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
家,一个可以安放心灵的地方,一个你出门不久,就想归途的地方。游子不管走多远,梦中常去的地方,还是家。
家人,家具,家畜,都是家的组成部分。游子想家,想念的绝不止满头白发的母亲或躬耕劳作的父亲,与家相关的炊烟、灶台、井水、看家狗乃至自家田边的一棵树都是其中的一份子。
父母在,不远游,游必有方。这是古人对游子的劝诫。但现代,为生存计,很多人不远万里,到异乡谋生,不是逃避家,实是想让家未来能过上更富足的生活,没有人心甘情愿去背井离乡。家,连同妻子塞的严严实实的包裹、父母不舍的目光、儿女期盼的眼神被车票隔离开来,留在远方,带入梦中。游子在外,孤独的时候想想家,能使人饱满。
“我想家了。”如果小孩子这样说,可能是他(她)想家里的某个亲人了,或者干脆就是想母亲了。如果成人这么说,这话在他心里一定沉淀了很长时间,他把整个家都想遍了,包括亲人、房子、井水、炊烟等等,凡与家关联的场景可能在他脑海里停留过无数遍,现在,他能做的,就是回家,用眼睛、用温情去填补这些空白。
异乡再好,在游子眼里,都是虚浮,沉不到心里去,终不如自己的家好,哪怕家低矮,破旧,寒碜。乡下人说: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就是这意思。
家需要经营,需要担当,所以家里有义务,我们称之谓家务。不用拖地、不用洗碗、不用检查孩子作业的地方不是家,是旅馆。旅馆不生发家的气息。过去,我们常见旅馆门口竖有“宾至如归”的牌子,所谓“归”,就是“回家”的意思,可在旅馆,你找不到家的感觉,那些洗的发白的床单和服务员脸上妖娆的笑容,都不能阻止你想家。家里哪怕凌乱,甚或有争吵,你还是觉得住在家里安生,住在旅馆是漂泊。
在家吃饭,哪怕只有三俩个菜,也会觉得丰盛,没人逼你喝酒,不用陪着笑脸为认识或不认识的各色主任、局长斟酒加菜,无需担心因服务不周而惴惴不安。吃喝咂吧有声也无妨,没人会取笑你。在家吃的是饭,喝的是汤,在高档宴席上吃的是应酬,喝的是过量烈酒。胃在家里得到滋养,在宴席上得到屠杀。
有妈在,家就温暖如春。妈放一把柴火,刚才还冰冷如铁的炉膛瞬间窜起腾腾火焰。这样的事让妈去做,你享用好了。对父母而言,你漂泊他们牵挂,你走进家门口的那一刻,他们悬着的心才算落下。所以,再有权势,如果没有家,没有为你悬心牵挂的亲人,其实就是孤儿。
不愿回家的人,有两种,一种是混的不如意,“无颜见江东父老”,如项羽,满是羞愧,怕在家人包括家乡人面前抬不起头,自刎比回家干脆利落。一种是感受不到家的温暖,宁肯漂泊。这样的家,必有怪癖之人,让家曾经或还在生发寒意,让家人受过伤害。所以,家,需要呵护,需要温情。家不温暖,一个人就很难再找到温暖之地。
这样想想,营造一个温暖之家需要多大的担当。那些为家而离家到异乡谋生的游子真该接受我们钦佩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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