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去的南船北马
王夕平
每座古老而年轻的城市都遗留着时代变迁的记忆与城市发展的符号。他们虽历经沧桑，却不会随着岁月的风雨而朦胧消逝；他们虽繁华不在，却在人们神圣的瞻仰中世代相传。岁月如梭，樊城的码头、老街和会馆虽历经风雨，却给襄阳这座古老的历史文化名城打上了深深的烙印。
樊城码头知多少
与襄阳城只有一江之隔的樊城，历史悠久，人杰地灵。据《襄阳志》记载，樊城因周宣王封仲山甫于樊地而得名，有2800多年历史。襄阳建城晚于樊城，建于汉朝。说襄樊具有2800年历史的根据就在于樊城历史。汉水是长江最大的一条支流，它从襄阳、樊城经过。襄阳、樊城素有南船北马的说法，自古以来地理位置非常重要，是一个南北交通要道和货物的重要集散地。这里有浓郁厚重的历史文化底蕴，文化积淀很深。她孕育了大诗人孟浩然、张继，军事家诸葛亮、书法家米芾。唐朝诗人李白、杜甫、白居易，宋朝的大文学家欧阳修、军事将领岳飞等历代著名人物曾经在这里留下了他们的足迹和故事，挥毫了诸多诗篇和墨宝，传颂千古。“襄阳好风日，留醉与山翁。”这是唐代大诗人王维为襄樊留下的千古名句，表达了他对襄阳的热爱之情。时光跨越千年，一江碧水依旧穿城而过，，南北兼而有之的地理气候优势，两岸一连串的自然与人文风景捧起了襄樊这座古老而又年轻的城市。“借得一江春水，赢得十里风光，外揽山水之秀，内得人文之胜”。金庸这位武侠大师，更是毫不吝啬地把他的才情倾注在对这座城市的赞美上。
直到新中国成立初，汉江的水运仍然相当繁荣、发达。那么，樊城的汉江码头到底有多少？这个问题陈万清老人给出了答案。陈万清是原襄阳市民政局副局长，他于1929年农历冬月二十八日出生，从小随父母在樊城马道口居住、生活。他1938年至1943年在私塾读书，1943年至1949年在樊城“徐洪泰”杂货行当学徒，是土生土长的襄樊人。他对樊城的码头，再清楚不过了。据他老人家介绍，汉水北岸的樊城从东向西建有大小码头共15座。它们分别是：迎旭门码头、马道口码头、湖南会馆码头、基峨巷码头、汉阳书院码头、回龙寺码头、武显庙码头、占吉庙码头、官码头、余家巷码头、晏公庙码头、杨家庙码头、林家巷码头、公馆门码头、河南馆码头。
昔日的樊城，水运发达，岸边码头林立，码头边停靠的船只不计其数，风帆层叠，桅杆密如树林，船工号子不绝于耳，一片繁忙的景象。汉水中的船民结成了十几个船帮，并且建立了独桅子会馆、楸子会馆。随着京汉铁路、汉丹铁路、焦枝铁路的修通，火车和汽车的普及，以及丹江大坝的修建，汉江水位的下降，汉江的水运和码头逐渐萧条。
这些码头的旧址，它曾经是襄樊水上客运、货运兴盛繁荣的见证。虽然目前江边遗留下来的码头已焕然一新，不见昨日的原貌，但悉心感受，依稀仍能寻觅到些许曾经创造水运文明的印记，引人遐想当年“市舶殷集，廛肆众多”的繁荣景象。
解放前老樊城的商业格局
王立安老人也是原襄阳宾馆领导。他于1929年出生在樊城马道口，也是地道的樊城人。他家境贫困，为了生计，八九岁就穿大街过小巷，提篮小卖，所以对老樊城了如指掌。他老人家生前向笔者描述了昔日樊城的商业布局和市民的生活状况。
解放前的樊城主要有两条大街，它们就是滨临汉江的前街和后街。这两条街呈东西走向，都沿着汉江的走向平行向东西延伸。在两条街之间，又有许多南北向街道和小巷将两条街贯通。樊城的会馆、大小商铺都分布在这些大街小巷上。的确是“商贾连樯，列肆殷盛，客至如林。”（见《襄阳县志·风俗志》）解放前老樊城关于吃韭菜有一首民谣，我们从这首民谣中就可以明白樊城贫富分布的状况：“一寸两寸，前街医病；三寸四寸，后街闻信；五寸六寸，百姓当顿。”解放前，前街居住的人比较富裕，后街居住的人次之，生活稍微好一点，城墙和护城河边上、背街背巷居住的老百姓最穷，是最下层城市平民。
