牌 妈 (会春杯参赛作品)
李 虹 (短篇小说)
有的人活着他已经死了;有的人死了他还活着。
——臧克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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牌妈被抓啦!村里人开始谁都不敢相信。后来听从镇上回来的村长郝色说,这事千真万确。不过,牌妈这次被抓不是因为来牌赌赙,而是强迫他人卖淫。看得出,村长说这话时,明显带有一种兴灾乐祸的神情在里边。
人们之所以叫她牌妈,首先是说她是牌场职业杀手,有许多自诩牌场老手的麻友最终都一一败在牌妈的手下。她的女儿涂一帆自出生后就是噙着她的奶头在乌烟瘴气的牌场中长大。笫二个是说她牌瘾大,据说一连来过三天三夜连轴转不下场,上厕所都是带小跑,生怕少来一盘。有一次她家柴垛失火,邻居慌忙跑来喊她回去救火,她却不耐烦地说,喊救火也不长个眼瞧,没看我马上就要“大和”单吊了?只要不上房,来完这一盘再说。气得喊救火人撂了句:可真是个牌妈,扭头就离去了。从此,“牌妈”这一称谓就成了她的代名词。人们都这样喊,她也乐以接受。时间一长,知道她本名的人越来越少,都只晓得“牌妈”就是她。
牌妈是涂官垭村涂玉军的妻子,也是涂官垭村的“村花”,名叫张雅丽。她一头金黄色的秀发时常高高的盘在头顶,显得端庄而又典雅,如玉般的脸颊镶嵌着两颗宛如星辰的,闪闪发亮的双眼,犹如出水芙蓉一般清丽脱俗。这张雅丽看上去只有二十三、四岁模样,无双容颜上那灵动的双眼,长长的睫毛,挺直的秀鼻,红润的小嘴------无不给人一种媚如骨髓之感。由于张雅丽人才出众,又是麻将场上的长胜将军,于是村里那些猫三狗四的牌友们都叫她牌妈。张雅丽才嫁到涂官垭的时候也不打牌,用她自已的话说,好打麻将的人没几个好东西,又懒又好吃,一窝子男盗女娼。可自从婚后的第二年男人涂玉军将嗷嗷待哺的女儿和因病瘫痪在床的老娘撂给一朵花骨嘟似的张雅丽,独自到深圳给物流公司开车后,一年难得回来一两次,年少气盛的张雅丽便成了名符其实的活寡妇。但为了女儿,为了这个家,张雅丽甘心情愿为老公坚守住这个大后方,不让后院失火,让他安心在外开车挣钱。涂玉军才出门那几个月,张雅丽每天除了照顾老婆母的起居和一日三餐外,没事就抱着吃奶的女儿涂一帆看看电视,听听歌,没钱了,只要一个电话过去,当司机的老公就一次三千、五千的往她卡上打,倒也没让她着到啥难。没事时,有人喊她去村头麻将馆打牌,她死活不愿去。她说,自古赌赙就不是什么好事,“吃喝嫖赌”四大害,染上其中任何一害,均能将家给败没了。她的祖辈就是败在赌赙上。听她祖奶奶说,她的祖爷爷兄弟三人过去皆是方圆几十里有名的赌棍,老辈子留下的300多亩地的家业,十几年时间,让老哥仨连赌带嫖,输了个精光。要不是共产党及时把家乡解放了,一家老少十几口,只差没有去流落街头要饭了。最惨的数她祖爷爷张立财,30岁不到,因为在赌赙场上得罪了人,后遭小人算计,1947年解放军解放家乡时,被戴了个“通匪”的罪名给冤杀了。二祖爷、三祖爷因赌赙欠下赌债,被绑票后因家里拿不出巨额渎金被撕了票。从此,祖奶奶便立下家训:凡我张氏后人拒绝与人赌赙,违者赶出家门,死后不得入我张氏坟地。因此,赌赙二字很早就在张雅丽幼小心灵里形成了一个不好的烙印。
