“坐呀！”
“好，坐。”我从口袋里摸出几张报表垫在下面才小心翼翼地坐下了。其实说是坐，倒不如说是在蹬马步，我的屁股只是接触椅子而已。饶是如此，我还是感觉屁股底下有千百条虫子在蠕动，极不自在。
云儿端来两杯茶放在桌子上，说：“喝茶。”
我一瞧那杯子不由噤若寒蝉，趟机站直身体问：“这杯子是工艺品吧？”
“当然不是了。”庆雄端起杯子喝了一口茶说，“这叫反朴归真。站着干什么？坐呀！”
我说：“这杯子朴得也太出格了吧？”我常见到一些餐具是用竹子做的，可人家是经过严格的消毒，细致的加工而成的。那才显得朴实而不失典雅，让人爱不释手。但庆雄这“杯子”……毛毛糙糙地用锯子或是菜刀斧子这类将竹子截断了，就成了杯子。连杯口都是刺棘林立。
云儿往庆雄杯子里加了点水，对我说：“我们就是用喝水的。”
“噢！……很好，很好。”我在四目注视下咬牙端起茶杯，想都不想就往嘴里一倒，我甚至已经做好了呕吐的准备。
庆雄的茶倒有些淳香甘美。
我不禁问：“这是什么茶？我怎么没喝过！”
“你当然不会喝过了。”庆雄自豪地笑了，“这是我亲手培植的‘净心茶’，我刚叫光儿摘下来泡给你喝的。我都没舍得喝呢，？？走，我带你去看看。”
“有什么好看的。”光儿拦住我。
“你还别说光儿，我倒还真想见识见识。”能乘机解放麻木的脚，我何乐而不为呢？
我们走到庆雄家后院里。后院倒还真有些田园气氛。庆雄指着一株粪迹未干的花说：“这就是了。”
我望着花心上黄澄澄的粪便和一条条蠕动的白蛆，忙求救地问光儿：“刚才那茶洗了几次？”
“那怎么能洗呢？”庆雄权威地说，“一洗，就没有花的淳美了。”
“什么？……”我只觉得肠胃翻滚。
“你不要干呕。你对粪便抱有便见，其实人排出的粪便是物质的再生与盟发，就如我们的生死轮回一样。要不然厕所怎么叫‘轮回之所’呢？”
“去你的轮回之所吧！”我有了一种上当受骗的感觉，“你要整我就明整嘛！”
“你！无救可救了。”庆雄拂袖走了。
光儿小声地说：“别吐了。我帮你洗了十二次，早洗干净了。”
我不敢相信。“真的？”
“真的！”
“你真没骗我？”
“我骗你干嘛？”光儿的眼神像在床上一样暧昧，“我知道你忍受不了他的逻辑。”
“大恩不言谢！”我擦净了嘴对他说，“我走了。”
“慌什么？”光儿一把拉住我，“吃了饭再走。”
“我不饿。”我啊敢再吃饭！
“不饿也不许走。”光儿大声说，“我说不准走就不准走。”
“公司还等着我呢！”
“不急一时。”
“商场如战场。”
……
“总之就是不许走！”
“我不走不行。”
“你走走试试看！”
“让他走吧！”庆雄不知什么时候又回来了，“我就知道你已经给城市彻底腐化了。”
“那……就让庆雄送送你呀，锋哥。”
“好！”我如同挣脱了笼子的小鸟。
“上车！”我打开了车门。
庆雄对我的“宝马”不屑一顾，“我们出去走走吧！”
“我也想跟你好好谈谈的。”说实话，我这次回来本意是想拉庆雄入伙的。公司的尔虞我诈使我连有才能的心腹都没有。
我们漫步在乡间小路上，凉风习习，不时送来阵阵田园气息。
我们坐在草地上抽烟，庆雄问：“怎么样？”
“清新、纯朴。”我回答。
庆雄扔掉烟说：“你现在知道我为什么要住在农村了吧？农村的美，又岂是城市那一片小小的花园、人造的假山可比！那简直是亵渎大自然！栽几棵树，种两株花还用个栅栏围着，挂个牌子写上‘摘花罚款五十元’就算绿化？＊＊！”
“各有所长吧！城市是经济中心，自然不比农村的环境。”
“所以我说你已经给城市腐化了。城市有什么美可言？衣服穿得花俏？房子盖得高？还是女人打扮时髦？”
“我们应该追随大众的审美观，庆雄。站在各自的立场上看问题。在农村，以种田为乐，追求的是田园乐趣；在城市，是发挥才能的地方，必须得奋斗、立足。”
“奋斗？就是一大群穿着名牌的登徒子在大街上流荡，见到身材好的年轻女子就尾随不放，一旦走到前面发现脸长得不如想象的那样就马上极其恶毒地奉上一句不堪回首？”
“这毕竟是少数。”
“这里连少数也没有。”
“你的审美观太孤立消极了。”
“这是真理。”
“没有人承认。”
“时间会印证这一切是非。”
我叹了口气，庄重地对庆雄说：“庆雄，你知道大众的审美观情趣是不同的，明确地说，档次差别很大。就像现在，大众热衷通俗，冷却了高雅艺术。历史的沉淀是时代的基因，也最有权利说明一切审美的必然性与合理性。黑格尔不是说过凡是合理的才能存在，存在的就是真理吗？既然通俗能存在并且能如日中天地发展，不就表示它符合大众的心理吗？你不是常说高雅吗？我认为如果能俗得可爱不是低贱，不也是一种高雅吗？一味地追求雅致，追求审美上超然物外，一定会被人群孤立。也许，智者是孤单的，但我们不是要做智者，而是要做社会的一员，我们都不能脱俗。你不是常说人要向社会展现真实的自我吗？难道强迫自己高雅就是真实吗？庆雄，记住，只有通俗的高雅，就是通雅才是人类审美文化发展的最终目的。你不如跟我去干……”
“俗人！”庆雄气愤地骂了一句，头也不回地走了。
我目瞪口呆。
十六 女人是祸水
当世人都疏远了我，而他仍在我身边的人，就是我的真正朋友。
--王尔德
我把车开得飞快。庆雄，如查你不能容忍让乡下人羡慕的城市，你已经不能容忍这个世界了。你注定是一个唯完美主义者，在不能改变世俗时你封闭了与外界的接触，其实你心里比任何人都渴望生活在人群中。不是吗？如果你一味地逃避现实，你将像顾城一样死于自己构造的虚幻世界中。庆雄，但愿你能早日跨越心理的沟壑。光儿，还记得辍学返乡那晚吗？你说：“也许我的选择是一个致命的错误。”事实证明了，你只是一个普通的女人……
