枣阳之名缘于棘阳吗?
国 林
许多时候,枣阳人一说到枣阳的来历,就会自然而然地想到棘阳。枣阳之与棘阳,有一种“割不断理还乱”的情愫。
这也难怪,就枣阳和棘阳来说,其古体的“棗”字和“棘”字很有点相近。虽然它们的读音不同,意义却相近,笔画还相同,只是一个为上下结构,一个为左右结构。故有人曾断言说,枣阳之名是从棘阳演变而来的。
持这种观点的人,并不是今人的发明。早在清康熙11年(1672)间,作为枣阳知县的刘嗣煦先生,在其主编的《枣阳县志》序言中就曾断言道:“枣邑仅襄城一隅耳。昔隶于豫,今隶于楚,则汉魏以来更属也。昔为棘阳,今为枣阳,则隋唐以来更名也。”
不过,这种观点随被后来任枣阳知县的甘定遇先生进行了否定。他在乾隆27年(1762)主编的 《枣阳县志》中,是这样对“棘阳说”进行置疑的:“旧志以棘阳入县,沿革所纪之事,似属讹缪。今县境与棘阳旧壤,固又相错,岂古今盈缩有不同欤?”后句话的大意是说,今天(乾隆时期)的枣阳县境与过去(康熙时期)的棘阳县境都是固定不变的,两县城址相隔很有些距离(百里之遥);如果说枣阳是承棘阳而来的话,难道是古今的城址距离会伸缩而形成这种不同的结果吗?甘老先生的如此诘问,实际上也就是对刘老先生的“昔为棘阳,今为枣阳”说法进行的一种全盘否认。
除此典籍的载录外,枣阳来于棘阳的民间传说版本更多。这里既有寻常百姓沿传的道听途说,也有今日文人的多方考证。抛开口头传说的一面单讲考证,其结果也多是作者站在个人的立场上,以为自己有利的资料进行引用,不利自己佐证的资料则避而不谈。同时,对于所引用的资料,许多还带有表象性的一面,诸如古时的棘阳关及其石碑,今日的棘阳酒楼、棘阳宾馆、棘阳商场、棘阳饭店等等,特别是后者,多是今人凭借传说想象而进行的起名活动,缺乏实质性的理论依据,故考证出来的结果乃呈晃悠的一面。
其实,对于枣阳之名的来历,往日的我也是持棘阳说观点的。小时候曾听大人们多次说过,枣阳古时候是称为棘阳的,因为“棘”字表示的是荆棘,野生,多刺,与人多不利,后来便有人依据能给人以实惠与人可亲近且与“棗”字相近,就将“棘”字的左右结构改成了上下结构的“棗”字。如此地一变动,就有了后来的枣阳。
后来的我对这样的传说虽然也进行了一些查证,但终因手头的资料有限,不能确切地肯定枣阳之名是真由棘阳而来,或是由其他因素而来。如此,有时外地朋友问我枣阳之名的由来,我便以棘阳说(志书载)、太子讳说(志书载)、枣树说(枣阳境内枣树多)、荆棘说(古传)和枣阳村说(传说中的志书载)等多种版本进行解答。这样以来,就让听者云山雾罩不知所以,一时便觉得枣阳之名的来历“确实非凡”。
但传说只能是传说,终归不能正其源。如之,一方面的我在相信着诸多版本的枣阳之名来历传说的同时,另一方面又在不断地搜寻着能够证实枣阳之名来历的古籍记载。除了康熙、乾隆两个时期的《枣阳县志》外,我还以序对咸丰四年(1854)、同治四年(1865)、民国十二年(1923)修订的《枣阳县志》及新时期编撰的《枣阳志》(1990)、《枣阳市志》(2013)等本地方志书进行了游览,那上面载录的多是隋“仁寿元年,改广昌为枣阳县”,或“文帝仁寿元年,为避太子杨广讳,改广昌县为枣阳县”。
以上的地方志书,完全抛开了“棘阳入县”的说法,但也没有讲明枣阳之名因何而取,只讲了把原为“广昌”县名改为“枣阳”县名的缘由(避太子杨广讳),确切的时间是在公元601年(仁寿元年),距今已有1500多年的历史。
由此我便想,枣阳之名由广昌转化而来,除了“避太子讳”的主观原因而改县名外,而在其命名时,何以称之为枣阳而不称之为河阴、浕河(枣阳城东有浕水,即现在的沙河)或是其他的什么县名呢?
基于这样的思考,我继续搜寻查找有关的古书。功夫不负有心人。自去年以来,我在不断地寻找下,终于查找到了不少有载枣阳的地理志及其性质的古籍书,诸如《大清一统志》、《大明一统志》、《大元一统志》、、《元丰九域志》、《两唐书地理志汇释》、《元和郡县图志》、《水经注疏》、《隋书经籍志》等等。
面对如此丰富的历代地理志及其性质的古籍书,我如获至宝,然后就分别进行了对“枣阳”条的查找翻阅。翻阅的结果,虽然大部分古书只是记载枣阳古往今来的历史变迁及其成名时间,但也有三种志书——《大清一统志》、《大明一统志》和《元和郡县图志》——分别记载了枣阳之名的出处。
请看具体的记载:
——《大清一统志》是嘉庆十七年(1812)重修,道光二十二年(1842)重新刊印的一部全国性志书,其在“湖北”卷第21卷“广昌故城”条中是这样记载枣阳名称来历的:“广昌,隋改为枣阳县,因枣阳村为名。”
——《大明一统志》是明朝天顺五年(1461)编撰而成的志书,在其卷六十“襄阳府”一节中,对枣阳之名是这样记载的:“西魏改昌州,后周置广昌郡,改县曰广昌。隋废郡改枣阳县,因枣阳村为名。”
——《元和郡县图志》是唐朝人李吉甫撰写的志书,是我国最早完整的地方总志,成于唐宪宗元和八年(813)。该书在卷二十一“河南道二——襄阳节度使之随州”一节里,对枣阳之名是这样记载的:“周改为广昌,隋仁寿元年,改为枣阳县,因枣阳村为也。”
这是一个新发现,也是枣阳之名来历的最具说服力的佐证记载——唐宪宗元和八年(813),距隋仁寿元年(601)只有两百来年的历史(《大明一统志》《大清一统志》上的说法,显然是从《元和郡县图志》上承袭而来)。由此我便想,抛却如此的志书载录,难道还有比这样的记载更具说服力更接近于枣阳之名来历的解释么?
因此,我们有理由说,枣阳之名非棘阳的承传,而是来之于枣阳村。
2015-1-2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