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 绽
·邓耀华
解放战争初期，镇守襄阳的国民党军队与我解放军连打了几次败仗，气得康泽司令暴跳如雷。
待康司令冷静下来后，副官禀报说：司令，我觉得我们这几次败仗不是败在战术上，而是败在泄露了军事机密，我们的作战计划对方好像了解得一清二楚，我怀疑司令部打入的有共党分子。
康司令来回度了几步，然后一拳擂在桌子上，说：妈的，给我查，查出来后老子毙了他。
副官“啪”地一个立正，回答道：遵命。然后就去了机要处，下达了查处共党分子的命令。
机要处对整个司令部的人进行了拉网式的全面排查，用尽了各种手段，整整忙乎了两个月，没有发现一个可疑分子。
机要处最终束手无策，不得不向康司令报告。康司令骂了一句：一群饭桶。
万般无奈之际，康司令只得向南京方面求援，请求派高手来帮助查处共党分子。
半个月后，南京方面的特派员突然出现在康泽司令的办公室里。康司令一边热情接待特派员，一边带着埋怨的口气说：怎么才来呀？
特派员说：什么才来，我已来了十多天了。
康司令惊讶道：什么？来了十多天？我咋一点也不知道呢？
特派员不无神气地说：如果你和你的手下知道我来了，也许这共党分子就不好查了，正因为你们都不知道我来了，所以这案子我破的很顺利。
康司令更惊讶了，问道：这么说，你已查出共党分子了？
特派员说：那还用说嘛，不查出来我怎么有脸见你康司令！好了，你快下令逮捕作战处王参谋吧，他就是共党分子。
康司令说：怎么会是他呢？他可是个忠心耿耿的家伙啊！
特派员说：康司令莫要过早地下此结论，抓起来一审就知道了。
果不出特派员所料，经审查，这王参谋的确是我解放军打入康泽司令部的某侦察排排长，康泽的几次作战计划，都是他送出的情报。
康泽司令设宴款待南京特派员。席间，康司令问特派员，是如何发现共党分子蛛丝马迹的。
特派员说：说来也简单，我来后发现康司令的部下真是了得，个个都会吃喝嫖赌，差不多都五毒俱全了。我就每天呆在赌场、酒馆和妓院里观察，发现只有作战处的王参谋不嫖不赌，我就开始怀疑他了，料定他必定是共党分子无疑，因为共产党的纪律很严。正因为他不嫖不赌，才露出了破绽。
康司令听了特派员话后，心里很不是滋味，随即对副官说：传达我的命令，从明日开始，谁再胡乱吃喝嫖赌，一律枪毙。
宴席结束，康泽司令跟特派员说，他要亲手枪毙姓王的共党分子。特派员说：康司令且慢，在下从南京来时，委员长亲嘱，查出共党分子后，必须带回南京处理。
康司令说：一个小小的共党分子，也要由南京方面处理，未免太有点小题大做了吧？特派员说：这是委员长的命令，在下不敢违抗。
康司令只好摆了摆手说：去吧！去吧！要不要我派人护送？
特派员说：不必，不必。对付一个共党分子，对我来说是小菜一碟。
是日，特派员带着我解放军某侦察排王排长秘密离开了康泽司令部，出襄阳城后，特派员就地把王排长放了，说：老弟你走吧，回你解放军部队去。
王排长说：你老兄放了我，回南京如何交待？
特派员说：不瞒老弟说，我从南京出来就不打算回去了，我已看清楚了，国民党的气数将尽，不久的将来，天下就是共产党的了。有句古话说，识时务者为俊杰，我再也不愿为国民党卖命了。
王排长说：既然如此，你老兄真不该把我从康泽司令部查了出来。
特派员说：我这是把你拉出龙潭虎穴，你想想，呆在那个地方随时都有生命危险，你老弟还年轻啊！
分手时，王排长力劝特派员加入我解放军。特派员说人各有志，这些年太累了，想过隐姓埋名的隐居生活。
从此，再也没有人见过特派员。特派员何许人也，至今无人知晓。
（原载《襄樊晚报》、《短小说》、《传奇故事》等报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