回到家已经是晚上十点了。云儿一声不响地为我挂好外套，然后又给我放了洗澡水。我轻声问：“还生我的气呀？”
云儿停下手中的活，白了我一眼低着头出去了。
我叹了口气，脱了衣服开始洗澡。
我把自己浸在温暖而不显烫的水里，水面上飘着几朵桂花，泛着淡淡的馨香。在温暖的柔波里，我舒服地微闭了眼，沉浸在放松的神忘里了.……
眼前一片模糊。我的眼镜像被热浪朦上了一层细纱，只感觉前面不远处是一片艳阳天。优美通畅的泉水叮咚声引导着我往前走去。拔开一片透明的绿叶，我的眼镜顿时明朗了。这是怎样的情境哟！清澈见底的潭水泛着微波，温暖而不显热的太阳普照。水里，纯朴美丽的小花翩翩起舞。一玉体裸存的少女渐渐在我眼前清晰起来。只见她：天真无邪的笔让群花起舞，烂漫的笑容不含一丝娇作，奶油般柔嫩的肌肤比水更柔，纤细的玉臂中间，绽开着两朵艳丽而圣洁的花。她洋溢着出神入化的美，让人无比地敬慕……我呆了，没了烦恼，没了身份，没了性欲……
此女，莫非天宫仙阙才有么？
但我实实在在地听见了她在叫我的名字：“锋哥！别走！别走啊！……”
是光儿的声音！我顾不上脱衣，一下跳进清波丛花的泉中拼命地向光儿游去。
光儿的笑声突然变成了拼命的哀啼。“呜？？”席卷大地的乌云夹着呼啸声包围了一切。我感到泉水变得寒气逼人，阳光没有了，花香没有了，光儿也没有了……
“光儿！光儿等等我！”我大声呼叫着向前一扑，头撞到一块突然出现的岩石上……
“哎哟！”我疼得醒了。
洗澡水早已凉了。我摸摸头，起了好大的一个包，疼得很。
“呜……”我一抬头，云儿正抽泣着站在浴池边。
“云儿。”
云儿转过身不理我。
“你别误会，云儿，你听我说。”我不顾全身是水跳出浴池一把拉住云儿，“你听我说……”
“你还有什么好说的？”云儿抢白了一句使劲挣脱我的手夺门跑进卧室了。
我草草擦了身上的水系上浴巾追了出去。
云儿正坐在床沿小声地抽泣。我关上门坐在她身边。“云儿你别误会。”
“我心里有数。”云儿执拗地说，往旁边挪了挪屁股。
即使是再笨的女人，她也能做好两件事，一是找个好老公；二是发现老公有情人。这简直是特有的敏感。
“云儿？？”我装出一副委屈的样子，“你知道庆雄现在变成什么样子了吗？”
“被你气死了！”
我只好装作没听见接着说：“他现在简直不能容忍这个世界了。”
“谁叫他交了你这个朋友！”
可以瞒过去！我对自己说。十几年商海生涯，练就了一身察言观色喜怒不表的本领，没想到今儿个倒自己的妻子用上了。
我搂住妻的肩。妻动了一下没再反对。
“医生说他得了精神病。”我接着说。
“还不是给你气的。”云儿咕嘟了一句，已经不像前两句那么冲了。
“我起先还不相信，这次去他家才知道是真的。”
这次云儿没有抢白，见我停顿了一下还不由自主地瞟了我一眼。
我拍拍她的肩说：“他痛恨城市的铜臭，甘愿栖居偏僻农村，他用锯子毛毛糙糙地把竹子锯开当茶杯用，把……刚浇过粪便的菊花不洗就泡茶喝，说是‘营养的再吸收’……”
我边滔滔不绝地品论庆雄的不是边观察云儿的反应。云儿已经完全进入了我的故事，紧绷的脸渐渐地缓和了，时机已到，我顺势把她揽在怀里。
云儿喃喃地说：“他怎么会变成这样子了呢？哎呀！”她说着猛地坐起身来，“你喝了他泡的茶了？”
我大言不惭地说：“当然没有了！不信你闻闻我嘴里有大便味没有？”
云儿娇嗔地推开我的头，“臭死了!”“就要你闻！”我一把抱住妻。
激情过后，云儿软绵绵地躺在我怀里。
“光儿命真苦。”她婉惜地说，“那么好的一个女孩。”
“今天上午她竟然要去跳河自尽，我差点追不上。唉！真难为了。”我言不由衷地说。
“我看不如你收她当二房好了。”云儿调笑着说，眼睛却仔细观察我的反应。
我装作轻松的样子调侃她：“早有此念，无奈家有河东狮吼。”
“好啊你！”云儿满意地笑着与我搂成一团。
我却惊得一身冷汗。女人的心，可真厉害！看来以后我对女老板要格外小心才是。
云儿半真半假地推开我：“都吓出一身汗了。洗个澡去吧！可别再做梦了。”说着神秘一笑。
“唉！吃力不讨好！”我摊开两手说。
“找打！”
有夫妻生活不得意者自欺其人地说男欢女爱令人志气消磨身体内虚。我认为他们应该抓紧排队买几粒伟哥吃吃。适度的性事会让人精力充沛信心百倍。不然有一句名言怎么说：“一个成功男人的背后必定有一位好女人。”呢？侃着玩啦！调剂一下莫怪。
第二天早上，我意气风发精神十足地走进办公室。
“早啊！袁秘书！”
“老板早！”秘书苦着脸说。
“怎么了我说，又没炒你鱿鱼。”我对秘书一笑，见吴伯正坐在我的办公桌前。
按理说我的位置除了我别人是不能坐的，更何况吴伯见我进门也没起身。
我对这倒也没在意，吴伯跟随老泰山多年，论辈份长我一辈。
我坐在桌沿笑着说：“今天怎么有空到我这儿玩？”
吴伯有些不自然地接过我敬的烟，“康经理，是这样的……”
“嗨！叫我小康就够抬举我了。”我把公文包放在电脑旁，“有什么公干吗吴伯？”
“这个……袁秘书，你给康总解释一下。”吴伯说着不再看我。
“是！”袁秘书慢慢走到我面前，“康经理，是这样的……总经理已经调您任武汉分公司的经理了，您的职位暂时由吴……负责。这是您的调令。”她说着递给我一张薄薄的信纸。
我半信半疑地接过来。这是一张公司自印的最普通的信纸，我们根本就不用它。
