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群山连绵,林木葱茏,零星的村居寥若晨星,不规则地散落。这些零星散落的村居,如一个穴位,构成乡村这座庞大的乡情之网。让这些穴位震动起来的,是那充满乡情的、粗犷野性的喊!
如果说乡村是一座水塘,乡村的喊就如同一块石头投入塘中,“嗵”一声激起层层涟漪;如果说乡村是一锅野味的汤,乡村的喊就如一把干柴加入灶中,那汤瞬间就沸腾起来。从这种意义上讲,乡村是被喊活的,乡情是被喊热的,乡村的生活,是被喊出来的!
乡村的喊,充满浓浓的亲情、乡情。日上三竿,村子的上空炊烟袅袅,在家做饭的女人将柴火烧得旺旺的,饭菜的清香在村子里流溢。然后,支派孩子站在场子边上,奶声奶气地喊着:“爸爸,回来吃饭——”那声音此起彼伏,传得很远很远。乘着这个空,关在鸡笼里的鸡被女人放了出来,倒一瓢苞谷,公鸡、母鸡拍着翅膀去啄食。那鸡子们竞相逐食的欢快也感染了还在贪睡的猪,它们起身将猪栏门碰得“砰砰”作响。
傍晚,夕阳西下,上学的孩子们却还没有到家。从地里回家的母亲着急了,站在屋旁的山岗上,喊着孩子的乳名,问问他们走到哪里来了,看需不需要去接一下。那些孩子都是调皮的主儿,不是上课疯闹被老师留下来开“小灶”,就是在路上贪玩忘了回家的时间。眼见太阳落山了,正害怕着呢,忽然听到母亲的呼唤,胆子陡然大了不少,一边高声答应着,一边加紧脚步往家里赶。
村子里有啥事,也是一声喊,就把山前屋后的乡亲们召集到了一起。队里要开会决定事情,队长在山岗上一声吆喝,说明时间和地点,大家放下饭碗,男人叼着烟袋,女人拎着鞋篓,自四面八方按时到达既定地点。哪家“老了人”,不管是白天还是晚上,有主事的人站在山岗上一喊,人们都不约而同地聚拢过来,劈柴的劈柴,挑水的挑水,送信的送信,有条不紊地将事情办好。
农忙时节了,家里忙不过来,男人便站在屋边的场子上,喊着左邻右舍当家人的名字,请他们来帮忙。不用问,第二天必然来了一屋子帮忙的人,三下五去二,该收的收,该种的种……
乡村的喊,溢满农家人自己的乐趣。看到有人在田里劳作,路过的人老远会喊着说两句笑话,而劳作着的人,也会大声回应着,让过路的人来田边坐坐,吸一袋烟,说说闲话。更有恶作剧者,走着走着夜路,忽然高声大嗓地叫着某家主人的名字,被叫的人连忙燃了灯,披衣起床,开门急切地问有什么事,而那恶作剧者却怪笑着说:“我看你睡着没,哈哈!”
乡村的喊,乡村自己的联络方式,将浓浓的乡情发酵!
原载2013年1月30日《襄阳晚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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