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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那些发小们
作者:樵夫  发布时间:2014年11月3日  阅读数:1182  查看评论  
   
我的那些发小们
 
      按照我们那里的土语,发小就是从小光屁股一块儿长大的伙伴。我的那些发小们是我少年时期朝夕相处的朋友。
      我起了很长时间的念想,下了很大的决心,前不久才回了一趟车程只有六七十公里的老家——孙家店,算是下马观花地看了一遭。
      这些年,也不是没有回到过生我养我的那个地方。每年清明必是要回去插清明的,春节偶尔也是要去祭祀先辈的,但是却没有真正坐下来,花一点时间认真地去和他们唠嗑交流,审视一下仍然生活在中国社会最底层的人们。
      我在《回家过年的心情》一文中曾经讲过,我不想面对故乡的缘由之一就是老屋被卖掉了,连“根”都拔了。搞得我在老家上无片瓦下无寸土,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成了一个标准的“流浪者”。
      这次促成我回家的原因除了我的那些发小们再三邀约外,恐怕要归功于侄儿孙健又把老宅给赎了回来。他知道我对他卖掉老屋的事情很有意见。
      10月25日一大早,我归心似箭,九点多钟就风驰电掣般地驾车到了县城,叫上发小之一的“杨博士”,边开边聊不到半个小时远远地就瞧见了那座巍峨的汉堤和那个既熟悉又陌生的村庄。
我掰着指头算了一下,准确地说是1978年离开的老家,一晃三十六七年就过去了,而今已是“少小离家老大回,乡音未改鬓毛衰”。父母早已去世,大哥随儿子到了上海,二哥一家也搬到了县城。这次我急急地要回到老家会见的是我的那些发小们。
 
香娃子
      香娃子大名孙玉国,是我未出五服的侄儿,原来住我家紧隔壁,比我大一岁。尽管他有些笨,混了个高中毕业,文化自然差一点,有时候我是看不起他的,小时候也没有跟我少过越(扯筋捣蛋)。有一次他硬说我“拿”了他的钢笔,害得我挨了一顿打,但是,一直一来他跟我算是玩得来保持着联系的。
      说到发小有一个人自然是必须说道一番的。他就是孙家元,我堂父家的老三,比我大两岁,比香娃子大一岁,我们三人就像梯子坎儿。小时候,我们两家同爷一间堂屋进出,成天厮混在一起,可以说形影不离,割草放牛,摸鱼砍柴,还有他大一些,领着我们干过不少偷鸡摸狗祸害乡里的事情,那时完全是贫穷落后愚昧无知吧。后来由于升学留级的缘由,他回家务农了,跟我们在一起的机会少了。听说他现在外地打工,人没见着,就没再多提及他了。
      第一站到达的香娃子家。一直没钱修建而今年刚修好的“村村通”水泥路通到了他家门前。前些年,我去过他家一次,一点印象也没有了,要不是“杨博士”带路,肯定要花费一些时间才能摸得到他家去的。
      进入院子,全部是平展展的水泥地面,正屋是三间两层的楼房,厢房也有一溜排,有厨房、有猪圈、有厕所,还有车库,停有两轮摩托车和三轮电瓶车。院墙边上的一棵柿子树上挂着一串串红灯笼似的果实,在秋阳下格外引人注目。
      香娃子一家把我们热情地迎了进去。落座之后,递上来的烟是“18黄”(18元一包的黄鹤楼),茶叶有清茶、铁观音任我们选,四周一看冰箱、彩电、空调、热水器一应俱全。厕所也分室内室外的,做饭用的是煤炉子和液化气,跟城里人差不了多少。
      几年不见,香娃子已是儿孙绕膝,一说话一脸儿的笑意,把满脸的皱纹挤成了一条一条的波浪。头发虽然花白了,比起前些年,精神多了。大女儿在外打工已经安了家,老二是个儿子,也已结婚生了两个女儿,眼下在城里开了一家小餐馆。他们老两口在家里种着10来亩田,一年下来吃了喝了玩了光出售粮食加种植麦冬,净收入有好几万呢。