飞的字迹：
调令
调峻峰先生任武汉分公司经理。
总经理：常飞
＊ 年＊月＊日
“岂有……”我气得说不出话来。就这样一张纸，就把我给打发了！就是变通的职员调动也是正规的调令。而我，总公司的副总经理，占有公司40％股份的董事，总经理的……嗯？
“是谁批准常飞当总经理的？”我冲袁秘书大吼。
“昨……昨天下午，总……”袁秘书词不成句。
“好！好！有意思，有意思……”我坐在沙发上，“飞，你行！”
“＊经理……”袁秘书小声叫我。
“你跟不跟我走？”急切地问她。袁秘书做我的私人秘书已经五年了，精明干练，很少出错，一直是我依赖的助手。虽然如此，但这样的人材也不难找到。以前我是绝不会如此急切地去拉拢她的，只有她小心翼翼地为我工作。现在，我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好象她跟我走就已经挽回了我失去的尊严一样。
这是我的“处女膜”在作怪。
“她现在是我的私人秘书。”吴伯不冷不热地说。
“你呢？愿不愿意跟我走？”我不理会吴伯，对袁秘书投以乞求的眼光。
“她如果不服从公司分配，我有权开除她。”吴伯也站起来。
袁秘书没见过这种阵势，不知所措。
“你有权选择。”我有点泄气了，拿起公文包准备出门。
“＊经理！”袁秘书叫住我，“如果你不嫌我做得不好，我愿意。”
“谢谢！”我发觉我从没这么激动过。
“我很笨的。”袁秘书的脸红了。
“你是抢手货呀！”我打趣她。
“祝你好运！吴经理！”我得意地向脸色铁青的吴伯道别。
“也祝你好运！”吴伯咬牙切齿地吐出几个字。
“小袁，收拾一下，咱们下午就走好吗？”我第一次用平等的语气对秘书袁新芳说话。
“听您的。”秘书对我一笑说。
“好呐！”我夹起公文包大摇大摆地走出了昔日属于自己的办公室，进入了飞的办公室。
“你好啊！总经理！”我故意把“总经理”三个字加重了音。
“锋来了？坐，坐。”飞完完全全摆出了上级接待下级的“亲切”来。
“调令我收到了。我是来请教总经理一个问题的。”我没有坐，倚在飞的办公桌上。
“别‘总经理’的好不好？都是一家人，要不是怕爸发火，我才不愿坐这个累人的位置呢！哈……”
胜利者特有的笑。
“嘿嘿……”我回敬了一个周星驰的笑后说，“我是想请教总经理，武汉分公司的总资产是多少？”
“我看看。”飞说着移动鼠标，“噢，武汉……五亿二千万。”
“谢谢！”我改变了一下站立姿势继续问，“总公司的资产呢？”
“你知道啊！四十五亿。”飞诧异地说。
“四十五亿的百分之四十，是十八亿对吧？减去武汉的六亿，还剩十二亿，你给我十二亿我立马走人。”
“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说从今以后，武汉分公司不再是总公司管辖了。我以后不再受你领导。”我一字一句地告诉飞。
飞像面对一个白痴一样对我笑了。“你怎么会有这么荒谬的想法呢？是云儿的主意吧？不错，你跟云儿是拥有公司的40％股份，但这不代表你们能提走它，你们只能分利，明白了吗？”
“哼！”
“还有，如果你自动脱离总公司，总公司将取消你一切权利，包括收回武汉分公司。”飞接着说。
“谁规定的？”
“我！”
“什么时候？”
“今天早上。”
我转身就走，背后传来一声轻蔑的嗤笑。
回到家，云儿一直没跟我说话。直到晚就寝时她才轻声问：“我也去吗？”显然她已经知道了我被发配到武汉的事。
“我想不用。”我像一只斗败的公鸡对平日里积威之下的母鸡一样对云儿说，“在家等我。”
“是我害了你。”云儿有些哽咽了，“我不该那么冲动。”
“该来的，躲也躲不过。”
“可我……”
“不怪你，云儿，我事先也没发觉一点不对，你哥太狡猾了。”
“你别安慰我了，我知道是我的错。不过爸也太偏心了，他一直向着我的……”
“傻丫头！”我苦笑着安慰妻，“这样，我对他就没有威胁了，过一段时间他还是会重用我的，我毕竟是骨干嘛。”
“不会有机会了……不会有了……飞的脾气我清楚。他是不会再给你任何机会了……不会有了……”
“我就不信我不能凭本事干出来！”我愤怒了，抑制了一天的火气在妻面前化做了恼羞成怒的大吼。
“不要那么壮烈，锋！其实这样也好，我们也早该享享福了。去看看庆雄和光儿，还可以去旅游，去……”云儿强作笑颜说。
“哪都不用去，在家等我！”
“你不想放手？”云儿直起身问我。
“到了这一步，只有拼了。”我说。
“噢！”云儿软软地依在我怀里，“我相信你不比任何人差。我等你！”她坚定地说。
“我一定不比飞差。”我对自己说。
搂着云儿温暖的身体，我发觉我们十几年来心第一次帖得这么近。当年落魄地到她家，凭的是冲动与山盟海誓的爱情。经过十几年夫妻磨合，才真正有了“家”的感觉。逆境使我们荣辱与共的心变得诚然，就似日军的侵略才使国共两党合作一样。
有人说婚姻是爱情的坟墓，也不尽是丧气话。窄小的棺材中就两个人，你不和他同生共死，和谁？除了你是掘墓人出身，可以破土而出。
赶赴武汉的路上，秘书袁新芳把车开得飞快。我不顾天气已经是初冬，把车玻璃打开，让寒风针扎一般吹在我脸上。听说林彪治头疼的方法是飚摩托。轰轰烈烈度过来的人，只有冒险，拼搏的刺激才能静下心。而我现在正需要抛弃一切情绪把武汉公司搞好。
临行前老泰山的话一直在我耳边回响，在呼啸的风中更增添了一份豪气，一丝悲凉。
临行之前老泰山把我叫去。他意味深长地说““你输得太快了，快得来不及反击。”