后来,因为一个人的原因,使张雅丽从此改变了对赌赙的看法。通过在麻将馆的几天小试牛刀,感觉也并非如她最初视赌赙如洪水猛兽般可怕,且有着无穷的乐趣。这个人不是别人,就是张雅丽同一个村的小混混涂有财。论辈份,涂有财应该叫张雅丽婶。可这涂有财,仗着老爹在镇上办了个养殖场,手里有俩臭钱,初中没读完就因为半夜翻墙进入人家女生宿舍被值夜老师抓住开除了学藉。从此便游手好闲,不学无术,吃喝嫖赌抽,无毒俱全,是村头麻将馆的常客。一天,涂有财从张雅丽门前路过,正赶上张雅丽蹲在门前地上搓洗洗衣机里没洗干净的小孩衣服,也许是夏天穿衣太少太短的原故,张雅丽只顾埋头搓衣,金色秀发下两只如牛铃铛大的大耳环,在阳光下前后摇摆,显得格外扎眼。不想身后的大屁股露出半截子,走了光她也没感觉到,这一幕恰巧被从身后走过的不良少年涂有财尽收眼底。涂有财本来就不是个什么好鸟,这一见美女的白屁股当即就伸了舌头,嘴里只咽口水。他朝左右望望没人,顿时淫心大发,上前就来了个饿虎扑食,将张雅丽一把抱住后腰,猛劲朝屋内连拉带拽。张雅丽的老婆子虽在,可她早已是半个死人了,整日躺在床上连一句囫囵话都不会说,见到儿媳被人欺负,也就跟没看到一样。张雅丽刚想喊救命,又被色令智昏的涂有财一把捂住口鼻,抱进室内就给上了。事毕,张雅丽坐起身挥手就给正往起搂裤子涂有财一个大耳刮子,打得余兴未消的涂有财眼前金星直冒,口中却不愿告饶,厚着脸皮说,打得好,打得好。俗话说打是亲,骂是爱,不亲不爱用脚踹。张雅丽怒目圆睁地朝涂有财骂道,涂有财你妈那个B,你婶的身子你也敢上,你狗日的猪狗不如你,你咋不回去尻你妈?太欺负人了。我这就打110报警,看公安局不把你狗日的抓去坐牢才怪哩。说着张雅丽就要去摸放在床头的手机。涂有财却显得异常镇定,也不阻拦,还皮笑肉不笑地纵容到,有种的你现在就打,让警察是咋法将我抓进去,又咋法再把我放回来,老子老爹是咱们县里的政协委员,老子有的是钱。但婶你可就不一样了,从此没法做人不说,单是你不守妇道,给我叔涂玉军戴绿帽子这一条,他非跟你离婚不可。作为一个女人,最在乎的一个是脸面,一个就是顾全小家。小王八蛋,你可把我给坑苦了。张雅丽听了涂有财的话,一时没了主意,带着哭腔反过来向涂有财要主意,那你说我该怎么办?涂有财说,叫我说这事好办,如今都啥年代了,还抱着老祖宗的老黄历不丢?今天咱俩这事哪说哪了。从今天起,你每天就陪我到麻将馆打牌,输了算我的,赢了你揣走,仗义吧?张雅丽说,可我压根就没来过麻将,连麻将子都还认不齐,咋来?涂有财说,不难,有我呢,就冲你的聪明劲,保你一学就会。无可奈何地张雅丽朝涂有财的肩上擂了一粉拳说,行,算你娃子还有点良心。既然这样我也就不跟你计较了,只当是老子今儿里被狗咬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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俗话说,没有不透风的墙。要想人不知,除非已莫为。同时,男女之间这种事,只要有了笫一次,就不怕没有二次、三次。张雅丽和坏小子涂有财在一起勾搭的丑事,很快就传到了远在深圳跑车的涂玉军耳朵里,起初他死活都不愿相信同自已经过8年恋爱才走到一起的老婆会背着自己去偷人。一次涂玉军送完货返程刚好路过家门,他就半夜顺道回了趟家想去看看老娘,然后再跟老婆亲热亲热。走到家门口喊门,叫了好一通张雅丽才极不情愿地起来开门。门开后,屋里却没有开灯。涂玉军要去开灯,张雅丽却死活不让开,说怕惊了女儿睡觉。涂玉军心想黑灯瞎火老婆执意不让开灯,想必其中必有蹊跷。于是他不顾老婆的反对,毫不犹豫地打开了卧室里的大灯。这一开灯不要紧,没来得及穿衣服的涂有财正一丝不挂的暴露在涂玉军眼前,身子像筛糠一样在床角瑟瑟发抖。涂玉军一见眼前这丑恶的一幕,气得浑身发抖,冲上去将坏小子涂有财抓住搂头盖脑暴打一顿,并警告他说,还不给老子快滚,如有下次,打断尔的狗腿,让你从此在轮骑上度过残生。然后又朝已是吓得六神无主的张雅丽很很地啐了口吐沫,咬着牙骂了句,不要脸的臭婆娘!