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不久的一天上午,下乡路过已废弃多年的老黑龙集中学。看看时间尚早,我就停住车,一个人走进这仅剩的一排红砖青瓦老校舍。这里可是我曾经的母校——原黑龙集中学。房子不高,大概有3米高的样子,10间房, 5个教室,可以容纳5个教学班。这个创建于上世纪50年代末的老中学,房子明显有些破败,但在每个教室正面墙上用水泥制作的黑板仍依稀可见,虽然我离开它已有30余年了,如今再次走进它,每个老师的音容笑貌和教室里的朗朗读书声,仿佛还在眼前和耳畔不断浮现、回荡———
据《黑龙集镇志》记载:“建国后的1958年,石桥区在黑龙集增设一所初级中学,配备教职员工12人,3个班,156名学生。”1987年10月撤区并乡成立黑龙集镇后,老黑龙集中学因场地、地理位置等多种因素,迁到了现在的黑龙集中学。2001年4月黑龙集镇与石桥镇合并后,2012年又更名为石桥镇笫二初级中学。原来的黑龙集中学,有4个教学班,一、二年级各两个班,毎年在校学生有240余人,教职工18人。后来发展到8个班,一、二年級各增加两个班,最多时有在校生达400多人。1978年后,黑龙集、史李等中学增设了高中班,其师资力量薄弱,教学质量日渐下降。1983年,按照“压缩高中,巩固初中” 的精神,本地的黑龙集、史李中学的高中班先后撤销,集中精力办中学。当时我们的校长叫钱忠琦,河南镇平人氏,为人谦和,写得一手好板书字,是一个很有领导方法的好校长。教导主任是黑龙集本地人,叫臧德普,为人严历刚直,是一位很正派的老者,对我却很好。就是这所不起眼的黑龙集中学,办学30几年里,曾经为国家机关、社会培养出了一大批各类人才。如今在石桥镇各机关学校中,有相当一部分人都曾在这里读过书。学校迁走后,这里曾一度被黑龙集镇政府租给私人养过兔、养过猪。同时在建新黑龙集中学的时候,老学校有很多房子被扒掉,砖木材料全用在了新学校建设上,现在就剩这一栋教室还杵在那,让过往路人多少还能想得起这里曾经还办过学校,更让曾经在此苦读过两年的莘莘学子还能看到母校的影子。2012年底,石桥镇政府的决策者们经过深思熟虑,又将要把镇福利院由原黑龙集镇政府办公所在地迁建在黑龙集老中学旧院内。如今,新福利院前后15间宿舍大楼主题工程已基本完工,办公用房也已经建起,院内配套建设正在加紧施工中。相信在不久的将来,一个环境优雅,宽松宜居的新福利院即将在这里涎生。
记得当年在走进这所中学前,村小学五年级班主任杨明云老师最不放心的人就是我了。因为我自幼腿有残疾,一条腿走路不得劲。那时的中学是走读,我所在的小村离学校最远,至少也有8里地,毎天来来回回三四趟,担心我受不了,抭不住。通过杨老师牵线搭桥,让父亲找到学校领导,在学校礼堂一角搭了个小锅台,中午在学校做一顿饭,早晨晚上在家吃。这样就省去中午来回跑了。每天早上6点准时自家朝学校赶,晩上9点半到家。由于小孩子家贪睡,早晚不吃饭是常事。以至于上中学那几年我落下了个病根:如今每当吃饭晚一点就会浑身发软、憻抖,头上冒冷汗。后来去看医生,医生说我这是低血糖现象,发病时只要喝点糖水就好了。于是,现在出门或下乡身上总要揣上几块水果糖,以备不时之需。
第一次走进这所中学,感觉一切都是新的。进大门靠左是一座高大的礼堂(据说先计划是要将黑龙乡政府迁到此地所建,后来计划有变,才建了这个中学),靠右是一排教师办公室,办公室门前是个体育运动场,靠后一排才是学生校舍。校舍共有左右两排,青一色的青瓦红砖,各四个通间大教室,教室前沿均有一个出沿小走廊。左面一排是初一两个教学班,右面是初二两个教学班。我被分在初一(二)班,夹在两排教室中间的还有两间房,那是10几个老师们的伙房。