我心想是你等不及突然就宣布飞为总经理的又＊＊的善心？
老泰山窥透了我的心思，“昨天，总公司已经有80％以上的生意掌握在飞物里了，我如果再不宣布，一天的损失就超过百万，你明白吗？”
我又何尝不知道吗？“
老泰山接着说：”还记得第一天我问过你一个问题吗？你当时的回答是：‘商人是利用一切合法的手段把别人的钱变成自己的机器。’你的失败是因为你有太多凡人感情和信任。飞的手段我并不反对，如果你能用这种手段击败他，我也不会反对。商战中，没有一成不变的朋友，也没有一成不变的敌人。你的失败表明：你还不是一个出色的商人，所以你输了。
“我不反对你们勾心斗角，我的公司未来管理人只有一个。我所以任由飞击败你，只是为了让我的公司由最出色的人掌管。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你要记住，男人有很多事是不能跟女人说的。因为即使是最出色的女人她在商战中的耐性与心计也抵不上一个平凡的男人。”
十七 美丽的秘书小姐
“吃吧，犁头鲨，做个好梦以为你们咬死了一个哩！”
--厄内斯特．海明威
到分公司的第二天，我就大刀阔斧地搞起了改革。我把部门由原来的十六个减少为九个，免去了十一名部门经理的职务，这其中有靠关系吃闲饭的，有靠资格占高位的，也有飞的心腹。其中一个叫王有能的部门经理听说是云儿的表姐夫，长得一身膘肉，我毫不留情地炒了他的鱿鱼。临行前老泰山说过：“我可以让你独立经营，但不能脱离公司另打招牌。”既然如此，我还在乎什么呢？我有我的管理方式，我要的是拍板权。既然武汉分公司由我一手经营，我就要有全部的权利，就不能容忍一些吃饱了饭的人在一旁指手划脚。
过了一天晚上，云儿打电话来问我表姐夫是怎么回事。我说什么怎么回事，炒了就是开除了。你们可以要他回去当经理我也没意见。云儿骂我没人情，让我无论如何给他个闲职。
“他可咱亲戚啊！”
“我这里没有闲职，当门卫他干吗？”
呛得云儿挂了电话。
第二天中午时，老泰山来电话了：“我知道你心里有气，我也知道有能是个吃闲饭的。你想把公司搞好是对的，这事却不能这样。我现在以岳父的情面求你，你如果不答应我就把他要回来。”
我说：“这个人我可以留下，不过爸我请你把几位老爷子要回去享清福好吗？您已经答应了让我独立经营，我实在不想他们吃饱了在一旁指手划脚，我有我的管理方式。”
电话那头沉默了好久才说：“我理解你的心情，好吧！把你不要的人列张表传真过来，人我安排。”说完“咔嚓”一声把电话挂了。
我放下电话吐出舌头，对秘书袁新芳作了无可奈何又万事大吉的表情。
秘书擦着脸上汗笑着说：“我可吓死了，真有您的。”
我叼上一颗烟点了说：“我这也是孤注一掷了。要彻底摆脱常氏集团，难啊！每年两百万的上交，所剩无几啊！小袁，你跟我可要受苦了……”
袁秘书眼里闪出了泪花，“经理，您太看重了我！有您这句话，就是要我……我也愿意……”
“别哭啊！你一哭别人还以为我……哈哈……”
“您这么看重我，给我的薪水比副经理还高，别人还不早就……就……”说着，她脸上泛起了一片红霞。
“你这样说就错了小袁，我告诉你，副经理我一捞一大把，一个忠诚能干的秘书……难呵！
“除了你，我现在已经没有真正信任的人了。我既然决定彻底脱离常家，就表示我已经落单了。就像一个溺水的人，只抓住了你这根救命的水草……”
“经理！”秘书袁新芳突然扑到我怀里哭了，“您对我真好！您放心，只要您不抛弃我，我一辈子都跟着你。”
“抛弃？”傻孩子，我轻轻把她推开，“以后，你做我妹妹好吗？”
“妹妹？”她羞红的脸一下子煞白了，“我不愿做你妹妹。”
我一怔，难不成这丫头……
秘书室的电话响了，秘书猛地转过身向外跑去。
“光儿小姐的电话，要不要切进来？”
“我过来接。”我走进她的办公室，“别耍小孩子脾气了，你还小，听话，嗯？”我冲她一笑拿起话筒：“喂！我是锋，光儿吗？”我说着指了一下桌上的烟。
秘书默默地抽出一颗递给我，我正要接，她却直接放在我嘴里，“啪”打着了火。
结婚这么多年来，云儿从来没有这样给我递过烟。小袁，你对我真是好啊！
这一刻的心潮澎湃让我情不自禁，我一把把秘书捞进怀里，她“嗯”地轻呼一声，顺从地依在我胸前。
光儿一直没有说话。难道她也纵容我的出轨？也不忍打破我与袁新芳的第一次亲密接触？我叫道：“喂！光儿，是你吗？”
话筒里传来了光儿的哭声。
我急了，推开秘书大声说：“你别哭啊光儿，发生什么事了？”
“呜呜……锋哥，你快来呀！我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了……呜呜……”
“到底出什么事了？”我摁灭烟蒂问，“是不是……”
“锋哥，庆雄他……他给逮进公安局了！呜……”
“什么？……”我简直比听到克林顿变成女人还吃惊，“他……他怎么会……你等着！我把上来！”
“发生什么事了？”秘书平顺的眉毛拧成了无数曲线，“急成这样子？”
“这里你安排一下，小袁，我得去一趟。***什么事啊？进公安局了！对了小袁，你跟张经理下午把出版社的事拍个板，还有，把公司职员全审查一遍，不合格的就作主辞了报张表给老爷子。”
“不要嘛！我要跟你一起去！”秘书第一次撒娇地说。
“你去干什么？”我不由笑了，“我又不是去谈生意。”
“人家就是要去！”她说着从背后抱住我不松手，“你不答应我就不松手。”
