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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注定是个怀旧者。总是情不自禁地将我情愫的枝柯、记忆的触角、伸向曾经生活过的乡村岁月,倾听灵魂深处来自乡村的声音,观望与回味乡村的物事。比如贵族模样的软脚娘子;比如满口生香的洋芋果儿;比如酸甜可口的山葡萄;还有那漫天飞舞的蒲公英。
软脚娘子 软脚娘子不是女人,它是一种昆虫。软脚娘子有一对薄如轻纱的翅膀,从头到尾完全一副贵族打扮。阳春三月,它便开始哜哜嘈嘈地叫,叫得让人腿酸脚软,昏昏欲睡。于是,村里人就叫它“软脚娘子”。 软脚娘子又叫“知了”或“蝉”。 软脚娘子是完全变态昆虫,生命也很短暂,生长周期只有3年。软脚娘子若虫期又叫蝉猴、知了猴或蝉龟,营养丰富,是传统中药和美味佳肴。 软脚娘子栖息在嫩枝上,用针状产卵器刺破树皮,将卵产在里面,树枝因伤水分供给不足而枯萎。枯萎后的嫩枝,风吹雨打跌落在地,逐渐被土掩埋。卵在土中孵化成若虫,便吸附在树根吸食根汁为生。经2~3年,若虫发育成熟,便从土中钻出地面,蜕变为成虫。此时,软脚娘子仍然依靠吸食树汁为生,在树上唧唧哝哝地唱歌。 软脚娘子只有拇指般大小,小时候,我们只知道它模样可爱,不知道它“家”住何方。常见她匆忙飞行于田野、村庄,跨越于田边、地头——它是去走娘家?还是去约会?我们不清楚。当它叫得开心时,就小心翼翼地把它轻轻逮住,用一木盒“囚禁”起来,看它怎么跑。但见它蝉翼呼呼着响,左右出击,使尽了浑身解数,还是无法逃脱。它不甘心,依旧不依不挠地横冲直撞。看它一股子倔强劲儿,便不忍心, 索性把它放了出来。 娇小漂亮的软脚娘子,不理会我们的取闹,不与我们斤斤计较,眨眼间,便没了踪影。
洋芋果儿 洋芋果儿不是我的老家堰塘冲人的专利,但它与堰塘冲人有着千丝万缕的情结,更是我儿时的挚爱。 人们给洋芋果儿取了许多有趣的名字。山东人叫它地蛋,云贵人称它洋山芋,山西人叫它山药蛋,东北人称它土豆······ 几场春雨过后,睡眼朦胧的洋芋果儿,仿佛突然被春风吹醒,蓬蓬勃勃地嫩绿起来,给人一丝希望和念想。 洋芋果儿地,一般都是乡村最贫瘠、最偏僻的疙垃地。在冬、腊月前后,胡乱撒肥,随意播种, 农人把主要心思和精力投放在玉米和小麦等作物上。自然,洋芋果儿就像是被遗弃的孤儿。但它不孤独寂寞,不胡思乱想,独自地倔强成长。 到了收获季节,鲜嫩水灵的洋芋果儿才开始招人喜爱。人们从地里把它挖起,去皮后用清水洗洗,放锅里炸炸,随意放些油盐,拌些葱蒜,放些调料,吃起来满口生香,可谓人间美味佳肴。 物质匮乏年代,洋芋果儿不折不扣地弥补了粮食欠缺空挡。一竹篮一竹篮的洋芋果儿,人们吃起来似乎也津津有味,再贫穷的日子,也变得宽慰、舒心起来。 稍不经意,洋芋果儿就开花了。白的、紫的小花儿,点缀着片片翠绿。于是,一派生机盎然的洋芋果儿地,便魅劲十足的招蜂引蝶。 冬天,雪花纷纷扬扬,洋芋果儿悄无声息地与土地相伴而眠。在它内心深处,却依然积蓄着力量,等待来年春天,生根、发芽、开花、结果。