读初中时正是七十年代初,“文革” 正闹得厉害,每年生产队分的口粮根本不够吃。每晚母亲在擀面条时都要留上那么一小撮,再带上一个生红薯和一点提前泡好用盐腌过的芝麻叶,装在一个牛笼呾大小的小草筐里。早上上学时提上它到学校,中午这就是我的晌午饭了,每天如此。记得有一年过八月十五,生产队分了油,母亲就发了点面将油熟了。笫二天上学时,母亲笫一次没有让我带擀面条,而是用旧报纸给我包了两个油炸馍。中午放学后待我去大礼堂吃馍时,不料盖在锅里的两个油馍早让狗给偷吃了,盖馍的锅盖掀在一边。中午没有吃饭,肚子饿得咕咕直叫唤。没办法,只好偷偷跑到学校外边的红薯地刨了两个生红薯充饥。不想被上学的同学发现,报告了老师,班主任钟玉才老师对我好一顿训斥,委屈得我眼泪哗哗直淌。后来钟老师知道原委后,主动找到校长商量,让我每月向学校交点粮食,中午就和老师们一块吃,这才彻底解决了我的中午吃饭问题。这种 日子一直持续到初一下学期结束。
读初二时,学校要求学生上早、晚自习。于是,学校又在办公室后面建了三间青瓦房做学生食堂,学生自带米面,统一在学生食堂就餐。又将原来闲置的一半礼堂改做学生集体宿舍(另一半是老师们的宿舍),学生自此开始施行寄宿制。有了学生集体食堂,我的吃饭问题解决了,也就没再在老师们小食堂就餐。在教师小食堂就餐那半年多时间里,由于我读书勤奋,学习成绩优秀,老师们个个都很喜欢我。加上那做饭的高师傅家又是我们同一个生产大队的,对我格外照顾。老师们都是凭票吃饭,而我却能吃饱为止。尽管是这样,我的求学生涯依然不是那么容易。由于那时节是计划经济,农民靠工分吃饭。我家家大口阔,我家七八个人吃饭,只有父母两个人挣工分,是个老漏支户,一年总差半年粮。那时间读中学每年每学期一个人总共才5元钱学费(其中书费1.5元,学杂费3.5元),父母都拿不出来。但1.5元的书费必须得交。没办法,为了3.5元学杂费,父亲只好找到校长申请免费。在去公社按公章的时候,办公室主任问我有啥事?我小心冀冀地说,想找公社领导在大队开的这个证明书上盖个章。办公室主任将脸拉的老长,打着官腔说,这人民公社的章是随便想按就按的吗?快拿来我看看!按完章我做贼一样拔腿就朝学校方向猛跑,生怕那主任改变主意,我想再上学就难了。
那时节我们农村娃想上学,不光缺钱缺粮,还没有穿的。一年四季就只有一套老粗布衣裳,冬天母亲在里边夹上一层棉花就是棉袄棉裤,到了热天扒下棉絮就是单衣。有人笑我们这些穷孩子是“黄鼠狼去赶集,来回就这一张皮!”由于长时间没法换洗,时间长了个个身上长有虱子。那会儿,父亲和母亲每晩一个主要任务就是灯下为我们兄弟姐妹挨着个儿在脱下的衣裳上逮虱子。下雨了没胶鞋穿,我们就打着赤脚片跑去上学。下雪天,就索性套上大人的旧胶鞋,深一脚浅一脚去上学。由于旧胶鞋漏水,每天放学回到家,一双脚丫子冻的像胡萝卜,肿得老高。用火一烤,刀剜锯锉般疼痛。毎当这时,母亲总会走过来说,傻孩子,冻脚千万不能用明火烤。来,妈给你暖暖吧!于是母亲就放下手中的针线活,抓过我的一双脚丫子朝她怀里一捂,直至冻脚有了热气才肯罢手。
尽管是千难万难,整整两年的中学时光,父母和我都是异常地坚强,从沒有说过要中途放弃的话。由于家里很穷,由于我是个残疾人,所以在学校我比任何人都要努力、勤奋,学习成绩除了数学差点外,门门都很优秀,每个教过我的老师也都很喜欢我。1974年初中毕业时,由于家庭成分是上中农,加之腿有残疾,老师没有让我再继续读高中。得到这个消息后,我伤心得像个女孩子一样整整在家哭了三天三夜。如今,我离开我那美丽的校园都快40年了,但每每做梦仍然还在黑龙集中学上学。
古人云:“苦难对于天才是一块垫脚石,对于能干的人是一笔财富,而对于弱者则是一个万丈深渊。”“苦难是人生最好的教育。”这些名言告诉我们:伟大的人格只有经历熔炼和磨难,潜力才会激发,视野才会开阔,灵魂才会升华,才会走向成功。同时,人只有通过自己努力获得的成功,才会懂得珍惜,才会感到成功后的喜悦,才会去领悟人生的意义。
不经风雨,哪见彩虹?与其说苦难是一种经历,倒不如说是人生的一份精神财富。两年半的初中岁月,虽然我们吃了许多苦,经历不少难,但却使我们那代人获得了文化知识,同时也磨炼了我们克服困难的坚强意志。 别了,我曾经的母校我的学!是您给了我知识,尽管很浅薄,但却足够我享用一生;是您教会我如何做人,尽管不算成功,但也没有给您丢脸!是您给了我战胜苦难的力量,尽管也彷徨过,但最终我还是趟过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