“听话！”我实在不忍心对秘书发脾气，但实在没办法。女孩子耍起性子来你越温柔她越得寸进尺。何况我心里很乱，庆雄，你捣的什么鬼？！
抱住我的手慢慢地松了。我打趣说：“怎么不拉了？听话，爸爸给你带好看的衣服。”
一转身，见秘书袁新芳正发痴地愣在那里，眼泪流个不停，就像受了委屈的小猫。
我无可奈何地拍着她的肩把她揽在胸前，“去财务提五万块钱，我们一起去？”唉！你赢了，小丫头，真拿你没办法。
“是！”她转眼笑了，匆匆跑出门又飞快折回来突不其意地在我脸上亲了一口才羞红着脸下楼了。
我摸着被亲的地方哭笑孙得。这成什么事呀！她才二十三岁呢！小丫头片子……
小袁说不上十分漂亮，只能算八分姿色而已，属于那种白领阶层中等相貌。我当初看中她并费尽口舌把她从大二就挖到手下是看中了她的气韵。她有一种神圣、雷厉风行而不失温柔的气质，还有苗条匀称的身材，丰满的体态，是一个集气质、风韵为一体的女孩。如果我要找情人，比她漂亮的女孩多得是，我为何不知不觉对她如此纵容了呢？小袁是个精灵的女孩子，如果我没有表示她是不敢如此放肆的。难道，困境中就这么容易动感情吗？就像小孩子一样抓着奶头就认娘了么？
小孩子认别人为娘是因为娘已经没有奶水喂她。我呢？我与云儿已经渐渐疏远了，包括我们夫妻间的忠诚也渐渐被另一个女人代替了。
庆雄确实给我找了一个让我哭笑不得的麻烦。如果我晚到一天，估计他又要被送进精神病院了。
我跟秘书一进公安局大门就见光儿与一刑警交涉。她一见我下车立马哭了：“锋哥！这可怎么办呢？叫我怎么办呢锋哥……呜呜……”
我忙给那警察上烟，他无所谓地接了，叼上，把嘴伸到我面前。
秘书为他点了火并递上一张名片。
那警察一看肃然起敬，“哎呀！是康经理呀！失敬失敬！请里面坐，里面坐！马局长！宏燕公司的康经理来了！”
我纳闷得连烟都忘了点了，那警察小声地说：“马局长的二儿子就在贵公司，材料科长，马春风。”
天！我和秘书只有相对苦笑的份，这马春风公子昨天已经被我精简出公司了。
“康经理！康经理哟！久仰大名了！犬子一直承蒙照顾，鄙人早就想登门造访了。却是康经理先来看我！哈哈……楼上坐，楼上坐。”
我抽出给局长大人捏得麻木的手给秘书使了个眼色：这位官老爷还不知道。秘书会意一笑，指指手机：要不要把那位公子爷重新收麾下？
我摇摇头示意见机行事，忙探口风：“不知鄙友房庆雄犯了什么罪？”
“你是说房庆雄啊？嗯，这个……这个可有些严重。”马局长收敛了笑容说，拉了我进了局长办公室。
我掏出香烟上了颗，小袁忙替局长大人点了。马胖子色眯眯的老鼠眼肆无忌惮地盯着小袁高耸的胸部，吐出一口烟说：“老弟，真有你的！”
我恨不得一拳打扁他的酒糟鼻子，却只有笑着说：“过奖！过奖！”
“老弟，你们大款行！有钱，有势，还可以正大光明地养小秘。哎！老弟，别怪哥哥说话直，当大款，财大气粗啊，不像哥哥我，干什么事都得顾及党的威信，公仆的名声，唉！干我们这行，穷哟！”
我重新递上一烟，他拿在手里玩弄着，“小熊猫！老弟你厉害呢！抽的是小平同志的专烟，哥哥我差多了，连‘妹妹’也不常抽……”
我招手让秘书取出五千块钱，“小小意思，马局长不收可是不给我面子哟！”
“你这话说哪了老弟？咱哥俩一见如故，怎能就拿这俗物破坏感情呢！……好好好老弟你别生气，当哥哥的先替你收着，收着。”
这位局长大人舌头有些转不过弯，口口声声“老弟”听来像叫“老爹”。我心里乐了，妈的！今天儿子比老子还威风，就当老子给压岁钱吧！“马局长……”
“哎哎哎！老弟你再这么叫就是不把我当哥哥！”儿子一挥手打断了老子的话，那神情动作就像毛主席他老人家重庆之行的那一次挥手。
“失言该罚！”我作了一个请罪的动作，“马兄，鄙友房庆雄……”
“兄弟，不是哥哥不讲人情，群众的眼睛一直盯着我们呢！我也为难呀！”
“那是那是，您这局长也不好当啊！”我忙附合说。
“唉！难得老弟能理解。你知道，现在有些人不能理解我们公安民警的处境，总以为我们有了点权利就不是自个了！我们得秉公办事呀！其实，穷一点也没关系，谁叫我们是人民公仆呢？我们只需要群众的理解，有一句叫……‘理解万岁’，对！‘理解万岁’的话简直是说到哥哥心坎里了。难得难得呀……”局长大人讷讷自语地大发感慨后拿起话筒，“刘队长，过来一下。”
没过一会儿，一个彪形大汉推门进来了。我忙上了一颗烟。他没表示什么，只是走到马局长桌前，“局长，您叫我？”
“这位康经理是你前天抓到的房姓犯的朋友。你把具体情况说一下。”
刘队长点点头对我说：“房庆雄有猥亵罪、侮辱未成年少女罪嫌疑，还有拒捕。具体情况是：房庆雄在自家院子里赤身裸体晒太阳，并拉住邻家借东西的十四岁未成年少女大吼大叫，意图不轨。在警察拘捕时公然拒捕袭警，还散发反动谬论。”
“这怎么可能呢！”我好不容易忍到他说完，“既然他已经给你们看到了，你就该知道他是无性者，怎么可能有猥亵少女呢？马局长，这……”
“即使是女性，拉住未成年少女意图不轨也是严重犯罪。”刘队长不卑不亢地说。
“按照法律，该怎么办？”我泄了气。
“这件事对受害人名誉、身心造成了很严重的后果。按照法律，如果罪名成立，该判十年以上十五年以下有期徒刑。”
“好了，刘队长。你下去吧！”
“是！”
“别打房庆雄了！”
“什么？你们打了他？打得重不重？”
“老弟，你不知道，有些人不配合，我们只好用笨法子了。”马局长阴险地笑着。