扭头消失在夜暮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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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张雅丽的丑行败露后,本来就不常回家的涂玉军回来的次数更少了。他实在接受不了这个现实。心说,我远在异乡风里来,雨里去,为了这个家,每次为多拉快跑多挣几个钱,在路上遇到过多少个风险而死里逃生,我图个啥?结果我又落了个啥?这年光,随着国家改革开放力度不断加大,农村人的腰包鼓起来后,老百姓的日子如芝麻开花节节攀高。但社会上消亡多年的沉渣又再次泛起,有不少抵御能力差的人,因禁不住诱惑而深陷泥淖还不知觉醒。每次出门在路边店吃饭或住旅社宾馆,都有风尘女子在那里侵扰色诱。为的就是要你将原本属于你的钱财甘心情愿地从腰包内掏出来给她。如今社会上到处都流传着这样一句话,十个司机九个坏,还有一个在作怪。言下之意就是说天下开车的没有一个好东西。其实这话有点偏激。不一定跑车的人在外都嫖过娼,涂玉军就是一个守身如玉的活范例。涂玉军不仅是在路上不越轨,就是生意特别好的年景,每年年底,老板花重金在高档娱乐场所请他们的“客”,涂玉军也是一一谢绝。有时在路边店实在被“鸡子”们逼急了,他就索性睡在驾驶室里将就着眯一晚了事。涂玉军这一另类举动,时常被同行笑话,赞赏他的人说他是坐怀不乱的柳下惠,真君子,大丈夫!笑话他的人骂他是不解风情的梁山伯,傻瓜蛋!涂玉军说,人生在世,人生观的优劣,决定着他的人生行为规范和立身之本。人,各有各的活法。不管是啥活法,只要觉得快乐,就是最好的活法。最让涂玉军不能愿谅的,就是老婆张雅丽不该背叛他。他回到深圳后,不只一次地想到过是选择大度,愿谅老婆的一时迷失?还是当机立断和她离婚,重新规划自已的人生?可回头再一想,想离婚其实很容易。可离婚后孩子怎么办?她毕竟太小,他不想让她幼小的心灵因此受到伤害,她毕竟是无辜的。再一个就是离婚后也许受伤的人暂时是解脱了,可早已是风烛残年、近似半个死人的老娘又该怎么办?经过几个夜晚的反复思考和左右衡量,最终,他还是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前者。他心说,不是我太窝囊,只因我太善良!当晚,涂玉军在他的笔记本上郑重地写下了这样一句发人深省的话:不要因为寂寞爱错人,更不要因为爱错人而寂寞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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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史告诉人们“红颜祸水”,或者这个词说得一点不假,当一个女子美貌到这个程度的时候,不知是她的幸运还是悲哀?张雅丽因漂亮而红杏出墙后,最高兴地一个人莫过于涂官垭村的父母官郝色村长。他早就对年轻貌美的张雅丽重涎三尺了。张雅丽素面朝天却又秀色可餐。一袭白裙,恰到好处的衬托出她窈窕身材,不堪一束的腰肢,高耸欲裂衣而飞的胸部,修长而笔直的双腿,无论身体的哪一部分,都能给郝色村长以极大的诱惑。他曾不只一次地想方设法试图靠近张雅丽,梦想着有一天能同这朵“村花”实实在在地来上那么一回。张雅丽水汪汪的大眼睛经常带着一种勾魂摄魄的魅力,顾盼飞扬间,就算她根本未曾瞧过你一眼,你也会感觉到那种动人心魄的力量,让人寻思着哪怕只要她正眼瞧上自己一眼,死了也心甘!