山葡萄 在堰塘冲的山前岭后,路边沟底,到处都是攀枝长叶,开花结果的山葡萄,散发出诱人的气息。我常常情不自禁地把它翻腾出来,细细品味,感慨不已。 山葡萄又叫野葡萄,是落叶藤本植物。藤长可达15米,其叶深绿,秋季变红。花小且多、黄绿色。果为圆球形,成熟时,有红色、紫色两种。 山葡萄藤曼或缠绕于灌木,或攀援于林木。无能在哪儿,它都是风度翩翩,自得其乐的模样。 每到秋高气爽,便是山葡萄果熟季节。串串晶莹剔透的山葡萄,掩映在红绿相间的秋叶间,那份光景甚为迷人。 据说,山葡萄富含蛋白质、碳水化合物、矿物质等多种维生素,酸甜可口,内服祛风除湿、解毒消肿、清热利尿、凉血止血,是传统的中药和山间美味野果。 五至六月,粉白色的山葡萄花儿,不知不觉便花开花落。先是长出翠绿翠绿的串珠,再就是叶子中间钻出密密匝匝的果儿。风吹过,雨吻过,阳光亲热过,山人目光抚摸过,青青的山葡萄,悄然地在枝叶间探头探脑,一副欣然快活。 乡村孩子,自然眼睛很亮,扫一眼就发现了它。于是,想象着,盼望着,计算着山葡萄成熟的日子!
蒲公英 春天,田边地头的蒲公英花儿开了。金灿灿的蒲公英花儿,星罗棋布地在田野摇头晃脑,招惹了不少蜜蜂和蝴蝶在花间翩翩起舞。 于是,一棵棵摇摇晃晃的蒲公英,点亮了乡村的田野,点亮了农人的家园,点亮了天地间的眉梢,点亮了孩子们的双眼。 小小生命,处处生长。草丛,石缝,处处可见,那嫩黄的叶子,像小小的锯齿,白中带粉的根。整个身体紧贴在大地上,不怕风吹雨打,像依偎在大地母亲怀抱中的玩童。每当这时,便是采集蒲公英的最佳季节。它身上长出一朵朵小黄花,在微风中,像仙女一样翩翩起舞。有的花已经开完了,又长成一朵朵毛茸茸的小白花,在微风的吹动下,那一颗颗成熟的种子离开了蒲公英妈妈,在大地上重新生根发芽。 你可别把那小小的东西不放在眼里了,它不仅是一种药材,具有清热解毒、润肺、生津之功效的作用。而且,它还是农家饭桌上的一道美味,孩子们放学后,提上小篮子到田埂,河滩把它挖回家,用水洗净,开水中煮三五分钟,拌上香油,味精等佐料,看着那盘中绿茵茵的叶子,白生生的芽,还有一股特别的清香味,引得人们垂涎三尺,这可真是天然绿色食品。 有人还把蒲公英给小鸡吃,听说小鸡吃了,利于生长还不容易生病,我也想试一把。于是,我把蒲公英切碎后,撒些面,投放于鸡笼。于是,小鸡便一拥而上,争先恐后地抢,好像它们也知道那是天然绿色食品。 每当我们脖子里长疙瘩时(腮腺炎),母亲就把蒲公英连根带叶捣碎,敷在疙瘩上,过不了三天,疙瘩就会自然消失,这样即可以省钱又能免除打针吃药之苦。 我们这群孩子喜欢在田边、地头、墙根,跑来跳去的玩。玩够了,就想找新乐子。蒲公英主干是空心,随便采一根放到嘴巴上吹,就可以奏响心中的乐章。 吹着蒲公英喇叭,麦子渐渐长大,变成了一片金黄;吹着蒲公英喇叭,妹妹就要出阁去婆家;吹着蒲公英喇叭,昨天还数着指头盼长大的那个孩子,转眼将步入不惑之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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