“马局……马兄！你就给兄弟一个面子吧！啊？”我忍不住哀求道，又上了一颗“小熊猫”。
“老弟，咱俩一见如故，你说该不该好好喝几杯？”
“该！该！小弟作东，好好敬马局长几杯！”
“听说县府对面新开了一家，还三星级呢，也不知道菜炒得咋样。”
“咱试试不就知道了吗？哈哈……袁秘书，去准备一下。”我说着指了一下她手里的电话。
小袁点了一下头出去了。
“兄弟！真有你的！”马局长吐出一口烟说，“年轻有为，前途无量啊！我那犬子就不上进，上月回家说搞营销不错。我骂他：你小子是那个料不？那不子还不服气，说什么天下没有＊＊＊＊＊。老弟，你说＊＊＊＊＊＊＊＊”
“哎……马兄怎么能这样说呢？令公子，一直可是我们公司的栋梁啊！我早就想提他了，要不回头让他搞搞营销部门经理什么的？”
“这哪成？那小子是这块料不？”
“这话见外了马兄，咱一言为定？”
“那还得老弟多提携提携了！哈……”
下楼时，**着脸上褪不掉的假笑，让绷紧的脸回归原色。
马局长威严地对刘队长说：“把康经理的朋友放出来！这犯人有精神病史你没查过吗？”歪打正着了，我悲哀地想。
刘队长说：“是！”服从而不显低下，有为而能圆滑。
这人如果当我的纪检部长，一定很称职。
庆雄简直是被两个警察架出来的。他只穿了一条内裤，两条干瘪的腿拖在后面，看样子是给钝器打折了。脸上、头上、身上伤痕累累，血迹模糊。
“他被抓进来后一直想自杀，亏得小胡他们拉住了。”一个扶他的警察说。
“多谢！”我几乎把牙咬碎才没骂娘。
光儿忙给庆雄穿上一件大衣。庆雄挣扎着大叫：“放开我！我没有犯法！天是我的房子，地是我的床，我在自己家里干什么与你们何干？你们为什么钻进我家里爬上我的床偷窥隐私？你们才犯法了呢！是吧锋哥？”
“光儿！扶他上车！”我气得七窃生烟。
“袁秘书！开车送他们去医院。”
“是！”
十八 阉人等于鳏夫吗
十八
人的誓言真是那么脆弱吗？
----北村《玛卓的爱情》
但我不知道我是否适合于生活。
----还是北村
一、 送马局长：10000元（酒后送五千）
请客：5800元
桑拿等：3200元
送房先生：10000元
房先生医药费：4000元
二、 房庆雄：保外就医
我手里拿着秘书递过来的材料气得肺都快炸了。行！马肥子！三万块钱只买了个“保外就医”！“病好”后你老人家仍然可以拘捕人！好条狐狸儿子，留了条绳绑在你老爹心坎上，真绝！
小袁体贴地塞了颗烟在我嘴上，“你就别骂了，跟这号人犯不着。我倒觉得刘队长是个人材。”
“什么世道啊我说？”我拿掉烟。
“你别冲我发火啊！看开点吧！现在社会就这样，天下乌鸦一般黑，你气只能伤了自个。”小袁温柔地扶我坐下替我擦汗。
“还要不要人活嘛！”我还觉得骂得不解气。
“你活得够快活了！”
“快活？对了小袁，你先回去，报张表给老爷子。那位马少爷，就让他当营销部长吧！让张锐当副部长盯着他，别让他得了便宜还哭穷！还有，报出版社那件事拍个板，别让别人抢了咱的口粮。”
秘书飞快地记着，等我说完才幽幽地问我：“你不回去啊？”
“等几天吧！”
“可是，算了，你是老板，我只是个打工妹。”秘书嘟着嘴说。
“小袁！”我见她那副样子恨也不是，劝也不是，只好把她拉住揽在面前，指着她的小鼻子说，“你可是越来越厉害了！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公司由你全权负责。庆雄的伤很重，我说什么也要陪他几天。听话，先回去！”
这丫头，越来越难对付了。我苦笑。
“我句话，我不知道该不该说。”秘书期期艾艾地看着我说。
“你还有什么话不敢说？小鬼！说。”我坐下来，顺势把她抱在腿上坐下。
“那，我说了。你可不许生气。”她狡猾地笑了，转眼又沉下眉来，“我觉得，你为房先生这么做，太不值得了。他，我怀疑他真的有些病。”
“小鬼！”我拍着她的头，“确实，庆雄有病。但他是我的好朋友啊！从小到老的朋友！别说是三万五万，就是十万二十万我也不会皱一下眉头！知道吗丫头，我一央心里只有两个人离我最近，一个是你，一个是庆雄。你们都不会害我，不会背叛我，即使我是一个穷光蛋，杀人犯！”
“锋哥！”秘书紧紧地抱住我的头，“以后我也叫你锋哥好不好？从没有人对我这么好过，真的。我，我愿意为你付出一切。”话说到后面，已经是蚊蝇小声了。
“好好！”
“我不是一个鳏夫！”庆雄一见我就气愤地说，“为什么连护士都叫我鳏夫呢？虽然他们只是在我背后，但我听得见！”庆雄脸上冒着红光，“他们以为我听不见，其实我听得很清楚！就像高音喇叭在我耳边放一样！”
“鳏夫？”我捉摸着这个称谓。***护士也一个个跟个鸭嘴兽似的，舌头长得能添到自个屁股。
“字典里解释鳏夫的意思是无妻子的人。我怎么能是鳏夫呢？真不可思议，现在人的语言水平日况愈下了，完全把中华民族五千年的伟大语言给埋没了，一代不如一代了！锋哥你听我解释给你听，”庆雄把两条断腿摸了摸继续说，“第一，我有妻子，大家都知道光儿是我法定的妻子，这是不可辨驳的事实。也许你认为我们没有性关系不叫夫妻，那么我就更不能叫鳏夫了。我既然无性，即无性别，怎么能叫夫呢？我又岂是一个夫？凡夫俗子的夫怎么能用在我身上？这又一次表现在某些人的浅见：不会用词偏偏喜欢充能。是为第二条理由。”
