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一、夜晚感慨
汪浠涓住在浕河北岸的居民区里，家中有父母奶奶和一个正在上高中的弟弟。为了家庭的生计，她上过高中后，就开始在社会上闯荡，虽然只有十九岁多，却已有两个年头的闯荡历史了。
晚饭过后，她像往常一样走出家门，准备到歌舞厅陪唱。
她是一名歌手。她身材修长，常规的1.67米的个子，加上高跟鞋，也就是一个1.7米的苗条女子了。这对她干这一行具有得天独厚的条件。
走在大街上，那一身舞装的风衣款式，加上那斜挂在右肩上的米黄色提包，给人一种优雅得体落落大方的高贵感觉。
“哟！小涓啊，又准备上班了？”
不期然，一个声音身后面传来。
她先是一惊，继尔回头一望，原来是红花苑的老板李惠。
红花苑坐落在浕河的南岸，是她经常光顾的地方。
汪浠涓笑着回道：“是李大姐啊，吓我一跳！还没有呢，只是先出来走走。”
“走走好。”李惠两步赶上来，与汪浠涓一并走着，“这夜色多好啊。”
“是啊，夜色确实好！”汪浠涓说，“只是，干我们这行的，光看夜色是不行的。我们还要吃饭呀！”
“哟哟哟，”李惠这时对汪浠涓嗫嚅起来：“小涓，你还在我面前叫苦来着？谁不知道你是放着钱不挣，还说自己没有钱啦?”
说过，李惠将汪浠涓看看，见她把眼睛看着自己，像是有什么不解的样子，便又说道：“你当别人不知？那个赵总要让你到他那里当秘书，每月三千块钱，另外还有小费什么的，只是坐坐办公室，收捡收捡东西。可是你硬是不干，你说什么你只会唱唱歌，别的什么也不会干。你说说，你不是有钱不赚是怎么？”
经李惠这么一说，她眼前浮现出了一个面目清秀，三十四五岁，平时着装讲究的男子来。这是一个经常带着客人出入歌舞厅的顾主。在一次陪舞中，他曾对她说过，只要她愿意，可以到他开的公司当秘书，每月三千元工资。但她却一口回绝了，一来她感到自己对秘书这一行不懂，那写写画画的怕自己干不来，加上现在人们对大老板的所谓“秘书”有着一种另类的解释，她从心里上有点不好接受；另一方面，她觉得自己目前干的这一行虽然不是十分钟意的行业，但收入还可以，且风不吹，雨不淋，晚上熬下夜，白天自由时间充足，想干什么干什么，用不着操太多的心。
“是不是现在有点后悔了？”李惠一边走着，一边观察着汪浠涓的神色，见她有些愣愣的，想来是有点后悔的意味。
“哦，”汪浠涓说，“我是想啊，要是我到了赵总那里，现在会是什么样子呢？”
李惠说：“你呀，当时也不好好想一想，就一口回绝了。怎样，现在有点后悔吧？”
“后悔倒不觉得后悔。”汪浠涓说,“我只觉得，一个人应当什么事都经历下，说不定将来老了还觉得有意思些。”
“年纪青青的，怎么想到这一点去了？”李惠对眼前的这位妙龄女子似有些不认识地看了看，“你才涉足社会几天啊，就变得这么世故了！”
“不，李姐！”汪浠涓用左手把提包向右肩上提了提，说，“你看吧，我们这些人天天陪着客人跳跳舞唱唱歌，时间长了就有些厌烦。你看人家那些大老板平时出手多大方，动辄几百上千上万元，连眼睛也不眨一下。你说说，我还这么年轻，不多经历下，将来什么时候是个头啊，是不是？”
汪浠涓说过，眼前又冒出赵总的那种派头来：潇洒自在，富有魅力。再想想自己呢？父母苦扒苦做，一年也挣不了几个钱。自己干这一行倒是可以有些节余，但为了弟弟的学习，节余的钱也就所剩无几；自己还不到二十岁，什么时候才能熬出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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