也不知是这娘们太清高,还是自己这张大黑脸太难看。几次想靠近她,她就是油盐不进。气得郝色村长在村部跳着直骂娘。心说我很丑,但我很温柔!后来,听说张雅丽这朵“村花”让村里的人渣涂有财给得手掐了尖,狠得郝色村长牙根直痒痒。心说,老子蓄谋了几年没到手的娘们,不想让一个人渣抢了先。看来我这个一村之长也太失败了。不过也好,张雅丽不是清高吗?有了这一次,我倒要看看你这娘们日后再给老子假装正经!俗话说,苍蝇不盯无缝的蛋。老子这回给你下个套,不怕你这娘们不往里边钻。最后还要叫你臭娘们来个哑巴吃黄莲——有苦说不出。想到这,郝色村长心里就如同吃了个甜蜜桃,不由飘飘然起来。嘴里不禁哼起了孙喜旺在豫剧《李双双》中的唱段《洼洼地里的好庄稼》来:走过了一洼那个又一洼,洼洼地里头好桩稼。社里要把那个电线架,架罢高压架低压。高压线杆两丈二,低压线杆一丈八,装起一个小马达,得得喔喔把套拉。拉起碾子能碾米,拉起水车哗哗、哗啦啦啦。社员们从此有了它,你看得法不得发法------
设下牢笼计,不怕你不钻。这天上午,阳光明媚,万象更新。张雅丽正在麻将馆搓麻,组长涂前兴高彩烈地找到张雅丽说,牌妈,村长让我给你带个信。说你家低保申请有着落了,村长让你下午带上户口薄和身份证复印件到他家找他填个申请表。张雅丽听后,一高兴,连走几个“大和”,光“红版”就赢了好几张。同桌麻友纷纷要求张雅丽中午管场。张雅丽倒也爽快,中午将几个麻友带到街上嗟了一顿,光好酒就喝去三瓶多。酒足饭饱后,几个酒疯子仍觉不过瘾,张雅丽又请他们在洗脚屋洗了个脚。下午两点多,张雅丽带着酒劲,骑着电动“踏板”满怀信心地直接来到村长郝色家。喊开门一看,村长老婆不在。村长一见张雅丽,一双绿豆眼当即笑成了一条缝,色迷迷地对张雅丽说,牌妈呀,这回说什么你都得管我一场。为了你家这个低保,光鞋都跑坏好几双。人家民政办非说你家有(楼)房有车,不合规矩。遇到我这个属橡胶的,死缠乱打。硬是给你争取来了,你说该咋法感谢我?张雅丽说,郝村长,这事好办。晚上我作东,到镇上最好的酒店我接你,咋样?村长露出一嘴黄板牙,诡秘地说,喝酒咱就免了,你陪我玩一盘咋样?我的床上功夫是一流的。说着就要上前去扯张雅丽的衣服。张雅丽顿时就打了个寒颤,转而怒视着没怀好意地村长,像一头发情地母狮,狠勃勃地骂道,放你个娘的狗臭屁,老娘不是人尽可夫的荡妇,我任凭这个低保不办,也不能便宜了你狗日子的。转身跨上“踏板”,一溜烟地跑走了。等郝色村长醒开劲想追出来,张雅丽早跑没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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俗话说,人有旦夕祸福,马有转缰之灾。本来生活无优的张雅丽,就因为老公涂玉军的一场意外车祸。使她从生活的颠峰一下跌进生活的最低谷。老公涂玉军将家里这个乱摊子丢给弱女子张雅丽后,就这样无声无息地走了。因为对方是肇事逃逸,事发地又是在离家千里之外的新疆石河子。张雅丽只能打掉牙齿往肚里咽,日子还不能不过,牌也不能不打。只是输牌后结帐没了过去那种豪爽英气。有时甚至为了十块八块,能与人争得面红耳赤。时间一长,麻友们也逐步摸清了她现在的脾气,只要她在场,就尽量将赌注定小点,为的是常来常往。但,常来牌的人都知道,打牌是讲究“火”的,尽管来的小,火疲时,半天或一个晚上照样能输四、五百块。