在此简单介绍一下，解放前那些比较有名的店铺及商业聚集地。鹿角门（又叫屏襄门）外都是一些饭铺，包住宿、吃饭。有句顺口溜，叫“歇店不歇店，每人两碗面。”主要接待从河南新野、邓县、新店铺过来的商人。这些商人用肩挑着挑子，来襄樊贩卖土特产品（商品），主要有一些果品、干货，如生姜、香梨、烟叶。除了商人之外，还接待一些香客。解放前，河南人有到真武山朝圣的传统和习俗。临近过年，河南人来襄樊，到真武山朝拜祖师爷。交了腊月，一直到正月，朝山进香的人络绎不绝，临近春节，来的人最多，达到高峰。
在前街官码头一带，著名的银楼有“天宝楼”。占吉庙有一家，是江西人开的银楼。这里还经营布匹，布匹、布头号大部分是黄冈人商人开的。最有名的彭元昌（音）匹头号，经营绸缎、布匹。位于中山后街江西会馆以西，机坊街以东有一个老字号酱园“何同昌”。
回龙寺以上，有一些铺号，前街、兴武街、前街对口处，对门有个李家裁缝铺，钱庄，解放后成了市税务局的办公地点。
何仁顺（音）是个殷商。何庆大（音）后来倒卖“洋油”，代理美孚公司的煤油，叫“亚西亚美孚公司”。梯子口到回龙寺河边主要是停靠大船的地方，是汉江的水码头，下汉口的船只都停在这里。
从官码头到陈老巷一带，大都是广货铺和银楼。这里有襄阳、樊城著名的酒店“大华酒楼”。陈老巷里面有织袜子的、做帽子的、卖梳子、篦子的，一些手工业者，河南籍贯的人居多。这里是生活好一点的人，有大商号。陈老巷“上头”（西边），是烟厂（市烟厂、襄樊日报社），再往西是山货行、药材行。湖南馆、回龙寺一带，前街段，做雨伞的多。这里还有用龙须草纺草绳的手工业者。马家巷口有“杨佑顺（音）药铺”、“熊林丰（音）药铺。”望江街以西，就没有多少人家和商铺了。
樊城还形成了一些特色的商业街、巷，如皮坊届、瓷器街、炮铺街、机坊街、当铺街、基峨巷（旧社会叫“鸡鹅巷”）。 “迎旭门理铺衬，当铺后头拧麻绳。四官店看洋片（幻灯片），城门外头炮打人（枪毙人）。”这个流传于樊城的顺口溜，也是对各个街道和地段历史的写照。
樊城的会馆
说到老樊城的商业格局就不得不谈谈会馆了。由于樊城素有“南船北马、七省通衢”的重要地理位置，所以直到清末，襄阳、樊城两镇有商号300多家。明清以来，全国十几个省市商人在仅有三点二平方公里的樊城前街、后街兴建了20多家会馆，并且都很豪华、气派，各具特色。据原襄阳市艺术研究所所长、戏剧作家、民俗专家董治平的著作《半本文集》记载，樊城著名的会馆有“武昌会馆”、“山、陕会馆”、“中州会馆”、“川主宫”（即四川会馆）、“江西会馆”、“湖南会馆”、“黄州会馆”、“小黄州会馆”、“江苏会馆”、“浙江会馆”、“河南会馆”、“徽州会馆”、“抚州会馆”、“汉阳会馆”、“福建会馆”等。兴建这些会馆的作用是什么？会馆是地方帮的活动场所。清朝行帮、商会是私营商业的组织领导机构。行帮有两种形式，一是按行业归口，组织行业帮；二是按地方归口，组织地方帮。地方帮多是外地商人组织的松散型商人团体，多以会馆为依托，便利往来同乡客商过路住宿、储货议事，祭祀和洽谈贸易。换句话说，会馆就相当于现代各省、市驻襄阳的办事处，主要作用是沟通信息，协调关系，便于商业、文化的往来和交流。
近年来，襄阳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尤其在交通上，形成了有“一条汉江，两座机场，三条铁路，四通八达高速公路”的现代化的“水陆空”立体交通网，它仍然是鄂西北及比邻地区重要的交通枢纽。十七届五中、六中全会的召开，为襄阳的发展指明了方向。在襄阳市委十一届四次全会上，省委常委、襄阳市市委书记范锐平深刻地阐述了“四个襄阳”的长远战略和奋斗目标。襄阳这座古老而又年轻的城市，必将以其开放、包容的胸怀吸引海内外投资者来襄阳经商发展。
我相信，襄阳的明天会更加美好。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