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三川北虏乱如麻,四海南奔似永嘉。 但用东山谢安石,为君谈笑静胡沙。”李白在他的这首《永王东巡歌》的诗作里,对东晋名士谢安的潇洒从容极为推崇 。这不仅仅是因为“淝水之战”成名了谢安,更重要的,是那份悠闲、豁达、从容的为人处世方式。王维的“行到水穷处,坐看云起时”,更是把这份悠闲、从容推向了极致。读历史典籍,真佩服古人,他们的心态那么好,是用什么方式修炼而成的呢?
就说发生在公元383年11月的“淝水之战”吧,面对前秦八十万精兵强将的压境,谢安只派出区区八万兵力相迎,这无疑是拿鸡蛋碰石头,以至于京城里人心惶惶,领兵的统帅坐卧不安,皇帝也认为此战必败。可谢安倒好,不赶紧排兵布阵,却和王羲之等一干人去赏山玩水,谢玄两次前来请教叔叔谢安,问他这仗怎么打,谢安除了安抚话别无他言。事实上谢安也想不出绝妙的办法来赢得这场战争,毕竟是8万对80万。就说离我们最近的淮海战役,也是50万对80万,其中还有阵前对方倒戈的部队,才确保了以少胜多的战果。谢安是聪明人,他心里非常清楚,面对拥有绝对优势的敌人,除了力所能及,别无他法。与其坐在指挥室里焦躁不安,还不如听天由命、去青山绿水之中吸吸新鲜空气。
生命的历程中,有些事是需要自己去把握的,而有些事就不是靠自己能掌握的了,得靠上天的是否眷顾了。不知是谢安豁达、淡定的从容感动了老天爷,还是兵多将广的苻坚大意了,这场战争对双方来说,就像一场梦。属于谢安的,当然是好梦、美梦,而对于苻坚来说,却是场恶梦,他败得不但一塌糊涂,连他的王国由此也被分解。谢安赢得了这场战争,赢得十分漂亮,不仅成就了他和他的侄子谢玄,还产生了“风声鹤唳,草木皆兵”这样的历史典故。以致后人有诗赞曰:“高卧东山四十年,一堂丝竹败符坚。”谢安在吟诗弹琴中就把强大的敌人摆平了,真是潇洒自如、舒卷云袖啊。
成者为王败者寇。一场堪称以少胜多的典范战例,把多少含有消极成分的姿态转化为超级的洒脱从容,这给了我们一个启示,与其说历史人物是由历史选择出来的,倒不如说是由其对手成就出来的。从谢安的简介以及与其有关史料记载来看,无论是从品德、志趣,还是能力方面,他确实是位集实力派和偶像派于一身的人物,相貌英俊,气质高雅,因而形成了一支追慕景仰他的豪华粉丝阵容:除了李白为他所写的诗句,还有杜甫的“汉主追韩信,苍生起谢安”;白居易的“唯有风流谢安石,拂衣携妓入东山”,苏轼的“谢公含雅量,世运属艰难”。温庭筠的“剑逐惊波玉委尘,谢安门下更何人”,以及王安石、陆游、元好问为他所写的诗词等等,其中虽然极尽夸张性,可从另一面说明了谢安的才能和从容。
追求理想,既要成功,又要洒脱自如,还得有举重若轻、清雅飘逸的性格。这是自古以来文人自始自终的心路。在晃动历史的许多大事中,无论其中充满了多少曲折复杂,一旦到了文人笔端,竟是如此简单。像淝水之战那样的复杂战役,作为指挥者,谢安为之付出的缜密有多少,旁人是无法想象的,怎会是在“拂衣携妓入东山”中留得了青史的呢?
谢安的淡定、从容,自是他多年的修养和积累的结果。借鉴历史,并不是要一味追慕,从理智出发,去承传一种精神,才能真正做到淡定、从容、洒脱和旷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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