庆雄振振有辞的长篇大论听得我目瞪口呆。庆雄强忍着痛苦坐直了身体看着我，眼睛里充满了期盼。我不容拂他的意，又不敢太过迁就于他。我只好安慰庆雄说：“庆雄，你又何必在乎别人怎么称呼你呢？你不是说问心无愧就够了吗？又何必听别人乱嚼舌根呢？那样会失去自我的。”
“我不是在意他们对我的看法，我又怎么会跟那些人一般见识呢？只是眼见着同胞们一个个表情木讷，不思进取，实在不忍心见中国集体堕落！这太可怕了，你发觉没有？中国正一步步走向文化沙漠。文人下海，学术消沉；大腕横行，文将不文。这难道还不能引起你的觉醒吗？”
中国的集体堕落？是的，飞的狡猾，云儿的妇人世间见，马局长的贪心不足，耍弄权术，我自己的……
良久，我才无精打采地说：“休息一会吧！”
“我不渴睡。”庆雄兴致很高，愤怒的成份却远比忧国忧民大。
秘书的电话这时救了我：“经理，您快回来，公司出事了！”我心里暗笑，这小妮子身边有人。
“印刷厂、出版社两笔生意都吹了。”秘书急切地说。
“什么？”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小袁你开玩笑吧！”出版社是我当年一手经营起来又高价卖出的企业，买主是跟我打了十几年交道的朋友。平日里称兄道弟不亦乐乎，怎么会吹呢？我出的价格还远远高于其它厂商。印刷厂的老总亦是我合作了八九年的老主顾了，合作一向愉快，怎么都吹了呢？这怎么可能？
“印刷厂方面中断合作了，出版社也划归总公司……”秘书焦虑地说。
“为什么？”
“总公司开出了比我们高15％的价格，买断了出版社的一切生产线，印刷厂大部分股份也被控制……”
飞！又是飞！在飞的业务圈里，并没有涉及出版业啊！看来，云儿说得不错，飞是不会给我翻身的机会了。
“我马上回来召开董事会！你安排一下。”我收了线跟光儿匆匆打了个招呼就飞车赶回公司了。
印刷厂一直是武汉分公司的营销大户，我接手“鸿燕”后亦如此，失去印刷厂，我将以亏损38％的股份的代价延续到联系好的另一家印刷厂。出版社和印刷厂是息息相关的，没有了其中一者，另一者只是累赘。飞这一招真厉害，等于一下子掐断了我走的两条腿。随之带来的是业务直线下降。股票狂跌，公司职员人心惶惶。第三天，“东亚书市”也中断了与鸿燕近十年的固定业务。第五天，“鸿燕”的下属商场“燕飞商厦”也因资源不足而面临亏损……
总之，不出十天，我的公司就像波兰一样，在闪电雷霆似的攻击下面临崩溃。
无可奈何之际，我只好下血本要希望于股市。我又一次失败了，八千万投进去连个漂也没打，全吞进去了。一个月后，我只好宣布公司“停业整顿”，第二天，职员走了四分之三，因为飞的高薪聘请。
云儿来了。我关上门粗鲁地把她摔在床上，“呼啦”一声撕掉了上衣，乳罩。
“你……”云儿惊诧地看着我，在作出短暂的一声反抗后顺从地拿掉了撕开的上衣。
我不在意她的反应，我只有一个念头，就是疯狂地蹂躏她！我憎恨，一种不明确的憎恨，不知道是憎恨飞，还是憎恨所有常家的人，还是憎恨这个女人。
“慢点……”云儿不敢面对我的目光,闭上眼睛小声说．
云儿的乳房并没有因为生过孩子而下垂，反而更丰满、圆润了，散发着妇女撩人的风韵。
我使劲地捏着她的乳房，同时用牙咬着。
“轻点……好痛……嗯……”云儿试图阻止我，但令她兴奋的欲望使她放弃了。
我把手伸向她的牛仔裤。我急不可待了，我要狠狠地折磨这个有着常家血统的千金……
奇怪！以前一解就开的腰带今天怎么也解不开了。我用力试图拉断这鳄鱼皮的带子，我大汗淋漓地失败了。
“***！”我忍不住骂了。也不知道是骂皮带本身，还是骂别人。
“另着急，慢慢来。”云儿笑着安慰我。那神经，好象在蹂躏我的欲望一样。
“操！”我索性放弃了，坐在床沿抽烟。
“我自己来吧！”云儿说。
早***该自己脱了！你以为你是谁？黄花闺女？
云儿轻松地把自己脱得寸缕不剩。
我一声不响地扑到她身上，却连一点冲动也没有了。
我征服不了这个女人！我对自己说，我蹂躏不了她。
“别急，再来……”云儿说。
我仰马大叉地睡在床上，呆呆地望着天花板。
云儿鼓捣了半天，终于放弃了。她哭了。
我走进卫生间，竟然出乎意料地勃起了。我大脑一片空白，就在客厅的沙发上躺下来，一直到天亮。
第二天早上，我独自坐在办公室里抽烟，公司里一片寂静，冷清得门窗连风也关不住，我浑身直打哆嗦。
秘书在外面，我赶她出去的。
“锋！”云儿推门进来了，“你不要这样子！”
“哼！”我一把推开妻，又点了一颗烟。
“你斗不过飞的。”云儿一字一句地说，“他有足够的资产拖垮你。”
“我知道！”
“他低价买断了你的股份，又高价卖出，你的资产只有他三分之一。”
“我知道！”
“文昌印刷厂，还有出版社现已经正式划入总公司了。”
“我知道了！”
“你们……”
“你走吧！我还死不了。”
“锋！”
“走吧！”我不奈烦地挥手让她走。
“跟哥道个歉吧！都是一家人！”
“鸡巴！”
“……”
“你到底想怎么样?”云儿终于发怒了,“你明知道斗不过我哥，还死撑着！你非要把妻儿老小饿死才甘心吗？”
我懒得理她。
“我知道你不服气，可这是没有办法的事呀！我跟哥说好了，只要……”
“滚！”一听飞的名称，我就有气。
“你……”
“滚！”我站起来手指着门，盛气凌人地说。
“你，你叫我滚？”云儿大声说，“我滚，我滚！”她大哭着跑了出去。
“夫人……”门外的小袁叫。
“婊子！”云儿大骂。“啪”一声响亮的耳光。
我冲到门外。
小袁哭了，脸上印着清晰的五指手印，“我……我……经理……”
“让她走！”我拉住秘书的手说。