      我们在一起聊起了过去(上个世纪七八十年代)的困苦生活和艰难岁月。大家总弄不明白,处于汉江平原“两河夹一沟,一脚踏出油”的地方(原襄阳地委书记王耀在一次视察时评价的),连年吃“360”(人平一年360斤粮食),有时甚至还吃“返销”(交了公粮又买回去吃)。说到小时候小孩几乎没有什么零食,家里人情往来在街上称两斤“黑砂糖”“梅豆角”“金果条”,你提到我家我拎到他家,一斤只剩下七八两了,还舍不得吃,看看现在,香娃子的两个孙子喝的是AD钙奶,吃的是酥饼,我带去的甜薄脆饼干,小孙女提着当玩具玩呢。这时,我们心里不免泛起一股股酸楚来。
      说的最多的话题就是我们小时候一起砍柴和捡破烂了。我、香娃子和“杨博士”在一起的时间最多。那些年代,一冬一春指望到东山去砍枯树枝、山茅草回来烧火做饭,有时候还要卖一些到邻村的胡湾窑场兑些小钱贴补家用和学杂费什么的,所以,我们一起钻过稻草堆,一起偷过邓林农场的瓜果柴草塑料薄膜,一起度过借宿河东余家棚别人家里砍柴拾荒看别人脸色的生活。
      香娃子最感激和念记我的是后来发生的两件事情。俗话说,饥寒起盗心。那一年,他为了卖一点钱,和村里的人一起盗割集体的电缆线被抓了,关在县看守所里。腊月二十边上,我通过关系把他们接了出来,在我家里美美地吃了一顿,那是他们想也没有想到的。
      2007年,他和他弟弟金宝到江西打工,我给他们代买了车票,请他们在餐馆里吃得酒足饭饱,临走还送了一条黄鹤楼香烟,并开车把他们送到火车站进站口。他说他和金宝至今还念叨这件事,说小叔这人没有架子,待人诚恳,而对于我来说是小事一桩是举手之劳。
      12点不到,侄儿媳妇金玉就说饭菜已经做好了,只等同学周俩子到了就开饭。让香娃子骑着摩托车去接,不一会就来了。寒暄一阵子后,一桌子菜早摆满了。电磁炉炖的是老母鸡,估计是在他老二馆子里拿回来的卤鸡、猪耳朵,现蒸了两大碗蒸肉,满桌子荤多素少,在我们的再三要求下才在火锅了加了平菇和香菜。难怪我在电话里说要给他们带些肉菜什么的,香娃子很不高兴,那你不是在打我的脸啊!
      我带去了存放十多年的“古隆中”牌白酒,香娃子硬是不让打开,执意要喝他拿出来的“川坊”酒。推杯换盏,你来我往,不一会儿三四两酒就下肚了。当大家说到过去家里待客的窘迫时,无不咋舌。那些年,不要说平常,就是春节要待向今天这样一桌子客是不可能的。平素,家里要是来了客,可把家庭主妇给急得够呛,煎个腊肉粑粑,端着葫芦瓢跑半条营子借来几个鸡蛋,炒一韭菜鸡蛋辣椒鸡蛋或是腌蒜苗叶鸡蛋,再凑上几个素菜,就打发了。特殊情况下,狠心地杀只仔鸡,那算是宴请贵客的待遇了。
      现在看来,这一切都是过去了。乡邻们衣食无忧温饱问题是彻底地解决了。幸福已经像阳光一样撒满了荆楚城乡大地。
      饭后,我到父母坟地上看了看,又到老台子上想拜见一下我们孙家尚健在的前辈——谢婶,可惜不在家,到她老四家帮忙摘棉花去了,他家老幺春波正大动干戈地在建楼房,砌墙的、搬砖的、调板的,忙得不亦乐乎,我们只好又回到香娃子那里。摩托车飞驰而过,两边几乎全是新盖的楼房。
      闲聊了一阵子后,我们说是返程,周俩子却不干发起了脾气。他说,听说你们要回来,一大早我就特地让老婆到街上买了一些鱼肉的,鸡子也杀了,要不你们带球走?我们连忙解释道,不是听说你们家在种麦子吗?哪好打扰你误了农事。他说,现在种田还要你亲自搞哇,有机械化呢,你只管把钱,一亩地80元海都干了。推脱不掉,我们只好开着车往他家里奔去。
      道路两旁是一片一片碧波荡漾的小麦、油菜和麦冬。纵横交错的路渠向远处延伸开去。村子笼罩在浓浓的秋色里,着实迷人!
