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节，我的母亲正受罪
李 虹
2013年5月12日是毌亲节。这一天本该是天下毌亲们最开心、最享受、最幸福的日子，可我的母亲却在医院正忍受着手术后的阵痛折磨。此时，85岁的毌亲每喊一次疼痛，守在病床前的儿女们心里都全在滴血，恨不能替母亲受难。可惜这不是做活，儿女们无法代劳。此时的我们除了用言语安慰之外，就只有暗暗在心中为母亲祈福了。
回想老母亲这一生，可以说是平凡而伟大。85年前，母亲出生于湖北老河口一小资家庭，外婆的娘家是老河囗仁义街小有名气的商家大户。外公在外婆家学相公时与外婆杨四姐相识并相爱。从此17岁的外公就在杨家商埔打理生意，据母亲介绍，在上世纪二三十年代，整个仁义街都全是外婆娘家一家的生意，有菠箩行、杂货埔、当埔等十多家生意。毌亲出生时就是美国在老河口的福音医院接的生。1937年，日本人攻陷老河口后，杨家的生意才在日本人的枪炮下逐渐走向衰败。后来外公外婆实在在老河口待不下去了，才带上仅有的钱财和毌亲回到阔别十数年的家乡襄北下薛集开杂货埔，后因连年战乱和匪患，生意做不下去了，毌亲一家不得已才回到石桥王半坡（今属石桥镇梁营村）老家居住。1947年，石桥解放时，毌亲一家已是一个上无片瓦，下无寸地的贫雇农。1948年毌亲20岁初嫁到我们李家时，由于生于富家，又是独生子女，平时过惯了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生活，好多年后才逐步适应了农家生活。据母亲后来不只一次地跟我们讲，初来时，毌亲什么也不会做，奶奶就想方设法难为她。一天三顿饭，要妯娌三个（父亲是老三）每天一轮下厨做。衣服破了，就三妯娌每人一匹白粗布扔给你，不做不得吃，不缝不得穿。后来毌亲硬是凭着自己的坚强和毅力，不仅很快学会了下厨做饭，裁布缝衣，还一人（父亲在村里任连队会计）挣工分养活我们姊妹6人长大，并且大都在单位有了属于自己的一份工作。
2008年父亲过世时，我们兄妹几个在一块谈论，都说母亲这一生最大的功劳就是不惜一切代价让我们读了书。我们兄弟姊妹今天的一切都是毌亲用辛勤的汗水和血泪换来的。记得大哥、二哥在黑龙集读小学时，正赶上我国三年自然灾害，母亲将从食堂领回的每人一个蒸红薯全留给在街上读书的两个哥哥，自己光喝点萝卜汤。父亲常年在外队当干部，毌亲忙完地里忙家里，夜晚还要常常在灯下熬眼做针线到深夜。母亲常说，养儿不读书，如同养了一群猪。毌亲虽说没有多少文化，但她却深知知识的重要性。轮到我上初中时，正赶上“十年文革”，毌亲为了免去我一块五角钱学杂费（当时家里连饭都吃不饱，哪还有一分钱供人读书？），逼着父亲跑到公社办公室求人开贫困证明。证明开来了，不善言辞的父亲却委屈地哭了。后来我们兄妹几个长大了，并且也都有了属于自已的工作和家庭。特别是父亲过世后这几年，我们多次想接毌亲来住，可她每次住不了两天就嚷嚷着要回去，说她住不惯城里的钢筋水泥高楼，更舍不下她乡下那群她处了几十年的老邻居。说和他们在一块有话就说，有饭就吃，有活就做，有屁就放。不像你们城里人，说话做事看脸色，在一栋楼里住了几十年的老邻居还不知道姓甚名谁，别扭。母亲存心仁厚、处处谦卑，能够以身作则，她把一切人，一切众生看成是自己，处处替人设想，没有私心，是真正大公无私的人。在我们兄妺幼年时，由于家大口阔，年年漏支吃不饱饭。每年春上吃供应，细粮（大米、小麦）买回来后一颗也舍不得吃，全背到街上换成粗粮（玉米和红薯干），为的就是能多吃点。在那个吃不饱饭的年代，每每门前来了讨饭的，母亲任自己不吃，也要给来者盛上一碗。母亲说，有办法谁想出来要饭？前天，母亲一个人在上街购物时，因躲一辆摩托车不幸摔倒，造成脑外伤住进了医院。12日下午在做头部钻孔外引手术后，麻醉期刚过，母亲刚一苏醒，就呼哧一下坐了起来，当即吓了医生护士一跳，后连称老太太意志坚强，毅力非凡。
正是母亲这种坚强的意志和非凡的毅力，加上她的热情、正直和乐于助人的优秀品质，几乎影响了我们兄妹几个一生。在这里，我最想说的一句话就是，祝愿我平凡而伟大的毌亲能早日康复，晚年幸福！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