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巴载着我的梦向温州方向疾驶,不是旅游、不是走亲戚,而是背井离乡去出卖劳力。目的地是浙江东方学院食堂。 秋雨时急时缓地敲打着车窗,如同叮咚有声的离人泪。人人躺卧的铺位很使人腻歪,但那是你的座位,你不得不躺上去,寒冷还不得不盖上被子。我失败的人生、尚是未知数的打工之旅使我几无睡意,我头上的一双脚就臭得格外真切。那是侄儿的铺位,换给了侄媳。侄媳也受不了,就只有我这个当姨的来嗅了。那显著的效果,起码有一个月没洗脚才拥有的。电视上的搞笑小品又在精神上对人加以折磨,打情骂俏,张口婆娘,闭口老子。一个装哑的男主播竟十分投入地对女歌手做下流动作,台下竟欢声雷动。女歌手遭到猥亵还笑吟吟地说,你这又是在干什么?还有给女歌手身体各个部位取名的更是耳不忍闻、目不忍睹。想来真是可悲可叹,市场经济导致国人价值取向发生了根本改变,传统的相声竟逊于低级趣味的搞笑小品。中国改革开放经济腾飞在世界上是不争的事实,恐怕低级趣味的小品在世界上也独领风骚吧! “罗莎”台风对沿海城市的侵袭使大巴绕了一大圈,整整二十四小时才到达温州境内。只见遍地汪洋,满眼沼泽。这便是万事有利便有弊,沿海城市经济发达,却受海洋气候影响经常受灾,而且灾情严重。到温州了,我好奇地巴着车窗朝外看,城市都一个模式,不外乎楼房街道,人流车水。但温州仅用了十二年的时间就由一个贫穷的渔村发展成一个遐迩闻名的工业城市,速度之快实在让人惊叹。照这个速度计算,美国三百年历史还太久。 台风已逝,大雨仍在肆虐。我们一行四人水淋淋地进了大本营。大本营是我建筑工程师侄儿戴华山对他家的戏称。同样为建筑工程师的姐夫在温州工作,我们便都籍着他相继来到温州。他们家是我们落脚的地方,是我们这些流浪在外的人的家。 我是有备而来的,由于耽搁,失去了机会。我在姐夫的大姐家一呆几天。大姐说到工厂食堂也一样。我决定回家,明年再来,我一定要在学校食堂打工。我好像有文人们所说的附庸风雅的嫌疑,但我有我的准则,工厂污七八糟充满欲望,学校却相对的干净。终于峰回路转,我如愿以偿。当我走进浙江东方学院时,不由为自己认定的目标感到欢欣:学校建筑风格独特,到处是树木、绿化植物;运动场、图书馆,整个校园充满勃勃生机。而那纯知识的气息、安全保障、干净舒适的宿舍都是我所向往的。同时,为骄骄学子、知识渊博的导师备羹刷碗我觉得不掉价。 优胜劣汰,适者生存。我这个已近天命之年的人却抛却宁静的生活环境背井离乡,我感到十分悲哀。朋友说十个文人九个贫。又说权当体验生活吧。败军之将不言勇,一个全方位的失败者还有什么没体验过?这次我还体验到了冲出要帐人围城的滋味儿。东方学院有五六千学生,分三个餐厅。食堂里的劳作是绝对的重体力劳动,晚上躺在床上浑身像散了架似地疼。这样的疼倒有点像刺股悬梁之疼,只是过程的区别,功效会一样。 湖北襄阳西风古道
2007年11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