 
周俩子
      周俩子大名周兴国,因为他前面是两个姐姐,有了他自然很金贵,人长得也秀气,他爹就给他起了这样一个贱名——俩子(我们那个地方称女孩叫做“俩子”)。本来他大我两岁,岁月的沧桑已把他磨砺成了一个标准的农村老汉。上午,他从香娃子的摩托车上下来,老远一看,我竟然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如果在别处遇见他,我是认不出来的。矮小瘦弱的身材,额头上堆满了皱纹就像马三立老先生,但神情依然像当年那样,说起话来,像打机关枪。
       他住在一队,自然村叫李家营,离我们营子三四里的样子,小车子一根烟的功夫就到了。周俩子比较讲义气,不知道什么时候跟香娃子粘上的,我是通过香娃子才与他玩的。因为我比他们读书早些,原本不是一届的,后来复读才和他们在一个班上。再后来,我被拔尖到了璞河中学,我们大队高中合并到了轩庄大队,他们自始自终绑在一起。
      小时候平常上学在一起,劳动在一起,有时候春节也你来我往的。在我的印象里,我在周俩子家里吃过两次饭,他的父母在农村属于那种善于操持的,家里的条件比较好,看得也娇。这次到了他家,说父母早去世了,自己买的屋场,新修的楼房。下了车一看,果然不错,门前是一片树林,高高的台子,耸立的门楼,正屋四间两层,厢房有两三间,还有一间停着拖拉机。周俩子的老婆看上去是一个老好人,出来打了一个招呼就在厨房里忙前忙后张罗着饭菜。
      我们喝着茶,抽着烟,山南海北古往今来地聊着。周俩子也是生有一儿一女,老大是个姑娘,早出嫁了。儿子在县城一家工厂打工,虽然个头不算高,但人长得挺标致的,我们去的时候,给我们泡过茶递了烟,然后招呼一声就骑着摩托车去上班了。提起儿子周俩子的脸色阴了下来,别提这家伙啦,今年都30(岁)了,还是光棍一条。我们问是啥原因:家里条件差,没有钱?还是小孩子长得不好,有缺陷?要么,是你挑花眼了?他说都不是,钱嘛,前些年我当了十几年的小老板(包工头),整了不少钱,别人给介绍的不少,同厂的女孩也多,就是不知道怎么不对他的眼。“杨博士”在县城里经常和他们交道,知道一些情况,就开导起来:现在年轻人谈恋爱的事情要放得开,舍得花钱。我也说两个人在一起要投缘分,别着急,慢慢来。
      说了一阵子话,周俩子的老婆说让他到菜园里弄些青菜回来,周俩子提着竹篮说,我带你们看看我家菜园和我种的麦冬。我们边走边谈,呼吸着清新的空气,畅想着未来的城镇化建设。言谈中他流露出,现在政策好,不交三提五统,种田还给补贴,有医保,有社保。他家种了近二十来亩小麦和2亩多麦冬,一年的净收入也有一二十万。
      说到钱,周俩子脸上自然堆满了笑,但是,一会儿脸又垮了下来。责怪起我来了,说:你家伙当行长了,离开石孙(大队)就再也没有回来看我了,要不是我命大,恐怕你再也见不着我了。说着扭过头来,指着豁了几颗牙的嘴,对我们讲了他在工地上施工从三楼上掉下来,板掉了几颗牙齿和两根肋骨,险些丢了性命的事情。我们不禁为他祝福起来。