这一天晚上,夜幕下的涂官垭,月牙儿在云彩间时隐时现,窗外的风依然狂乱地刮着,折断了的枯枝随意散落,落尽一地的萧凉。张雅丽自从坐上场后,就没“和”过一盘。好几盘牌起起来就是“停和”的牌,可结果还是输给了人家。日他妈,老子今天这火咋恁背,摸了“姑姑子”B了。十点钟不到,张雅丽就有点沉不住气了,心里直发毛。心越不静,越好出错牌。一晚上就给人家点了几盘大“和”,十一点的时候,张雅丽仅在涂利一个人名下就挂帐500多元。涂利也是牌场老手,同时对牌妈也是垂慕已久,只是在张雅丽日子过得安逸时,常常仗义输财,出手大方,没寻着机会对她下手。可现在就不一样了,张雅手丽的经济支柱倒了,想再清高,似乎没了过去那种底气。涂利伸手摸起一张牌,又打出一张闲牌跟她调笑说,“火”背咋法?“火”背不能怨社会!说着,涂利就用脚尖在桌下试探性地踢了踢张雅丽,用眼神朝张雅丽勾了勾,使了个媚眼。张雅丽也似心灵神会般地朝涂利呶了呶嘴,二人就先后以上厕所为名走出了麻将馆。来到柴火垛黑影处,涂利就赤裸裸地对张雅丽说,牌妈,要不这样你看咋样?我们商个量,我那500块也不要了,你陪我玩一盘,咱们钱帐两清。张雅丽本想拒绝涂利的无理要求,但今晚又实在拿不出钱来还他,“穷人脖子上无犟筋”。于是就咬咬牙,一抹脸同意了。心说这又不是瓦罐里的油,舀一碗能少了什么。等办完事,再次回到桌上,张雅丽因有了泼皮涂利的暗中配合,就如同换了个人似的,一路过关斩将,势如破竹,到天亮收场,张雅丽不但翻了本,还倒赢回十几张红版子。自此,穷困潦倒的张雅丽似乎从今晚这件事中得到了启示,每天在牌桌上凡同男人打牌,赢了钱就只管揣入腰包,输了三百五百,她就主动用脚在桌下给对方示号子,暗中许个板,寻个机会陪对方一睡了之。对此,男人们也都心领神会,乐此不疲。每每此时,双方总是一拍即合。结果是各得其所,其乐融融。张雅丽自有了独道的生财迷笈后,牌瘾越来越大,所下赌注也由过去的“硬五”到如今的“定飘”十块,“大和”翻番。反正她赢得起,也输得起。
我们说人的欲望是无止境的,他会随着人的贪念逐渐澎胀变大,永远也无法满足。张雅丽没有别的生存本能,又吃不得苦,奈不得劳。但她还要吃香的,喝辣的,穿光的,还得养家户口,钱都从哪里来?单靠自已这点“小资本”越来越觉无法满足她日益澎胀的贪念。她沉下心来一想,光这样坐吃山空下去肯定不是长久之计,不如要干就出去干点大的。女人光有一张年轻漂亮的臭皮囊有什么用?女人年轻漂亮就是打倒有钱男人的资本,她不禁很快就有了要乘自己年轻在外大狠狠大赚一把的大胆梦想。她的这一梦想也很快得到了几个同她有着一样观点的女麻友的积极响应。有了这个想法,张雅丽在老婆子咽气之后不久, 索性将女儿送回娘家托姥姥照顾,几个臭味相投的女人二次聚在一块一叨咕,进城盘下一个路边旅店,公开“招兵买马”,公然推举张雅丽当起“鸡头”来。也许是张雅丽太张扬,也许是张雅丽的不耻行为本身就不被社会上大多数有正义感的人们所容忍,半年不到,张雅丽的“鸡窝”就因有人举报被警察给端了,彻底打烂了她的发财梦,张雅丽也去了她该去的地方,一个名噪一时的牌妈张雅丽也就此尘埃落定。后来村里有好事者给他们这些牌迷子编了一段歌谣,总结得很透彻:
月儿弯弯照牌楼,
几家欢乐几家愁?
今晚赢了一百五,
明晚三百输里头。
孩子哭来老婆骂,
鸡飞狗跳光打架。
最喜不过是老板,
永远都是大赢家!
作者简介:李虹,男,爱好新闻写作和文学创作,写过二十几年的新闻报道,连续十五年被省、市、县新闻单位评为模范通讯员。1995年开始转轨主攻小小说创作,,先后在国家和省市级报刊、文学网站发表小小说作品120多篇,并有多篇获奖或被转载。现为湖北省襄阳市作协会员, 襄州区作协理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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