“你们！”云儿疯也似地跑了。
“锋哥！”小袁委屈地哭了。
我把她搂在怀里进了门。
小袁小心翼翼地依在我胸前，全身抖得更厉害。
“你也走吧！”我茫然地说。
“我不走！我要一辈子陪你！”她颤抖的身体立刻坚定了。
“傻丫头！”我爱怜地抚摸着她光亮柔软的长发，“我会把你饿丑的。”
“我不怕！”她含泪的眸子看着我说，“就是死，我也要跟你死在一起。”
“小芳！”我忍不住扳正她的头，向她朱红丰满的唇凑了上去。
“嗯，好难闻！”小芳轻轻地挣扎了一下便迎合了我。我把被烟熏得发麻的舌头伸进她香甜的嘴里搅动着，吸吮着每份香泽……
“不,这里不行！”小芳拉住我伸进她内裤的手放在两乳上，然后坐在我腿上轻轻地抱住我的头。我不禁把脸深深地帖在她丰满的两乳间，温暖而富于少女馨香的乳房让我渐渐放松了自己。
“贱人！”
“啊？”小芳惊得大叫站起身。我又把她拉下来。
“你！”云儿再次跑了出去。
旁边站着的，是威严的老泰山。
我站起来，仍旧把小芳揽在身旁。
“你彻底地失败了。不光是生意的失败，人也失败了。”老泰山还是那种不紧不慢不怒不嗔的语气。
“是的，我败了！”我自然地面对他说。
此时，我已经没有了尊严、自信。流水已逝，风光已过，我有什么放不开的呢？我觉得我从来没有这样坦然从容地面对过老泰山。
“你已经决定放弃常氏公司，放弃云儿了？”老泰山在屋里踱了两圈才问我。
“无所谓放弃不放弃，是被逼无路。”
“你恨常家？”
“现在不恨。”我说。
“嗯！”老泰山若有所思。
“飞是我的儿子，你是我的女婿。手心手背都是肉，这一点希望你知道。”
“现在我已经不是了。”我自嘲地一笑说。
“不论是不是，你还愿意在公司干吗？”
“我还有份吗？”我气愤地说。
“我一直认为你很有经济头脑，只是太冲动。不管你是不是我女婿，我都很欣赏你。”老泰山说完慢慢地走了。
我望着老泰山的背影，突然发觉他很孤独。一种令人悲哀的孤独。毕竟大款也是人，也是爸爸。
云儿，我们都是牺牲品。我们山盟海誓的爱情没有经受住考验。在亲情，家族观念的冲击下一步步破灭了。我在你心中的地位远没有常氏家族高，就是在最亲密的时候，这种根深蒂固的观念也一直搁在我们中间。当亲情也冲撞时，你不自觉地站在了亲情的一方。而我又何尝不是呢？我一直渴望拥有自己的公司。我把对常飞的愤怒牵扯到我们的爱情上，我甚至想痛苦地折磨你，原来，我们的心底深处，从来没有抛开一切荣辱共。
“锋哥，锋哥！”小芳叫我。
我回过神来，“去！开车，陪我喝酒！”
我站在五米跳台上捏着鼻子往下跳，下面是泛着绿波的水。
我落得很慢，像在飞一样总是落不到水里，每次我都感觉到了水的热气，但不知不觉又飞了起来。
我拼命地往下压自己的身体，我觉得我的身体好轻。
终于落水了，水里真舒畅，水是滚烫的。
我醒来时已经是中午了，阳光透过窗帘映进屋里。我伸了个懒腰才发现自己是赤裸的。身边倦缩着赤裸的秘书袁新芳。
我？该死！我怎么能，她还是个孩子，有着美好的前景，我昨天就已经决定给她二十万让她出国留学去。我，我竟然……
我拼命地摇醒秘书：“你为什么这么傻？你怎么不杀了我？”
“锋哥！”她赤裸着身体捉住我打自己的手，“是我自愿的，芳儿自愿的。”
“傻子！”我对她怒吼！
“锋哥！对不起，我不该乘你醉酒的时候”小芳低着头说，仿佛是她毁了我一样。
“好好”
“锋哥你怎么了？你别吓我，不要吓芳儿。”芳儿紧紧地抱住我。
“我没事。”我还能说什么呢？热泪烫了我的脸。
“昨晚我喝醉了不知道轻重，你很痛吗？”
“芳儿永远也忘不了那最幸福的痛楚。”
“芳儿！”
“锋哥！”
离婚证书下来了，是飞亲自送来武汉的，前妻给了我五百万。“这是你应得的。”飞出奇客气了解释说。
“谢谢！”我说。
“希望你不要恨我”飞真诚地说。
“我明白。”我冲飞一笑。
不知道为什么，我此时竟然没有一丝的愤怒，并且，我的心情很轻松，又很麻木。我一边痛恨自己的懦弱与卑贱，一边又恨不起来。朋友，这说明我已经能坦然地放弃颠峰了。我已经厌倦了商战，只想做一名悠闲的有钱人。是有钱人不是大款，更不是款爷。我向往安心地睡到中午，无牵挂地泡上几个小时的热水浴，带着渔具到乡村领略垂钓之乐。更重要的是：静下心来读书、写作。虽然极不愿意从此平凡，却无尚向往平凡。
我已经有了足够的钱，可以让我躺在家里过一辈子奢侈的生活。何乐而不为呢？
人，在经历了一番生死搏斗后，如果再不懂得享受生命，那简直是机器。只有机器不知道对不起自己是多么悲哀。商人就是机器。
我拿出一百万递给芳儿：“听话，出国留学去。三年后回来，我等你！”
“我不！”
“听话！”我厉声说，不容缓和。
“你到底去不去？”我声色俱厉地问她。
“说话呀！去还是不去？”
芳儿抬起头。她泪流满面地说, ：“你既然叫我走，我听你的，不过，三年之后如果找不到你，我就死！”
我被她犀利的话吓了一大跳。
年迈的父母早已经不适应回到了乡下。我收拾了自己的书和稿子、磁盘等物搬进了给庆雄买的那套房子里。自庆雄腿断出院以来，光儿一直住在乡下陪着庆雄。
我更换了手机，卖掉了汽车、公文包等贵重物品，买了一套电脑打印一体机，准备从此做个悠闲的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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