     在菜园里,我们看见有白菜、萝卜、香菜、秋辣椒、扁豆、南瓜,煞是水灵,一畦畦油泛泛的麦冬像毯子一样铺满了田野。他笑着说:现在我们乡里条件比你们城里不会差,吃的自己种的无污染的蔬菜,自己养的有鸡想吃就逮,鸡蛋吃不完才卖一些,不像一切那样指望在鸡屁眼的抠钱。我们问他,手里有没有个50万,他笑了笑,哪有这些哟,给老二攒了点买房子的钱罢了。这几年老喽,就没再到外边包工程了,吃点喝点享受点偶尔打打小麻将。看来,他们现在都是吃穿不愁心情愉悦生活滋润啦。
      夕阳慢慢地溜下了山坡,周俩子提着一篮子小白菜、生菜,我们一边聊一边走不自觉又回到了他家里。不一会儿,饭菜就摆上桌子了,还请了两个乡邻陪我们。周俩子开着玩笑,我怕苦了你们城里人,下次不来了,晌午香娃子给你们炖的老母鸡,晚上我炖的骚公鸡给你们补补,还在街上专门买的小鱼炸了好下酒,其他的全部是自己园子里种的素菜。说完提出了半塑料壶当地的小窑子酒,给每人满满地给酌了一缸子。我连忙推脱说,晚上还要开车。周俩子说,开马车哟,在我这住一夜算球了。我说铺地铺呀?(过去农村来的客人多了就在堂屋了用麦秸或稻草铺地铺让客人睡)周俩子打了一个哈哈,瞧你说的,还怕把你用秤钩子挂起来不成,楼上闲着两间席梦思,才换洗的干净净的单子被窝,还没有你们睡的地方?
      我一下子无语了。那就尝尝你的小窑子吧。又是一阵哥来弟往的,一直吃喝着、闲聊着到了很晚。
      我真心不想再麻烦他们,就执意开车着回城里了。
杨博士
     “杨博士”本名杨月华,读书那阵子,由于他的数理化成绩好,同学们都羡慕他,给他起了绰号叫“杨博士”,一直到现在还有人这样喊他。“杨博士”的聪明劲儿那是公认的。他对数理化特别钻研,有些题目老师做不到的,他也能够做出来。读初中给我们讲初中的课,读高中给我们讲高中的课,不服气都不行。可是有一条,让人搞不明白的,考起试来他却黄了,以至于两次拔尖他都无缘,最后到轩庄大队学校,才完成了高中学业。要不是顶他父亲的职务到县五金公司上班,现在恐怕还不知道在哪里发财哟。
     “杨博士”是后来从外地搬回来我们村的,认得他的时候好像我们已经上小学二、三年级了。我们一起在别人屋场台子边挖桑树根皮做打陀罗的鞭子,在村前的堰塘里洗澡摸鱼打过水仗。那些年代,学校根本不重视文化课的学习,搞什么勤工俭学半农半读,我们一起给学校里围湖造田,挑砖搬瓦,给生产地里挖沟筑堤,戽秧草捡麦穗,什么活计都干过。
      后来,他顶职进了县城吃上了商品粮,81年我中专毕业也分回了县人民银行,我们接触的机会自然又多了起来。有时候,逢年过节,他和孙宗志(四队的本家哥哥,当兵复员通过关系安排在化肥厂工作,后来在一次事故中英年早逝了)都会请我,或者乡里来了熟人,会约在一起喝酒。我结婚时打家具还是“杨博士”跟他们经理求情要了一堆装自行车的木箱给我做的隔板。那年,他说他家的亲戚拿了一张牛皮要到县皮鞋厂换皮鞋,我没有推迟就拿了回去。我在计划信贷股,跟皮鞋厂有业务来往,应该是顺水人情,但是,我把那张牛皮放在行里的一间储藏室里,时间一久长了虫子,我就在街上随便买了一双想打发过去,谁知道他那亲戚说应该换两双的,而且质量不怎么好,拿到皮鞋厂一问,露了陷,搞得我很尴尬。我到现在仍然很愧疚。
     有一次,我们学校代数学课兼班主任的谭锡忠老师到城里听课,在“杨博士”那里玩,让我过去陪他。我知道,“杨博士”可是谭老师的得意门生,谭老师总是替他惋惜,说按照“杨博士”的数理化水平一直保持下去临场发挥好了,不考清华北大,武大湖大是没有问题的。老师们虽然也喜欢我,但是我偏科,文科成绩尚可,数理化却是擀面杖吹火——一窍不通,所以后来我只是考了一个中专,算是跳出了农门。86年春上,我已当上了支行的副行长,谭老师自然很高兴,酒喝得也很兴致。说以后就指望你飞黄腾达了,我有两个儿子,你给安排一个到银行。我是八老爷不在家里九(酒)老爷当家,就夸下了海口,没问题,包在我身上。好在后来我又脱产读了三年大专,回行不久于93年就调到谷城去了。谭老师找没找我,不得而知,“杨博士”和我的来往也就减少了。
     在往返的途中,我们聊了分别以后和他现在的境况。我知道,“杨博士”顶职后在五金公司当了一名营业员,后来当过仓库保管员、柜组负责人。谈了一个城里的媳妇,在棉织厂上班,大名不知道,总喊“秀娃子”,高高的个头,白净的脸,包着两颗金牙,人还算不错。生了个儿子叫杨柳,踏“杨博士”的后,也是高高的,白白的,现在恐怕一米七八的个头了。2000年前后,宜城“唐疯子”(市委书记唐有月抓经济、抓改革,有些抓狂瞎搞,下面的人背地里都称他“唐疯子”)大刮企业破产风,搞“百团大战”(组织一百个工作组,一夜之间破了一百多个企业),“杨博士”两口子所在的公司都破产了,一下子都成了下岗职工。好在“杨博士”有点板眼,对小五金小家电市场有些了解,就在隔壁的粮食局租了一间门面,开了一家五金店,生意还算凑合,一家人度过了最困难的日子。现在,商店里一年能够赚回一家的生活费,两口子也已经到了退休年龄,领上了社保,一个月二千多元,基本不需要动用。按说,这小日子应该过得很快活很舒坦。
      “杨博士”的老婆“秀娃子”也同车回去了,从她的身上也看到一些变化。她一下车 不到一会儿就说看看老婆子去,直到吃饭的时候才喊了过来。吃饭以后又到老婆子那里坐去了,显然婆媳关系处理得很和谐,不像以前那样温腾腾的。
      他的儿子杨柳结婚后得了一个女孩,还请我回去喝了喜酒的。当我问起杨柳时,“杨博士”眉头一皱,不觉得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离婚了不是,我们还得替他招呼孩子,要不是弄成这样,我现在也超脱了,商店也不用再开了。我也不好再多问,就安慰了他几句。正如大文豪托尔斯泰说的,幸福的家庭都是相似的,但不幸的家庭各不相同。
      回了一趟老家,见了我的那些发小们,这跟我印象和想象里的,那是天壤之别了。就连我这个过去寒窗苦读十数年就是为了跳农门混个肚儿圆的金融白领,也明显地发现了他们生活、理念和精神上的巨大变化。在他们的言谈间和思想里,全然没有了曾经对我莫名的眼羡和嫉妒,只有念记着那些纯真的友情和亲情。
     我久悬着的心终于释然了。
      作者:樵  夫
     工作单位:工行襄阳分行
 
(樵夫于2014年10月31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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